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第三艘國產(chǎn)航母福建艦正式入列，搭載電磁彈射技術，可靠性超越了美國的福特號航母，這是中國首次在重大海軍科技上超越西方，創(chuàng)中國海軍里程碑。”

▲ 福建艦航母：中國有史以來最大的軍艦

原文標題：福建艦創(chuàng)海軍里程碑 電磁彈射彎道超車秘辛

作者：黃東

11月7日，海南三亞舉行國產(chǎn)新型航母福建艦授旗入列儀式，不少難得一見的細部亦首次公開。這是今年中國海軍最大的盛事，當中的發(fā)展歷程和科技含量值得關注。

從世界航母百年史可知，最初的航母只靠飛機自身動力起飛。二戰(zhàn)期間隨著艦載機越來越重，美國重型航母已陸續(xù)安裝液壓機械彈射器，發(fā)揮比日本戰(zhàn)機更佳水平。二戰(zhàn)后更重更快的噴射機上艦，沒有更好的彈射器飛機寸步難行。正好此時英國發(fā)明了影響深遠的革命性蒸氣彈射器、燈光著艦助降系統(tǒng)和斜角飛行甲板三大法寶，形成至今沿用了幾十年的現(xiàn)代航母雛形，美國亦加以引進。

彈射器作為重型航母必備手段，是強大海軍繞不過去的坎。但從1980年代至今只有美國一枝獨秀。它之所以重要，在于能把艦載機性能完全發(fā)揮，有沒有彈射器，是決定航母戰(zhàn)斗力以至海軍強弱的關鍵要素。但其結構復雜制造難度頗高，故此今天仍只有中美兩國能設計生產(chǎn)，也只有兩國同時擁有蒸氣和電磁彈射技術，不過差別十分明顯，發(fā)展路徑也迥然不同。

回顧中國航母之路，最初是近百年前由民國海軍司令陳紹寬首先提出。55年前的1970年，首次開始研發(fā)近4萬噸級的707工程中型航母，預備搭載由殲-6戰(zhàn)機修改而成的四號工程垂直起降戰(zhàn)機，避開彈射器難關，未幾因林彪事件已下馬。

但以前海軍司令劉華清為首的研究一直未停，1974年西沙之戰(zhàn)的險況已令中央凝聚了共識。但受到蘇聯(lián)入侵威脅，加上經(jīng)濟困苦，實在未有能力同時兼顧已經(jīng)試航的核潛艇，和技術儲備不足的航母。1980年劉華清等高級將領參觀美國小鷹號航母大受震撼，今天的福建號其實就是以趕超該艦為研制目標的。

40年前的1985年夏，澳洲退役故意未拆彈射器的二戰(zhàn)航母墨爾本號，以待拆廢船名義抵達廣州。中國專家首次有機會研究了舊式彈射器實物，獲得了基礎入門知識。1989年軍方斥巨資第二次向建造航母發(fā)起沖鋒，代號891工程。據(jù)了解因未有彈射器艦載的殲-7和強-5飛機，已試驗過陸上滑跳板起飛，該工程1995年被江澤民叫停。1992年銀河號事件，1994年小鷹號航母追蹤中國核潛艇事件，1996年危機，令中國深感航母威脅，民間支持建航母呼聲空前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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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航母吸收蘇聯(lián)技術

蘇聯(lián)解體后中國先后從俄國及韓國，購入兩艘1143型垂直起降式航母基輔號和明斯克號報廢航母，在改裝為主題公園前曾深入研究，后者去年夏天不幸在南通失火焚毀。2003年又從烏克蘭獲得真正有改裝潛力的1143.5型瓦良格號航母，投入巨資耗時7年后在2012年變身為遼寧艦，搭載技術源頭也來自烏克蘭的殲-15戰(zhàn)機服役。

不過因為遼寧艦及其國產(chǎn)姊妹船山東艦都采用滑跳起飛，雖然殲-15是最大起飛重量達32噸的重型戰(zhàn)機，但因此只能半油或半彈起飛，作戰(zhàn)半徑及載彈量甚至差于中型戰(zhàn)機，性能上大打折扣。兩艦僅初步解決有無的初級階段，哪怕兩艦相加的戰(zhàn)機數(shù)量和戰(zhàn)斗力，仍遠不及美國一艘尼米茲級航母。一旦遠離岸上火力支持，生存能力令人存疑，沒有彈射器的缺陷世人皆見，發(fā)展已經(jīng)迫在眉睫。

▲ 　殲-35艦載機：在福建艦電磁彈射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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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與電磁技術之爭

2010年前后中國蒸氣彈射器已基本成熟，福建艦設計時就以此為基礎，動工時已簽約安裝。恰在此時殺出一個程咬金，海軍工程學院教授、電氣工程與動力專家馬偉明大校在本世紀初已涉足電磁彈射技術，與美國發(fā)展基本同步。2014年美式電磁彈射器裝上福特號航母，翌年他指中國電磁彈射技術完全沒有問題，多次試驗也很順利，有信心用于航母上，中國的技術已不輸美國甚至更加先進。這是外界首次知道權威點滴，從此「領先就要領先美國」，成為馬偉明金句。

他的申請報到上層但難以定奪，遂決定在已建成的陸上蒸氣彈射試驗軌道旁，再建一條電磁彈射試驗軌道對比競爭且進展順利。

蒸氣彈射器雖然成熟但結構復雜故障率高，占用空間和人力皆多，彈射功率難以調節(jié)，只適用于有人飛機，已經(jīng)失去發(fā)展?jié)摿Α?/p>

電磁彈射器要克服的困難有：數(shù)十上百兆瓦直線電機開發(fā)；強電磁輻射泄漏；散熱和冷卻較難，但帶來的優(yōu)勢十分明顯：作為電力系統(tǒng)容易與艦上電器兼容；安全系數(shù)高；人力和容積少很多；結構簡單可靠性高；操作維修簡易；彈射功率可調，能彈射百公斤無人機至50多噸的有人機。

但中美兩國選擇了完全不同的電磁彈射方式，也產(chǎn)生今日良性競爭下的不同結果。美式電磁彈射器1999年招標，2008年福特號航母動工時剛完成首階段陸上試驗，初期進展順利，但未有足夠時間暴露缺點，急于上艦留下隱患。當時的電力科技瓶頸令美國過早放棄未成熟的電容儲能，沿用上世紀穩(wěn)妥的飛輪儲能技術，專攻中壓交流電磁彈射器，看似成熟風險低，但前途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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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艦陸上試驗不足

最大麻煩是陸上試驗不足，但上艦后驚人的故障率比它將取代的C-13蒸氣彈射器更不如。設計指標是無故障間隔彈射4,000千次，但至今尚未達到700次，等于只及C-13一半，配套的電磁攔阻著艦系統(tǒng)情況更嚴重。這些都令福特號成為科研試驗的半成品，且比不上福建艦的是原設計太早，未有準備F-35隱形戰(zhàn)機成建制上艦，凡此種種反不及即將退役的尼米茲級航母。因此才令總統(tǒng)特朗普忍無可忍，上月底宣布美國航母今后全部改回蒸氣彈射的笑話。

在福特號動工及其電磁彈射成功的2008年，中國首臺以超級電容取代飛輪儲能的中壓直流電磁彈射原理樣機也成功面世。2010年開始建造上述的全尺寸樣機，同年美國首次陸上彈射艦載機成功，兩國的進度已非常接近。2013年馬偉明被授予一等功，可見已取得重大成果，翌年福特號安裝電磁彈射器。至去年福建艦安裝電磁彈射器期間，有充裕時間讓中國進行比美國多得多的陸上試驗，取得更多的數(shù)據(jù)以解決問題，從而令福建艦避免重蹈福特號覆轍。

2022年6月17日福建艦下水并命名，兩年后的5月1日首次試航，今年3月19日首次彈射飛機，9月22日官宣彈射三型飛機成功，11月7日入列南海艦隊。十多年中國走完了由零至開始領跑的航母發(fā)展過程，遼寧艦解決了有無，山東艦完成了自主建造，福建艦開始領先完成三級跳，這一速度乃世界之冠。

但無可否認因為福建艦由蒸氣彈射中途改為電磁彈射，令彈射器延長了10米，影響了艦橋旁最重要的飛機調度三角區(qū)降低效率，這需要下一艘同型艦去解決了。至于走完趕超美國最后一里路的005型核動力超級航母，據(jù)悉已完成初步設計，相信在2030年左右可以進入海軍服役。

不過縱觀近期所有中外評論，都未發(fā)現(xiàn)福建艦入列有兩大科技意義，一這是中國有史以來建造最龐大的軍艦；二這是自鄭和下西洋后約五百年以來，中國首次在重大海軍科技上超越西方，這些方面正是全球化海軍的奠基石之一而不能忽視。

本文刊載于亞洲周刊2025年第4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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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邱立本

編輯：李曉彤

審核：宋陽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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