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8月，重慶。賀龍站在西南軍區(qū)司令部的院子里。他剛剛結(jié)束一場軍事演習，正用毛巾擦著臉，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老總，北京長途，鄧政委找您。"

賀龍大步走進辦公室，抓起電話聽筒："小平啊，什么事這么急？"

"賀胡子，中央要給你壓擔子嘍！我和總理商量過了，準備讓你來當全國體育委員會主任，毛主席也點頭了。"

"體育委員會？讓我一個拿槍桿子的去管打球跑步？"

鄧小平在電話里笑了："莫要裝糊涂，你那支'戰(zhàn)斗籃球隊'可是名聲在外。再說，現(xiàn)在新中國剛成立，體育事業(yè)百廢待興，正需要你這樣的虎將來打開局面。"

賀龍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前浮現(xiàn)出1938年在晉西北成立籃球隊時的情景。那時多少人不理解，說打仗都忙不過來還打什么球...

"賀胡子？還在聽嗎？"鄧小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xiàn)實。

"聽著呢！"賀龍爽朗一笑，"既然是主席和中央的決定，我賀龍堅決服從！不過小平啊，你可得跟后勤部打個招呼，我這兒要人要錢的時候，別給我卡脖子。"

掛斷電話，賀龍走到窗前，望著操場上正在訓練的年輕士兵，思緒飄回了十四年前...

01

1938年冬，山西嵐縣。八路軍120師師部駐扎在一座破廟里。賀龍披著舊棉襖，正在看各團的傷病報告，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怎么這么多凍傷的？還有夜盲癥？"他拍著桌子問軍醫(yī)處長。

軍醫(yī)無奈地搖頭："營養(yǎng)跟不上，訓練強度大，再加上天氣..."

賀龍站起身來回踱步，忽然停下："傳我命令，各團明天開始，每天抽一小時搞體育活動！"

參謀長吃驚地抬頭："師長，現(xiàn)在戰(zhàn)斗任務這么緊張..."

"正因為緊張才要鍛煉！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看看這些娃娃兵，一個個面黃肌瘦的，怎么打鬼子？"

第二天清晨，賀龍親自在師部大院劃了塊場地，用木棍和麻繩做了個簡易籃球架。他脫下棉襖，露出結(jié)實的臂膀："來來來，今天我教你們打球！"

戰(zhàn)士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上前。賀龍抓起一個破舊的皮球，運了幾下，一個漂亮的跳投，球應聲入網(wǎng)。

"看見沒？就這么簡單！"他抹了把汗，"從今天起，咱們120師要成立籃球隊！"

一個月后，120師"戰(zhàn)斗籃球隊"正式成立。賀龍親自當教練，把武術(shù)中的步法、戰(zhàn)術(shù)中的配合融入籃球訓練。隊員們白天打仗，晚上練球，煤油燈下常常練到深夜。

"師長，咱們練這個真有用嗎？"年輕的警衛(wèi)員小王揉著酸痛的腿問。

賀龍拍拍他的肩："小子，你以為打球就是玩？這是練反應、練配合、練意志！戰(zhàn)場上子彈可不長眼，反應慢半拍就得見閻王！"

02

1940年春，賀龍帶著"戰(zhàn)斗籃球隊"到延安參加比賽。當他們穿著補丁摞補丁的隊服出現(xiàn)在球場時，引來一片笑聲。

"賀老總的球隊？別是來表演雜耍的吧？"有人竊竊私語。

比賽開始后，這些嘲笑很快變成了驚嘆。"戰(zhàn)斗籃球隊"的隊員們雖然技術(shù)粗糙，但拼搶兇猛，配合默契，最終以微弱優(yōu)勢戰(zhàn)勝了延安聯(lián)隊。

賽后，毛澤東親自接見球隊，握著賀龍的手說："賀胡子，你這支隊伍不簡單��！打仗是英雄，打球是好漢！"

回憶被一陣敲門聲打斷。秘書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老總，這是西南區(qū)參加全國運動會的運動員名單，請您過目。"

賀龍接過文件，仔細翻看："這個田徑隊的李什么？成績怎么樣？"

"李雪梅，女子100米，目前西南區(qū)紀錄保持者。"

"好苗子！"賀龍眼睛一亮，"通知后勤處，給她配雙好點的跑鞋，咱們西南的運動員不能輸在裝備上！"

上任體委主任后，賀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遍全國選拔人才。在北京先農(nóng)壇體育場，他見到了游泳運動員吳傳玉。

"小伙子，聽說你游得不錯？"賀龍蹲在泳池邊問。

剛訓練完的吳傳玉有些拘謹："報告首長，還...還行。"

賀龍哈哈大笑："別緊張！來，咱倆比劃比劃！"

說著竟要脫外套下水，嚇得教練連忙阻攔："賀老總，這可使不得！"

"怎么？嫌我老？"賀龍瞪起眼睛，"我六歲就能橫渡澧水，現(xiàn)在照樣不輸年輕人！"

最終在眾人勸說下，賀龍才放棄了下水的念頭，但他當即決定送吳傳玉去蘇聯(lián)深造："好苗子就得好好培養(yǎng)，將來給咱們拿金牌！"

03

1953年，賀龍在天津主持"五四"青年運動會。開幕式上，他豪邁地說："我賀龍就是新中國第一個吃球飯的，而且要吃出個名堂來！"

臺下掌聲雷動。運動會期間，他每天天不亮就到各個賽場，給運動員們加油打氣�？吹接械倪\動員鞋子破了，他當場脫下自己的皮鞋："穿上！比賽要緊！"

晚上回到住處，警衛(wèi)員發(fā)現(xiàn)賀龍腳上磨出了血泡，心疼地說："老總，您這是何苦..."

賀龍擺擺手："當年在武當山學藝，師父說'欲學驚人藝，須下苦功夫'。搞體育也是這樣，不吃苦哪來的成績？"

1959年，第一屆全運會在北京舉行。賀龍親自督戰(zhàn)，事無巨細都要過問。開幕式前夜，他發(fā)現(xiàn)田徑場跑道不夠平整，立即調(diào)來工兵連夜整修。

"老總，您去休息吧，這兒有我們呢。"工兵連長勸道。

賀龍搖搖頭，搬了把椅子坐在場邊："我就在這兒陪著，什么時候修好什么時候走。"

凌晨三點，跑道終于達標。賀龍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差點摔倒。醫(yī)生檢查后嚴肅地說："賀老總，您必須休息了，血壓這么高太危險！"

賀龍卻笑著說："沒事，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等咱們的運動員在世界賽場上拿金牌，我再好好休息！"

04

1965年，賀龍已經(jīng)到了古稀之年。一天，他在辦公室看著中國乒乓球隊在世錦賽上奪冠的報道，眼眶濕潤了。

秘書輕聲問："老總，您怎么了？"

賀龍擦了擦眼睛："高興��！咱們的小球已經(jīng)翻身了，我就盼著三大球也能..."話沒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醫(yī)生診斷后悄悄對秘書說："老總的肺病很嚴重，必須住院治療。"

住院期間，賀龍仍然惦記著體育工作。他把乒乓球隊的教練員請到病房："你們要總結(jié)經(jīng)驗，把技術(shù)傳給下一代。體育事業(yè)要一代接一代地搞下去！"

1966年春天，賀龍的病情稍有好轉(zhuǎn)，就堅持要去看國家籃球隊訓練。隊員們見他來了，訓練得格外賣力。

訓練結(jié)束后，賀龍把大家叫到一起："我年輕時帶過一支'戰(zhàn)斗籃球隊'，那時候條件艱苦啊，球都是補了又補...現(xiàn)在國家給你們這么好的條件，一定要..."

他突然停下，望著場邊正在練習投籃的一個瘦高個青年："那個娃娃叫什么？"

"報告賀老總，他叫穆鐵柱，剛?cè)脒x國家隊。"

賀龍眼睛一亮："好苗子！好好培養(yǎng)，將來一定是棟梁之才！"

這是賀龍最后一次視察運動隊。1969年，這位新中國體育事業(yè)的奠基人與世長辭。臨終前，他還念叨著："三大球...三大球..."

多年后，當中國女排首次奪得世界冠軍時，教練袁偉民帶著全體隊員來到賀龍元帥的銅像前，獻上了一束鮮花和一枚金牌。

"賀老總，"袁偉民哽咽著說，"我們的女排...翻身了！"

銅像中的賀龍依然保持著那標志性的豪邁笑容，仿佛在說："好！這才是咱們中國人的精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