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歲的羅斯瑪麗·阿達瑟最近天天攥著手機發(fā)呆——盼了大半輩子的賠償款，居然成了“燙手山芋”。領吧，每月1000英鎊的住房補貼可能直接沒了，倫敦那間小公寓連房租都交不起；不領吧，這是她當年在愛爾蘭福利機構(gòu)受虐待的血汗補償，憑啥別人能拿她不能？更扎心的是，她孿生弟弟安東尼在愛爾蘭，早就全額拿了錢，啥福利都沒影響。這對分離了70年的兄妹，怎么就差這么多？

羅斯瑪麗和安東尼是孿生兄妹，出生在貝爾法斯特的未婚母親收容所——父親是加納裔醫(yī)生，母親是愛爾蘭醫(yī)院前臺。那是上世紀50年代的愛爾蘭，神權(quán)政治濃得很，非婚生子女根本抬不起頭。兄妹倆剛記事就被送進福利機構(gòu)，6歲那年硬生生被拆開，直到12歲才見上面。

羅斯瑪麗說，在都柏林和基爾肯尼的機構(gòu)里，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全方位、無休止地踩你尊嚴”，挨打、挨餓是常事，還得被迫干活。她因為膚色（加納裔），更是“顯眼包”，有人用種族歧視的詞叫她，直到大女孩扇她一巴掌讓她查字典才懂那詞有多臟。“那時候早飯前就挨打，膚色算啥？可別人離開機構(gòu)能融入愛爾蘭社會，我不行，走到哪都被盯著?！?/p>

16歲那年，羅斯瑪麗懷孕了，被送進“母嬰之家”，剛生下的兒子直接被抱走，直到兒子成年才相認。要不是布萊恩·羅瑟里和瑪麗·羅瑟里這對愛爾蘭夫婦收留她，她可能被送進“抹大拉洗衣房”——那種地方對未婚媽媽來說就是地獄。這對夫婦是她的救命恩人，還勸她離開愛爾蘭：“這里就業(yè)、住房都歧視有色人種，去英國試試吧。”1976年，她搬到了倫敦。

“70年代英國對愛爾蘭人也不友好，但沒人信我是愛爾蘭人，反而避開了那些麻煩?！绷_斯瑪麗說，她后來全身心投入黑人政治運動，在倫敦度過了一段還算安穩(wěn)的時光。退休前是住房事務主管，現(xiàn)在靠住房補貼過日子，身體不好沒法工作了。

2024年愛爾蘭啟動了“母嬰機構(gòu)賠償計劃”，給當年的幸存者發(fā)補償。安東尼在愛爾蘭，早就拿到錢了，啥福利都沒扣?？闪_斯瑪麗在英國就不行——英國法律有個漏洞：外國政府給的賠償款，不算在“資產(chǎn)豁免”里，算現(xiàn)金儲蓄。一旦她領了錢，住房補貼這些需要資產(chǎn)審查的福利就會被砍，每月至少少1000英鎊。

“我現(xiàn)在連申請都不敢，就怕領了錢沒地方住?！绷_斯瑪麗說，“我過去沒領福利養(yǎng)過家人，現(xiàn)在喪失勞動能力了，政府不作為就是逼我絕路。好多幸存者都怕拋頭露面，怕福利被砍，直到死都拿不到錢。我也怕，怕再次被關進福利機構(gòu)?！?/p>

安東尼說，妹妹的遭遇讓他特別氣憤：“這筆錢本該讓我們晚年安心，可她卻被剝奪了權(quán)利，太不公平了！”

今年3月13日，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說要搞“菲洛梅娜法案”，保護幸存者不受這種懲罰?？蓡栴}是，法案啥時候通過沒時間表，過渡期間也沒保護措施——現(xiàn)在還有13000多名幸存者面臨丟福利的風險。

羅斯瑪麗的律師基林·加拉格爾是御用大律師，他說：“政府現(xiàn)在最該做的就是趕緊指示地方當局，過渡期間別砍幸存者的福利。這些老人都七八十了，受了一輩子苦，還要等多久？”英國就業(yè)與養(yǎng)老金部只說“在認真評估”，沒給出具體說法。

你說這事兒怪誰？其實就是兩邊法律銜接的問題。愛爾蘭給的賠償，在英國不算豁免資產(chǎn)，結(jié)果影響福利?？蛇@些幸存者本來就是受害者，拿點補償還要被折騰，太不合理了。羅斯瑪麗說，要是能拿到賠償，她就能安穩(wěn)住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不用天天擔心被趕出去。

現(xiàn)在羅斯瑪麗希望能和英國首相面談，可不知道啥時候能有結(jié)果。她的遭遇不是個例，13000多名幸存者都在等一個說法——憑啥同樣的賠償，有人全額拿，有人要丟飯碗似的丟福利？這不是又一次制度性虐待嗎？

參考資料：新華社《愛爾蘭“母嬰之家”丑聞幸存者跨英愛賠償遇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