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冬天早上，臺北松江路一棟老房子里，突然傳出哭喊聲，人們沖進去，看見白崇禧直挺挺躺在床上，嘴角還帶著一絲冷氣，這個曾經(jīng)讓日軍害怕的小諸葛，死在流亡的第十六年，官方說他是心臟病發(fā)作，可懂的人心里都清楚，這說法太簡單了。

1950年3月，臺北的天陰著，槍聲一響，白崇禧的心就像是被戳了個洞，吳石，那個他帶了二十年的后生，被押上刑場，罪名是通共，從桂林的小參謀到臺灣警備司令，每一步都是白崇禧推著走的，黃埔那會兒的同窗，抗戰(zhàn)時一起扛過槍，一起熬過夜，如今全成了壓在脖子上的鐵證。

更早的裂痕早在1948年冬天就埋下了，徐州戰(zhàn)場打得正兇，蔣介石一封接一封電報催桂系北上救急，白崇禧帶著二十萬精兵按著不動，他心里清楚這局棋怎么走，桂系的本錢不能拼光，他跟手下就這么說，兩年后長江邊上，蔣介石看著六十萬大軍全沒了，桂軍卻一點沒傷，眼里全是恨。

敗退到臺灣后，白崇禧才明白，這里比戰(zhàn)場更難熬，一九五二年，蔣經(jīng)國帶人砸開白公館的門，翻出來的不只是箱子和文件，還有他最后一點臉面，第二年，國大代表聯(lián)名彈劾他，說他在淮海戰(zhàn)役里坐視不管，用人不當養(yǎng)出禍患，私下搞軍隊想在臺灣割據(jù)，這些罪名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他的尊嚴。

1965年花蓮的軌道出事，白崇禧心里涼了，剎車片銹死在山崖邊，他看見暗處有人盯著，妻子走后，這棟公館就剩他一個人，和那些放不下的事，直到某個平常的冬晨，監(jiān)視他的特務發(fā)現(xiàn)門從里面鎖了，卻再沒聽見回應，谷正文老了才說出來的真相，終究晚了十六年。

蔣介石用最慢的刑罰對付這個老對手，讓他活著，眼睜睜看著尊嚴一點一點碎掉，直到有一天，連喘氣都成了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