某天下午三點，農行盂縣金龍街支行的大廳，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一位老奶奶挪著小碎步走過來，藏青色的布衫洗得發(fā)白，手里緊緊攥著個褪色的存折?！肮媚铮?0萬現(xiàn)金?！彼曇粲行┌l(fā)顫，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按照反詐要求，柜臺工作人員輕聲問用途，老奶奶眼神閃躲：“還人家的賬?！边@遲疑的語氣讓工作人員多了份留意，又追問是否需要和子女核實，畢竟老年人是詐騙高發(fā)群體。老奶奶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反復摩挲著存折邊緣。沉默半晌，她突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是給我侄女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被風吹得發(fā)顫的棉線，“她開公司賠光了錢，我哥——她爸，現(xiàn)在天天推著車在外頭撿瓶子，一天掙不了幾十塊。”

老奶奶從口袋里摸出個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眼角：“那是我親哥，現(xiàn)在他女兒落難，我能不管嗎？”她告訴工作人員，這錢是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養(yǎng)老錢，沒敢跟兒女說，“說了他們肯定不讓，我也沒指望侄女還，只要能幫襯我哥一把就行?！闭f著，老奶奶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語氣立刻軟下來：“錢馬上就好，你別著急，姑姑在銀行?！睊炝穗娫挘咽謾C遞過來，屏幕上還停留在通話界面。工作人員按流程和對方核實，確認無誤后，開始為老奶奶點鈔。

鈔票劃過指尖的脆響里，工作人員把捆好的現(xiàn)金遞過去，特意用了個厚實的袋子幫老奶奶裝好，她接過袋子，緊緊抱在懷里，像抱著件稀世珍寶。走到大廳門口時，她忽然回頭朝我們柜臺內的工作人員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里還含著淚光，卻透著股執(zhí)拗的溫暖。

陽光剛好落在她身上，把布衫的影子拉得很長。望著那道蹣跚的背影，忽然明白，金融柜臺里的堅守，不止是守護資金安全，有時也會撞見這樣藏在煙火里的溫情----無關數(shù)額，只關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