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李大為 來源 |互聯(lián)網(wǎng)品牌官

11月5日中午，央視《法治在線》對準了一個曾經(jīng)在屏幕上高調炫富的網(wǎng)紅——@戶晨風。

此時他的賬號已被全網(wǎng)注銷，搜索頁面只?！耙蜻`規(guī)無法查看”的提示。誰能想到，5個月前他還在鏡頭前展示銀行流水，宣稱5月收入11.3萬元，其中90%來自直播打賞。從草根汽修工到百萬粉博主，再到被官方定性“惡意挑動群體極端對立”，戶晨風的故事像一面鏡子，照出了網(wǎng)紅經(jīng)濟里最扭曲的流量游戲。

江蘇鎮(zhèn)江的高中學歷、機械廠里的工齡，這些經(jīng)歷本應讓戶晨風更貼近普通人，卻成了他打造“逆襲人設”的伏筆。2023年初，他靠“跨國消費對比”視頻起家：在日本便利店買咖啡時強調“品質生活”，轉頭在國產(chǎn)超市拍速溶咖啡的鏡頭，配文“這才是大多數(shù)人的日?！薄?/p>

這種暗含階層差異的對比，精準戳中了年輕人對消費降級的焦慮，短短三個月漲粉20萬。 真正讓他爆發(fā)的是2024年推出的“手機品牌論”。

他在直播中把用戶簡單分成兩類：用iPhone的是“蘋果人”，代表開特斯拉、逛山姆的精英階層；用安卓的是“安卓人”，對應騎電動車、逛菜市場的底層群體。連麥時看到iPhone用戶，他會說“一看您就是懂生活的高凈值人群”；遇到安卓用戶，則直接打斷：“建議先換個手機再來，畢竟音質和審美都需要提升?！?/p>

這種充滿攻擊性的話術，讓單場直播打賞輕松破10萬，5月曬出的收入里，打賞占比高得驚人。

戶晨風的賬號就像一個“違規(guī)計數(shù)器”，每次被封反而讓他的流量更上一層樓。2023年3月，“養(yǎng)老金挑戰(zhàn)”視頻因涉及敏感話題被封7天，復出時粉絲量暴漲10萬；2024年5月，直播中貶低國產(chǎn)車“電車只認特斯拉”，賬號禁言15天，復播時直播間涌進30萬人圍觀“敢說真話的勇士”；

2024年8月，宣稱“沒有山姆和蘋果直營店的城市留不住年輕人”，被平臺限流后，他拍視頻喊冤“我只是說了實話”，反而引發(fā)更多討論。 這些爭議言論像滾雪球一樣，為他積累了170萬粉絲，其中25-35歲的一線城市中產(chǎn)占比超70%。他們既是“蘋果人”標簽的簇擁者，也是打賞主力。

在虛擬世界里，一句“尊貴的蘋果用戶”就能滿足他們對階層認同的心理需求。據(jù)他自己透露，巔峰時期單場直播收到的禮物，相當于普通工薪族半年的工資。

2025年9月20日，轉折點到來。微博、抖音、B站等平臺同時下架他的所有內容，賬號顯示“因違反法律法規(guī)被封禁”。這次不是禁言或限流，而是徹底注銷，連歷史記錄都被清空。

11月5日的央視報道，更是給這場鬧劇蓋棺定論：“通過‘蘋果人’‘安卓人’等標簽，將消費習慣與階層身份強行綁定，蓄意制造群體對立，宣揚暴力戾氣?！?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法學院副教授趙精武特別指出，相較于此前因售假被抓的“柴懟懟”，戶晨風的行為“更具隱蔽性和危害性”。

“柴懟懟”的違法犯罪是顯性的，而戶晨風通過話術構建的價值體系，潛移默化地強化“物質即階層”的扭曲觀念，對年輕群體的價值觀影響更深。當手機品牌、汽車品牌、甚至超市會員等級都成為劃分人群的標簽，社會共識就在這種對立中被撕裂。

戶晨風的墜落，撕開了短視頻平臺算法推薦的另一面。平臺為了留住用戶，不斷推送爭議性內容，而他精準抓住了“越對立越有流量”的密碼。每次發(fā)布極端言論，評論區(qū)都會爆發(fā)“蘋果黨”和“安卓黨”的罵戰(zhàn)，這些互動數(shù)據(jù)又反過來推動算法加大推薦，形成“負面情緒→流量增長→利益收割”的閉環(huán)。

直到賬號被封前，他的視頻平均播放量穩(wěn)定在200萬以上，商業(yè)合作邀約不斷。 但這場狂歡終究有盡頭。當央視將他定性為“惡意挑動群體極端對立”，意味著官方對這類“標簽經(jīng)濟”的零容忍。回顧他的時間線：2023年3月首次被封，2024年四次違規(guī)，2025年徹底消失，每次封禁都像在給懸崖邊的跑車踩剎車，直到最后失控墜落。

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極端，才明白流量如水，既能載舟也能覆舟。

當一個博主不再思考如何提供價值，而是琢磨怎么用標簽撕裂人群、煽動焦慮，就算短期內賺得盆滿缽滿，最終也會被流量反噬。 戶晨風的故事不是個例。在他之后，模仿“蘋果人/安卓人”話術的賬號曾短暫出現(xiàn)，但很快消失。

官方的定性和平臺的嚴打，讓這類“對立營銷”再無生存空間。這也給所有內容創(chuàng)作者提了個醒：真正的粉絲黏性，來自能引發(fā)共鳴的內容，而不是靠制造對立割來的“快流量”。畢竟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沒有誰能永遠游走在紅線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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