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初,臺灣《傳記文學》月刊開始連載一本塵封已久的回憶錄。

出版前,國民黨元老陳立夫曾寫信懇求作者:"這許多年來,你為中國統(tǒng)一所做出的犧牲和你的緘默,已經使你成為了一個偉大人物和一個忠實國民。但是,如果你出版了這本書,它將只會傷害最高統(tǒng)帥及國民黨。"

這本引發(fā)軒然大波的回憶錄,就是《我與蔣介石的七年之癢》,作者是自稱蔣介石"第三任妻子"的陳潔如。

此時距她去世已22年,距蔣介石去世也有18年。

一段被刻意隱藏的民國往事,終于浮出水面。

01

1919年夏天,13歲的陳潔如在張靜江府上讀書。

這天,孫中山帶著戴季陶和蔣介石前來拜訪。

當時32歲的蔣介石剛經歷永泰戰(zhàn)役失敗,心情低落回到上海。

陳潔如,小名阿鳳,1906年生于浙江鎮(zhèn)海,接受過中等教育,精通英文。

這位亭亭玉立、冰清玉潔的少女,讓混跡上海灘的蔣介石眼前一亮。

傍晚六點左右,陳潔如準備離開張府。

不料在大門外,剛才隨孫中山來訪的蔣介石守在門口,急切地問她:"你住在哪里?"少女心生警惕,故意說出一個錯誤的門牌號碼。

但蔣介石并未放棄。

他開始了生平第一次大膽熱烈的追求。

此時的蔣介石已有一妻一妾。

原配毛福梅是包辦婚姻,比他大五歲,1910年為他生下長子蔣經國。

蔣介石去日本留學后,夫妻感情破裂。

他曾在口角中踢傷毛福梅腹部,導致她第一次懷孕流產。

蔣經國甚至親眼目睹父親抓著母親的頭發(fā),從樓上拖到樓下。

1912年冬,蔣介石納妾姚冶誠。

這位青樓女子原名姚怡情,蔣介石為她改名姚冶誠。

但姚冶誠不知家法,嗜賭成性,惹得蔣介石大發(fā)雷霆,在日記中痛罵其"賊狠、悍潑、刁詐"。

家庭煩惱中,純潔天真的陳潔如出現(xiàn),讓蔣介石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02

1921年9月7日,陳潔如的父親去世。

她在前來吊唁的親友中發(fā)現(xiàn)了蔣介石。

"我偷看了他一眼,不禁怦然心動。

他站在那里,表情如此哀傷,于是我從前對他所懷有的憤怒也就驟然消失了。

"陳潔如在回憶錄中寫道。

兩人關系迅速升溫。

蔣介石向她保證,原配毛氏和姚氏都已同意接受一筆錢財,了結關系,轉為兄弟姐妹。

"如你肯嫁給我,在我們民國的法律之下,你將是我獨一無二的合法妻子。"

為了娶到陳潔如,蔣介石請來重量級人物張靜江做媒。

張靜江是蔣介石的結拜兄弟,被孫中山稱為"民國奇人"。

這回不僅讓陳潔如掙足了面子,也讓其母親對蔣介石刮目相看。

陳潔如聲稱,兩人于1921年12月5日在上海永安大樓大東旅館舉行了婚禮,張靜江為他們做媒,孫中山親自見證。

她詳細描述:"寬敞的大廳里掛滿了繡著油菜花的大幅紅綢喜幛……我穿了鑲著金銀花邊的淡粉色禮服,蔣介石則穿了一身深藍色長袍,外面罩著緞馬褂。"

然而,歷史學家的考證卻發(fā)現(xiàn)了致命破綻:1921年12月5日這一天,蔣介石根本不在上海!根據史料記載,蔣介石當時在溪口,直到12月12日才離開前往桂林。

更令人生疑的是,研究人員翻遍了當時的《申報》,沒有找到任何關于這場婚禮的廣告或報道。

要知道,在當年的上海灘,即使平民百姓也會在《申報》上刊登結婚廣告。

大東旅館的老員工也表示從未聽說過這場婚禮。

婚禮的真實性雖然存疑,但陳潔如確實與蔣介石共同生活了七年。

03

從蔣介石的日記中可以看出他對陳潔如的感情。

1925年,他在日記中寫道:"下午偕潔如……愛戀我之情,不亦深乎?"又感嘆:"近日思念前乳,痛憤交集……女子情深,英雄心醉。"

從1921年末到1927年底,這瘋狂而波詭云譎的七年里,陳潔如與蔣介石共患難。

她可能沒有做過檔案管理員和私人秘書,但一定掌管過他的衣物和銀錢。

在北伐出師時,她確實站在張靜江的身后,蘇聯(lián)軍事顧問的右側。

陳潔如說,她是個本分女人,沒有太大的野心,并不想與蔣介石并肩走向權力的巔峰。

她只想平靜地生活,有一個安定的家,只想丈夫能夠永恒不渝地愛她。

但這個小小心愿,卻因宋美齡的出現(xiàn)而化為泡影。

04

宋美齡,1899年生,廣東文昌人。

父親早年留美,回國后一邊傳教,一邊暗中支持孫中山的革命活動,靠印刷圣經發(fā)財,成為上海灘富商。

宋家育有三子三女,依次是靄齡、慶齡、子文、美齡、子良和子安。

宋美齡11歲時與姐姐宋慶齡、哥哥宋子文一起赴美留學,后來進入美國韋爾斯利女子學院。

十年留美生活讓她受到西方文化徹底的熏陶。

宋美齡自己說:"只有我的臉孔屬于東方。"

1917年,風姿綽約、舉止優(yōu)雅的宋美齡回到祖國。

這位擁有無數(shù)追求者的大小姐,在婚姻問題上十分慎重。

她曾對二姐宋慶齡說:"非英雄不嫁。"

1922年,蔣介石在廣州孫中山寓所見到了宋美齡。

這一面之緣讓他當即認定,宋美齡正是理想中的姑娘。

蔣介石被她的才華、容德深深吸引,戀戀不能忘。

他懇請孫中山幫忙提親,但孫中山每次都說"等一等"。

在孫中山逝世前,蔣介石又曾兩次提起這門親事,得到的答復都是"再等一等"。

這一等就是五年。

等到蔣介石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進入上海,等到他有足夠的實力和地位,非英雄不嫁的宋美齡終于等來了她傾心的"英雄"。

05

1926年冬,在江西九江,蔣介石向陳潔如攤牌了。

當時蔣介石被摒棄于漢口政府之外,漢口方面拒絕再向北伐途中的他供應軍火及軍餉。

宋靄齡搭乘中國銀行的汽輪火速趕來,兩人在江輪上長談24小時。

然后宋靄齡徑自返回漢口。

蔣介石回家找陳潔如,開門見山:"避開五年,讓我娶宋美齡,取得繼續(xù)推進北伐所需要的協(xié)助。這只是一樁政治婚姻。"

陳潔如痛斥宋美齡是"介入別人夫妻之間的卑鄙女人"。

她的最初反應是想告訴他"給我滾開"。

但蔣介石苦苦哀求:"潔如,你必須遠去美國,這是宋靄齡的條件之一。我明知這樣做是過分了,但你如留在上海,這個全盤交易就會告吹。"

蔣介石在家中佛像前立正站著,發(fā)下毒誓:"自今日起,五年之內必定恢復與潔如的婚姻關系。如果違反誓言,祈求我佛將我的南京政府打成粉碎,將我放逐于中國之外,永不許回來。"

陳潔如終究心軟了。

她沉浸于國家統(tǒng)一的大業(yè),清楚了解到蔣介石已走投無路的困境。

她相信,這是他抵制漢口而仍能獨自前進的唯一機會。

06

1927年8月19日,陳潔如在張靜江的女兒陪同下,乘坐"杰克遜總統(tǒng)號"前往美國。

但當她到達舊金山時,卻在報紙上看到蔣介石的聲明,稱本月稍早搭乘"杰克遜總統(tǒng)號"前往舊金山的腹人"并非蔣介石夫人",他不認識該電訊中所述之"蔣介石夫人"。

9月28日,蔣介石在《申報》上刊登聲明:"民國十年,原配毛氏與中正正式離婚,其他二氏本無婚約,現(xiàn)已與中正脫離關系?，F(xiàn)在除家有二子外,沒有妻女。"

一則聲明,一筆勾銷了陳潔如的七年付出。

12月1日,上海宋家花園賓客盈門。

40歲的蔣介石與30歲的宋美齡舉行了盛大婚禮。

先在宋家花園舉行了宗教婚禮,傍晚在大華飯店舉行盛大的公開儀式。

全場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那場陳潔如做夢都在期盼的婚禮,新娘卻不是她。

她還記得1921年12月5號,蔣介石以一種快樂的口氣向她低聲說:"現(xiàn)在你是我親愛的妻子,世界上唯一的愛人。親愛的,除你之外,我永遠不會愛上別的女人,這是我鄭重的承諾。"

如今,這個鄭重的承諾早已化為泡影。

07

關于蔣宋聯(lián)姻,有種說法認為完全是政治婚姻。

但從蔣介石的日記來看,他對宋美齡確實有感情。

宋美齡比陳潔如更漂亮,文化修養(yǎng)更高,家庭背景更顯赫。

即使不能排除政治因素,但兩人在政治理念上確實一致,還是有感情基礎的。

為了這樁婚事,蔣介石還做出了妥協(xié)。

1927年9月,他前往日本拜見宋美齡的母親倪桂珍。

倪老太太信仰基督教,要求蔣介石也要信教。

蔣介石當時回答:"我對教義還沒有了解,請您允許我先研究。"

直到1930年,倪桂珍病重,蔣介石才在岳母病榻前決定信教。

關于陳潔如回憶錄的真實性,史學界一直存在爭議。

從歷史大事來看,回憶錄有很多不實之處;但從蔣陳個人關系而言,其可靠性較大。

蔣介石次子蔣緯國曾為父親辯護:"以他父親的人格與個性而言,他絕不會做那種事。退一百步來說,即使是真的,陳潔如也不會寫這種事情,因為她實在是一個很有教養(yǎng)的女士。"

1991年12月,臺灣《傳記文學》月刊收到了這本回憶錄的英文原稿,據說深藏于美國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院檔案中。此時兩位當事人皆已作古。

結語

無論真相如何,陳潔如至死都只想證明一件事:自己是蔣介石的合法妻子。

這段被埋葬的情感故事,折射出那個風云變幻的民國時代,個人情感如何在政治洪流和時代變遷中被碾壓。

一個女子用七年青春換來的,只是歷史長河中一個模糊的影子。

真實的記憶永遠留在了陳潔如的腦海中,孰是孰非,只能留給后人去評說。

資料來源:
本文主要參考陳潔如回憶錄《我與蔣介石的七年之癢》(1992年臺灣《傳記文學》月刊連載)、蔣介石日記及相關歷史檔案資料整理而成。
【作者聲明】 本文基于歷史文獻整理,部分細節(jié)存在爭議,僅供讀者參考。文中涉及的歷史人物和事件均已成為公開的歷史研究對象,本文旨在客觀呈現(xiàn)史料記載,不代表對任何歷史人物的評價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