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知道明末大亂的時候，張獻忠和李自成是最大的兩股農(nóng)民軍勢力。倆人同是陜北窮孩子出身，都被逼著反明，本該是過命的兄弟，可翻遍史書你會發(fā)現(xiàn)，他倆一輩子都是面和心不和，張獻忠連靠近李自成都不敢，這里頭的事兒，比很多人想的要兇險得多。

崇禎十四年秋天，河南驛道上，張獻忠?guī)е鴰资T殘兵正艱難趕路。他渾身帶傷，幾個月前在鄖陽城下被炮子擊中，十萬大軍折得只剩這點人，妻妾眷屬都被明軍俘虜，實在走投無路，才咬著牙去找李自成。

這根本就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倆人攢了快二十年的梁子，早就深到?jīng)]法解了。從滎陽分兵開始，到谷城閉門不納，再到李自成冷冰冰的拒絕，哪次不是張獻忠被壓一頭。這次帶著幾十殘兵上門，誰也不知道等著他的是什么。

倆人早年都在高迎祥麾下混飯吃，一開始沒撕破臉，更像是同一棵樹上長出的兩根枝椏，方向不一樣，暫是共用一塊土壤罷了。

轉(zhuǎn)折出現(xiàn)在崇禎八年的鳳陽大捷。那時候明軍把十三家義軍團團圍在河南，滎陽開會定了分兵出擊的計策，張獻忠跟著高迎祥東進，一口拿下了明朝龍興之地鳳陽，還刨了朱元璋的祖墳，把崇禎皇帝嚇出一身冷汗，這一戰(zhàn)張獻忠是實打?qū)嵉闹髁Α?/p>

可打贏沒多久，倆人就翻了臉。導火索就是皇陵里幾個會吹奏的樂工，李自成張口找張獻忠要，張獻忠不給。

李自成直接勃然大怒，帶著自己的人馬拔營就走，從此倆人各干各的，貌合神離的關(guān)系從這就算擺到明面上了。

后來張獻忠運氣不順，被左良玉打得損兵折將，干脆玩了一手假招安，在谷城囤糧練兵，悄悄攢實力。

這時候李自成被洪承疇追得七零八落，帶著幾千殘兵走投無路，跑來谷城投奔張獻忠。張獻忠不但不開門收留，還動了殺心。李自成得知消息，騎著一頭驢一天跑了六百里，躲進商洛山才撿回一條命，這道疤算是刻在倆人心里了。

沒幾年張獻忠重新造反，在羅猴山打了左良玉一個埋伏，把左良玉打得連印信都丟了，后來又在瑪瑙山遭了伏擊，精銳折得干干凈凈，妻妾又被俘虜，只能帶著殘兵輾轉(zhuǎn)跑到河南，第二次找李自成。

這時候李自成早就今非昔比，他在河南殺福王分錢財，喊出均田免賦的口號，收攏了幾十萬大軍，剛干掉明朝三邊總督傅宗龍，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張獻忠就幾十騎殘兵，還帶著傷上門，李自成直接擺開了強者的姿態(tài)，想要把張獻忠收為自己的部將，張獻忠不肯低頭，李自成當場就起了殺心。

要不是羅汝才從中說情，說留著張獻忠能分散明軍兵力，勸住了李自成，還偷偷給了張獻忠五百騎讓他快走，那天張獻忠就沒命了。

經(jīng)過這事，張獻忠徹底看明白了，李自成從來不是什么盟友，是等著吞掉自己的獵手，只是暫時還沒動手而已。

從信陽離開之后，張獻忠再也沒有往北走一步，帶著那五百騎一路往南往西，最后進了四川，靠著自己一點點攢實力，沒兩年就拿下了大半個四川。

李自成也沒忘了他，拿下襄陽之后，李自成收拾了各路義軍，羅汝才這些老同僚都被他解決了，專門派人給張獻忠?guī)г挘切┖湍阋黄鸬娜硕紱]了，下一個就是你。

他還公開張貼告示，誰能擒殺張獻忠，就賞一千金，直接把殺張獻忠的事擺到了明面上，一點余地都不留。

張獻忠沒辦法，只能低頭認慫，派使者帶著厚禮去賠罪，結(jié)果使者一去就被扣下，連個回信都沒有，張獻忠把這份恨死死藏在了心里。

后來李自成打進北京，崇禎上吊，明朝滅亡，李自成封張獻忠做秦王，看著是給了名分，其實就是逼著張獻忠歸順。張獻忠接了封號，轉(zhuǎn)頭就在成都登基稱帝，定國號大西，連年號都選了大順，剛好和李自成的國號撞了，這事說不是故意的，恐怕沒人信。

倆人從此徹底對立，后來李自成山海關(guān)兵敗，一路南退，兩支隊伍在四川還發(fā)生了不少摩擦，同根同源的義軍，最后打了內(nèi)耗，白白便宜了入關(guān)的清軍。

史學界關(guān)于兩人到底是合作還是對抗吵了幾十年，誰都沒能說服對方，但有三個細節(jié)是誰都繞不開的：李自成兩次對張獻忠動過殺心，李自成公開懸賞張獻忠的人頭，張獻忠一輩子都沒再敢靠近李自成共事。

說白了，從一開始倆人就都想當老大，誰也容不下誰，結(jié)構(gòu)性的不信任，從分道揚鑣那天就注定了。

有人說要是兩人真心聯(lián)手，說不定就能改寫歷史，其實這話站不住腳。那個年代的農(nóng)民起義軍，天生帶著狹隘分散的毛病，能打碎舊王朝，根本建不起新秩序。李自成進北京沒幾十天，大軍就腐化崩潰，張獻忠入川也留下了不少殺伐的記載，倆人都跳不出自己的歷史局限，就算真聯(lián)手，結(jié)局也未必能不一樣。

歷史從來不給人第二次機會，兩個從陜北黃土地走出來的窮孩子，攪翻了大明朝的天下，最后一個死在湖北九宮山，尸體都沒能留下全尸，一個被清軍一箭射死，死得猝不及防，都沒能走到終點。

那些明爭暗斗，那些互相猜忌，最后只剩下史書上幾行冷字，道盡了農(nóng)民起義的無奈和局限。

參考資料：光明日報 李自成張獻忠永寧會師考實 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 明末農(nóng)民戰(zhàn)爭學術(shù)綜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