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雯上任深海市委書記那天，全市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不是因為她三十八歲成為全省最年輕的地級市女書記，而是因為她帶了一個男秘書。

不是女的，是男的。

在體制內，女領導配男秘書本就少見，何況她還是從省城“空降”下來的。消息傳開，市委大院里炸了鍋。

“聽說那個男秘書是她從省里帶來的，跟了她好幾年?！?/p>

“長得還挺精神，也不知道什么關系?！?/p>

“噓，別亂說，人家上頭有人?！?/p>

議論像長了腿，從市委辦傳到各個科室，又從機關傳到基層。有人說閑話，有人看笑話，還有人等著看她出丑。

男秘書姓方，叫方遠，三十出頭，戴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走路不緊不慢。他每天比陳曉雯早到半小時，把辦公室收拾利落，文件按輕重緩急擺好。會議記錄、行程安排、材料起草，樣樣井井有條。

有人故意試探他：“方秘書，你跟陳書記幾年了？”

方遠笑了笑：“三年?！?/p>

“那你們……”

“我們是上下級?！彼驍鄬Ψ?，語氣不重，但把話堵死了。

試探的人訕訕走了。

但議論沒有停。

第一個月，陳曉雯沒有開會立規(guī)矩，也沒有下去調研。她每天在辦公室看材料，偶爾叫幾個局長來談話。方遠守在門口，誰進誰出，一一登記。

有人不滿：“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書記怎么沒動靜？”

也有人嘀咕：“怕不是來鍍金的吧？”

第二個月，陳曉雯開始動真格了。

她第一個拿下的，是市城建局局長。這人干了八年，根基深厚，圈子里人稱“鐵局長”。但陳曉雯上任不到五十天，就把他調到了政協(xié)。

沒有征兆，沒有談話，一紙調令。

全市震動。

“這個女書記不簡單?！庇腥碎_始改口。

緊接著，她連續(xù)調整了三個關鍵部門的負責人，全是“一把手”。每次調整前，方遠都會提前把擬任人選的履歷、背景、業(yè)績整理成冊，放在她桌上。陳曉雯看一夜，第二天拍板。

效率之高，讓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閉上了嘴。

但真正的考驗，在第三個月。

市里一個重點招商項目出了岔子。投資方臨時反悔，要求撤資。這個項目是前任書記的政績工程，投資額大，涉及面廣，如果黃了，不僅影響全市經濟指標，還會引發(fā)連鎖反應。

所有人都看著陳曉雯。

那天晚上，陳曉雯在辦公室坐到凌晨兩點。方遠陪著她，泡了四杯濃茶，熱了兩次飯，她一口沒動。

“方遠，”她忽然開口，“你覺得這個項目還能談嗎？”

方遠想了想，說：“能。”

“為什么？”

“因為對方撤資的理由不充分。”他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投資方的談判記錄、合同條款、法律依據，“他們有軟肋?！?/p>

陳曉雯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你明天跟我去一趟?！?/p>

第二天，陳曉雯帶著方遠飛到了投資方總部。談判桌上，對方態(tài)度強硬，一口咬定要撤資。方遠坐在陳曉雯身邊，一言不發(fā)，只是把一沓文件推到對方面前。

那是對方公司在國內其他項目的違規(guī)記錄。如果曝光，不僅這個項目保不住，他們其他項目也會受影響。

對方代表臉色變了。

“陳書記，你這是……”

“我只是提醒你們，”陳曉雯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說，“合作是雙贏，撕毀合同是雙輸。你們自己選?！?/p>

三天后，投資方撤回撤資申請，項目繼續(xù)推進。

消息傳回深海市，全市再次震動。

“這個女書記，有兩下子?！?/p>

“那個男秘書也不簡單，聽說談判桌上的材料是他準備的?！?/p>

一年后，陳曉雯在深海市站穩(wěn)了腳跟。經濟指標上揚，干部隊伍穩(wěn)定，老百姓口碑不錯。當初那些議論，漸漸沒人提了。

方遠還是那個方遠，每天早來晚走，話不多，事辦得漂亮。

有人私下問他：“方秘書，外面那些閑話，你不介意？”

方遠推了推眼鏡，說：“陳書記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著?！?/p>

“什么話？”

“她說，別人議論你，是因為你還沒有做出讓他們閉嘴的事。等你做出來了，他們自然會閉嘴。”

那人聽完，沉默了很久。

后來，方遠被提拔為市委辦副主任。有人說他是靠陳曉雯的關系，有人說他憑的是真本事。陳曉雯什么都沒說，只是在提拔文件上簽了字。

方遠走的那天，去陳曉雯辦公室告別。

“陳書記，謝謝您?！?/p>

陳曉雯正在看文件，頭都沒抬：“謝我什么？你自己干出來的?！?/p>

方遠站在門口，想說點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p>

“嗯?！?/p>

他轉身，拉開門。

“方遠?！标悤增┖鋈唤凶∷?/p>

他回過頭。

“以后不管在哪個崗位，”她放下筆，看著他，“記住，讓別人閉嘴的唯一辦法，是把事情干漂亮?！?/p>

方遠點點頭，走了。

門關上了。

陳曉雯坐在辦公室里，窗外陽光很好。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方遠，那時候他還是省發(fā)改委的一個小科員，在會議上提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問題。

她當時就覺得，這個人能用。

事實證明，她沒看錯。

至于那些閑話？

她從來沒放在心上。

【如果你是方遠，你會選擇繼續(xù)跟著陳書記，還是自己去闖？評論區(qū)聊聊?！?/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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