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認識魯賓斯坦，大多數(shù)是從肖邦開始的，對于夜曲、敘事曲、波蘭舞曲，甚至是提到“理想中的肖邦”，腦海中浮現(xiàn)的第一個名字就是魯賓斯坦，他的歌唱性、溫暖的音色還有呼吸感，幾乎讓他的肖邦成為了一種標(biāo)準(zhǔn)答案。

也正因如此，當(dāng)看到【BEST100 系列】的《柴可夫斯基第一鋼琴協(xié)奏曲&拉赫馬尼諾夫第二鋼琴協(xié)奏曲》這張專輯時，第一反應(yīng)往往不是“這一定很好”，很有可能是——魯賓斯坦，也彈柴一和拉二嗎？

當(dāng)質(zhì)疑的聲音出現(xiàn)時，魯賓斯坦最后都會讓人心服口服，這張專輯最后也會讓提出質(zhì)疑的人重新認識魯賓斯坦。而這張CD本身，也并不只是普通的名曲合集，它屬于RCA Red Seal BEST100 系列——由日本BMG從RCA黃金時代錄音中系統(tǒng)篩選出的百張核心名版，再由星外星引進發(fā)行。對于很多古典樂迷來說，BEST100不是營銷標(biāo)簽，而是一種版本信任：看到它，就知道這張唱片值得認真聽一次。

圖為實體專輯CD背面的版本及曲目介紹

更重要的是，這張CD一次收齊了柴一與拉二這兩部俄羅斯鋼協(xié)最核心的作品：66分鐘，兩個時代級名作，兩支頂級樂團——波士頓交響樂團與費城管弦樂團，再加上萊因斯多夫與奧曼迪的版本分量，讓這張錄音既有權(quán)威性，也有極高的收藏價值。它非常適合作為俄羅斯鋼琴協(xié)奏曲的入口，因為你只要按下播放鍵，就會立刻明白：為什么這些作品會被一代又一代人反復(fù)演奏，一百年都不過時。

上圖為柴可夫斯基；下圖為拉赫瑪尼諾夫（圖源網(wǎng)絡(luò)）

這張專輯的兩部作品，柴一和拉二，可以說是整個俄羅斯協(xié)奏曲里最具代表性的“雙子星”，它們一個外放，一個內(nèi)斂；一個是火焰，一個是潮汐。柴一像是命運迎面撞來，開場便是整個古典音樂史上最著名的主題之一，英雄感、戲劇性、爆發(fā)力，幾乎都寫在第一分鐘里；而拉二則完全相反，它更像深夜里的獨白，浪漫、沉郁，帶著一種幾乎無法回避的情感重量，尤其第二樂章，幾乎成了所有人關(guān)于“古典浪漫主義”的集體記憶。

乍一看，這可能都不像是魯賓斯坦最典型的方向，但真正聽下去你會發(fā)現(xiàn)，他沒有把柴一彈得更猛，也沒有把拉二彈得更煽情；恰恰相反的，他讓柴一有了秩序，讓拉二有了克制。

柴科夫斯基《降B小調(diào)第一鋼琴協(xié)奏曲》

柴一最傳奇的地方，是它那個幾乎無人不識的開場：銅管鋪開，鋼琴以巨大的和弦進入，像命運直接撞上來。即使不常聽古典的人，也很難對這一段無動于衷，但真正厲害的地方在于——這段最著名的主題，后面居然不會再完整出現(xiàn)。它不像傳統(tǒng)協(xié)奏曲那樣圍繞主旋律反復(fù)展開，而更像一部戲劇：開場先給你命運感，然后音樂才真正開始向前推進。所以柴一從來不只是“好聽”，而是一種的戲劇性建筑編排。

在第一樂章里，很多鋼琴家會把重點放在力量和壓迫感上，越響越好，越猛越好。而魯賓斯坦并不急著去證明自己，他的演奏反而非常穩(wěn)，那種莊嚴(yán)感，不來自砸下去的重量，而來自一種幾乎不可動搖的秩序感。樂評里常用一句話來形容他的版本：Power without vulgarity。（有力量，卻毫不粗暴。）這句話幾乎就是魯賓斯坦的核心，他讓柴一不只是震撼，而是真正成立。

到了第三樂章，作品進入最具推進力的部分。很多版本會把這里彈成速度競賽，但魯賓斯坦追求的不是“快”，而是一種不可逆轉(zhuǎn)的推動感，所以終章聽起來不像炫技，更像命運終于走到了答案之處。

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協(xié)奏曲》

而拉二，則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世界，如果說柴一是命運正面撞來，那么拉二就是深夜里無法說出口的情緒。因為旋律太動人，稍微處理不好，就會變成情緒泛濫的煽情，而不是偉大的音樂。

事實上，這部作品本身就帶著厚重的人生分量。拉赫瑪尼諾夫在創(chuàng)作它之前，正經(jīng)歷人生最低谷——《第一交響曲》首演慘敗，幾乎摧毀了他的創(chuàng)作信心，也讓他陷入長期抑郁?！兜诙撉賲f(xié)奏曲》，幾乎是他重新站起來的作品，所以它真正動人的地方，不是浪漫，而是從崩塌里重新活下來。

第一樂章開頭那幾組鋼琴和弦非常重要，它不像柴一那樣直接炸開，而是一點一點把世界重新推起來，像從深水里慢慢浮上來。魯賓斯坦這里處理得十分克制，沒有刻意放大痛苦，反而更真實，因為真正深的痛，往往是安靜的。

而最著名的第二樂章，幾乎是所有人關(guān)于古典浪漫主義的集體記憶。它太美了，很多版本都會把這里彈得眼淚橫流，但魯賓斯坦始終保持著距離感。很多樂評提到他的拉二時，都會強調(diào)一句：He avoids sentimentality（他拒絕廉價的煽情）。

到了第三樂章，情緒終于真正釋放，主題一出現(xiàn)，幾乎所有人都會立刻認出來——這是古典音樂里最著名的旋律之一，很多電影、無數(shù)流行音樂，都借用了它的情緒結(jié)構(gòu)，它早已超越古典本身，成為一種關(guān)于“浪漫”的集體記憶。而魯賓斯坦在這里最動人的地方，是他讓浪漫不廉價，不是煽情，不是宣泄，而是一種經(jīng)歷過人生之后，終于抵達的光亮。

【BEST100系列】

No.61 鋼琴巨匠魯賓斯坦完美詮釋

《柴科夫斯基第一鋼琴協(xié)奏曲&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協(xié)奏曲》（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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