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清朝十二個鐵帽子王，個個來頭不小。可有一個王爺，史學(xué)家孟森直接開罵——"功績聲望遠(yuǎn)在諸王之下，其必湊一世襲罔替之?dāng)?shù)。"

不配享太廟、不入盛京賢王祠，死后連個正式謚號都等了將近二十年。更離奇的是，他的孫輩尚有四人在世，雍正皇帝卻把這頂鐵帽子直接過繼給了自己親弟弟——一脈血統(tǒng)，就這么被斷了。

母親被父皇賜給大臣，自己卻拼出了親王爵

1629年正月十七日，盛京皇宮里出生了一個皇五子。

這位皇子叫碩塞，他的父親是皇太極——大清的第二位皇帝�？蛇@位皇五子的開局，卻堪稱清初皇子里最尷尬的一個。

為什么？因?yàn)?strong>他的母親在他出生沒多久，就被父親賜給大臣為妻了。

這事兒放到任何朝代都算稀奇。碩塞的生母葉赫那拉氏，本是皇太極的側(cè)妃�？刹恢裁淳壒�，皇太極一道令下，這位側(cè)妃就改嫁給了大臣。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碩塞從一出生，就在皇子序列里被打上了"無母可依"的標(biāo)簽。

他不是嫡出。

這一點(diǎn)，直接決定了他后半生在宗室里的地位。后來的"開國八大鐵帽子王"里——禮親王代善、睿親王多爾袞、鄭親王濟(jì)爾哈朗、豫親王多鐸、肅親王豪格、莊親王碩塞、克勤郡王岳托、順承郡王勒克德渾——只有碩塞一人不是嫡妻所生。

七比一，碩塞的成色，從娘胎里就低了一檔。

可碩塞這小伙子，偏偏不認(rèn)命。

1643年八月，皇太極突然去世。年僅14歲的碩塞，眼看著叔伯們?yōu)榛饰欢返媚闼牢一睢酄栃柡痛蟾绾栏駝Π五髲�，最后達(dá)成妥協(xié)，讓六歲的弟弟福臨登基，也就是后來的順治帝。

新朝立，碩塞迎來人生第一個機(jī)會。

1644年五月，剛滿15歲的碩塞，由皇太后孝莊做主，與輕車都尉費(fèi)揚(yáng)古的女兒那拉氏成婚。同年清軍入關(guān)，碩塞被封為多羅承澤郡王。

新婚燕爾屁股還沒坐熱，碩塞就被打發(fā)上了戰(zhàn)場。

十月初一，豫親王多鐸受封定國大將軍南征，碩塞奉命跟班。這一仗碩塞打得很出彩——直奔河南孟津，攻入陜州，大破對手部將張有增、劉方亮。對手親自迎戰(zhàn)，碩塞跟著多鐸一刀把對方擊潰，隨后斬殺對方大將馬世堯。

仗還沒打完。南下江南，碩塞又跟著多鐸一路打到南京，俘獲南明弘光政權(quán)的朱由崧。

戰(zhàn)后封賞來了：賞賜團(tuán)龍紗衣一襲、黃金二千兩、白銀二萬兩。

之后幾年，碩塞一直在前線——跟著多鐸征喀爾喀蒙古，跟著英親王阿濟(jì)格戍守大同。1648年姜瓖反清，碩塞率兵討伐代州，為被圍困的清軍解圍。這一仗打完，他的爵位從郡王晉升為親王。

1651年（順治八年），碩塞晉封和碩承澤親王，掌管兵部和宗人府。同年十月，又與多羅謙郡王瓦克達(dá)同為議政王。

到這里為止，碩塞的人生看起來一片光明。

可命運(yùn)并沒有給這位皇子太多時(shí)間。

1655年1月12日（順治十一年十二月初五），碩塞病逝于北京太平倉胡同的王府里——年僅27歲。

按理說，一位戰(zhàn)功赫赫的親王去世，朝廷理應(yīng)風(fēng)光大葬，賜個像樣的謚號。可碩塞死后，居然連謚號都沒有。

直到1672年（康熙十一年）八月，整整17年之后，康熙帝才想起這位早逝的叔叔，追上謚號"裕"——這就是后來史稱的"承澤裕親王"。

17年，連個名分都等到這么久——你說碩塞這"含金量"，能高到哪去？

八大鐵帽子王中"含金量最低"的一個

碩塞死的時(shí)候，清朝的"鐵帽子王"制度其實(shí)還沒正式成型。

很多人以為"八大鐵帽子王"是清初就定好的，其實(shí)不然。真正確立這個名頭，是在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由乾隆皇帝親自拍板。

那一年，乾隆翻了翻清朝開國功臣的家譜，敲定了八位"世襲罔替"的功封王：禮親王代善、鄭親王濟(jì)爾哈朗、睿親王多爾袞、豫親王多鐸、肅親王豪格、莊親王碩塞、克勤郡王岳托、順承郡王勒克德渾。

可問題來了——碩塞憑什么入選？

要知道，這八個人里：

代善是努爾哈赤的兒子，正紅旗主，開國第一功臣；多爾袞是清軍入關(guān)的總指揮，活著時(shí)被尊為"皇父攝政王"；多鐸是平定江南、擊潰南明的主帥；濟(jì)爾哈朗是輔政叔王，資歷深厚；豪格是皇太極長子，平定四川剿滅張獻(xiàn)忠；岳托是鑲紅旗主，皇太極繼位的擁立者；勒克德渾生擒南明總督何騰蛟。

這一對比，碩塞的戰(zhàn)功就顯得"普通"了不少。他打的仗大多是跟著別人——跟多鐸南征是配角，跟阿濟(jì)格戍守大同也是配角。真正獨(dú)當(dāng)一面的，只有1648年討伐姜瓖那一仗。

史學(xué)家孟森看不下去了。

孟森何許人也？民國時(shí)期清史研究的開山人物，他主筆的《清史講義》是清史學(xué)界的經(jīng)典之作。孟先生評價(jià)莊親王這一脈時(shí)，毫不客氣地寫道：

"莊王……功績聲望遠(yuǎn)在諸王之下，其必湊一世襲罔替之?dāng)?shù)。"

翻譯過來就是：莊親王這一支的功勞和名望，遠(yuǎn)不如其他幾位鐵帽子王。乾隆把他列入八大鐵帽子王，純粹是為了"湊數(shù)"湊齊八位。

那乾隆為什么要"湊"碩塞這個數(shù)？

一般認(rèn)為有兩個原因：

第一，皇太極一脈至少要占兩席。八大鐵帽子王里，努爾哈赤的兒子、孫子占了大頭�；侍珮O作為大清的實(shí)際開創(chuàng)者，他的子孫總不能只有豪格一家吧？于是碩塞這一脈就被"湊"進(jìn)來了。

第二，碩塞這一支后來變成了"近支宗室"。但即便入選了八大鐵帽子王，碩塞的待遇仍然是"低人一等"：

不配享太廟——其他七家鐵帽子王，禮烈親王代善、睿忠親王多爾袞、鄭獻(xiàn)親王濟(jì)爾哈朗、豫通親王多鐸、肅武親王豪格、克勤郡王岳托等六位皆得以配享太廟。唯獨(dú)莊親王這一支，沒這個榮譽(yù)。

不入盛京賢王祠——盛京（今沈陽）的賢王祠是清朝供奉開國功臣的地方。莊親王也沒份。

這就是"含金量最低"的鐵帽子王。

不過話說回來，碩塞這人也不是一無是處。他能詩善畫，尤其擅長山水畫。他的畫作《奇峰飛瀑圖》曾得到清初學(xué)者高士奇的高度評價(jià)；另一幅《夏山圖》還被收錄在1931年第14期《故宮書畫集》中。這說明碩塞是皇太極子侄輩中難得的"文武全才"。

只是歷史從不看你會不會畫畫。

這塊鐵帽子之所以含金量低，根子還是在血統(tǒng)和戰(zhàn)功。

雍正一道圣旨，碩塞的孫輩被一腳踢出局

如果說碩塞自己的故事還算善終，那他后代的命運(yùn)就堪稱"被吃絕戶"的典型。

1655年，碩塞死后，他的爵位由長子博果鐸承襲，并改號為和碩莊親王。

博果鐸這一坐，就是整整68年。

這位老親王相當(dāng)能活——生于1650年，卒于1723年（雍正元年），享年74歲。他從順治十一年承襲爵位，一直到雍正登基那一年才去世，親眼見證了順治、康熙、雍正三朝。

可問題來了——博果鐸只生了三個女兒，沒有兒子。

按清朝禮法規(guī)定，大宗絕嗣可從小宗里挑人過繼。碩塞當(dāng)年有四個兒子：

長子博果鐸，承襲大宗（即莊親王）；次子博翁果諾，康熙四年封惠郡王，成為小宗；三子鞥額布，封輔國將軍，但這一支后來也絕嗣了；四子隨哈，早夭。

博果鐸一死，按規(guī)矩應(yīng)當(dāng)從博翁果諾這一支選人過繼。

而當(dāng)時(shí)，惠郡王這一支有四位有資格繼承莊王大宗的人：博翁果諾次子伊泰子的明赫、博翁果諾第五子福蒼、福蒼的長子球琳、福蒼的次子塔扎普。這四位中任意一人過繼給博果鐸，都是合理合法的。

可雍正皇帝的操作，讓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宗人府向雍正請示，說莊親王這一支跟皇室關(guān)系親近，建議從康熙皇帝的兒子中選一位過繼。雍正立刻同意，去和母親皇太后商議，最終決定——讓自己的親弟弟、康熙十六子允祿過繼給博果鐸為嗣。

這一招，直接把碩塞的親孫子們?nèi)刻叱隽司?/strong>。

允祿是誰？康熙皇帝第十六子，雍正的親弟弟。在康熙的眾多兒子里，他排行靠后，沒參與過奪嫡之爭，性格溫和，精數(shù)學(xué)、通樂律。1722年康熙去世后，雍正立刻任命他署理內(nèi)務(wù)府總管——這就是雍正的自己人。

雍正這么干，到底是出于什么考慮？

第一個原因，是對功封鐵帽子王的削弱。

雍正繼位之初，朝局不穩(wěn)。八大鐵帽子王雖然"世襲罔替"，但他們這些遠(yuǎn)支宗室，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資源和影響力。雍正一向以鐵腕著稱，自然不愿意看到這些遠(yuǎn)支勢力做大。

把允祿過繼過去，等于把鐵帽子王從"遠(yuǎn)支"直接變成了"近支"。自此莊王這一脈，從碩塞遠(yuǎn)支宗室直接被改列為皇室近支宗室——這在清代是絕無僅有的。

說白了，雍正這是在"換血"。

第二個原因，是博翁果諾一支自己也不爭氣。

博翁果諾當(dāng)年就因?yàn)榉甘卤桓锶チ丝ね蹙粑�，子孫雖然還承襲著一些低階爵位，但已經(jīng)沒有多少政治分量。雍正抓住這個機(jī)會，順?biāo)浦�，把整個莊王大宗換給了自己人。

結(jié)果就是：碩塞那些有資格繼承的孫輩、曾孫輩，全都被一腳踢出了莊王大宗。

惠郡王一支呢？此后被數(shù)次革退，后裔最終只剩下了一個奉恩將軍的爵位——奉恩將軍是清朝宗室爵位的倒數(shù)第二級，跟鐵帽子親王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允祿呢，自然是感激涕零。雍正白送給弟弟一頂世襲罔替的親王帽子，這恩情有多重？雍正朝命他擔(dān)任正黃旗、鑲白旗、正藍(lán)旗三旗都統(tǒng)，在八旗中樹立起了極高的地位。

允祿活到73歲，1767年才去世。從他開始，莊親王這頂帽子，就再也跟碩塞的血脈無關(guān)了。

回頭看這樁"過繼"——碩塞的孫輩尚在人世，雍正卻把他們的祖業(yè)過繼給了自己親弟弟。這不叫"吃絕戶"，什么叫"吃絕戶"？

【參考信源】
《愛新覺羅·碩塞》——百度百科·歷史人物詞條
《博果鐸》——維基百科·清朝宗室人物詞條
《愛新覺羅·胤祿》——百度百科·歷史人物詞條
《盤點(diǎn)滿清一朝的十二位鐵帽子王，都是靠什么得到這一殊榮的？》——騰訊新聞，2024年7月14日
《關(guān)于"鐵帽子王"的那些事兒》——文化和旅游部恭王府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