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凌晨，中越邊境線上萬炮齊鳴。中國人民解放軍20萬大軍分東西兩線跨過國境線，正式打響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在這場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中，咱們的戰(zhàn)士們，吃的是什么呢？

按照戰(zhàn)前制定的“3至5天結束戰(zhàn)役”的樂觀方案，解放軍每個士兵戰(zhàn)前配發(fā)了4.5斤761壓縮干糧，外加部隊自帶的兩日份口糧，算起來剛好夠打一場“速決戰(zhàn)”。

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這場戰(zhàn)爭整整打了28天，遠超預期，部隊的后勤保障很快就暴露出了問題。

在戰(zhàn)前，解放軍至少需要準備25萬人的口糧，后勤部門通過各種途徑儲備了超過600萬斤蔬菜、肉類和水果罐頭。按編制，炊事班能在35分鐘內(nèi)為全連準備好主食、兩道菜和一鍋湯，飯菜做好后送到各個班由士兵自行分食。

看起來似乎不錯，有主食、有熱菜、還有湯，沒有虧待解放軍戰(zhàn)士。但是，部隊一進入越南境內(nèi)，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雙腳一踏進異國土地，解放軍戰(zhàn)士每天都在不停地走走打打，炊事班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好好做一頓熱飯熱菜。

南方天氣炎熱，食物極易變質，很多時候熱食還沒送到前線就已經(jīng)壞掉了。雖然有少量的專業(yè)保障部隊和民兵擔架隊在后方艱難維持著補給線，但更多時候，士兵們只能依靠隨身攜帶的干糧和罐頭充饑。

我軍當時使用的是第一代制式單兵口糧，即761壓縮干糧。這種干糧由小麥粉、精制植物油、白砂糖和奶粉制成，營養(yǎng)豐富且耐饑抗餓。但它的缺點也很明顯，每塊巴掌大小，咬一口就碎成粉末，干得像啃木頭，得就著水才能咽下去。

當時每個班每天能分到一桶約10公斤壓縮餅干，剛開始還能勉強吃下，但吃多了就變得難以下咽。有人吃多了拉肚子，私下里管它叫“都拉稀”：這是按761音符讀法反過來念的戲稱。

可抱怨歸抱怨，這玩意兒扛餓又方便，戰(zhàn)士們行軍時往挎包里塞幾包，餓了掰一塊，配上涼水就是一頓飯。

后勤補給之所以如此艱難，與越南的特殊地形密不可分。

這里山高林密，平坦的地方全是稻田和水田泥灘，運輸車輛只能走臨時修建的土路，坦克和大量車輛的反復碾壓早已把道路碾得面目全非，爛泥比車輪還高。后勤部隊跟進緩慢，運輸手段極其落后，補給遲遲無法到位。

為了輕裝上陣完成穿插任務，不少部隊不得不將給養(yǎng)丟棄，幾天之后便斷了糧。

121師在縱深穿插中后勤受阻，曾出現(xiàn)長達6天斷糧，部隊只能靠采集山上的木瓜、紅薯、野菜、芭蕉芯等充饑。

23師367團擔任先遣隊，全營斷糧3天，同樣靠野地里的木瓜和野菜果腹。

129師穿插途中，運輸線被敵人封鎖，連續(xù)斷糧兩日，不得不把有限的壓縮干糧集中起來優(yōu)先供應戰(zhàn)斗部隊。

罐頭是伙食保障的另一大“主力軍”。

最出名的是1公斤重的紅燒豬肉罐頭，打開蓋子，白花花的豬油能有一指厚，底下泡著大塊肥肉，肥膘遠比瘦肉多，吃起來像軟豆腐。由于行軍途中不能生火，這種罐頭只能涼著吃，冷豬油糊在喉嚨里半天咽不下去，膩得舌頭打滑。

紅燒豬肉

相比之下，酸辣菜罐頭和水果罐頭更受歡迎。

酸菜罐里腌著蘿卜白菜，酸辣味能壓住壓縮干糧的油膩。偶爾送來幾瓶菠蘿、橘子或荔枝罐頭，誰先拿到就能搶先喝光糖水?？上揞^是玻璃瓶裝的，運輸途中碎掉大半。有老兵回憶，全排二十幾號人輪流喝一瓶糖水橘子，最后連玻璃渣子都舔干凈了。

午餐肉罐頭則是戰(zhàn)士們的最愛，比油膩的紅燒豬肉受歡迎得多。

水的問題比食物更為致命。

在炎熱潮濕的戰(zhàn)場上，761壓縮餅干吃得越多就越口渴，但水壺里的水誰都不敢輕易喝。一人一杯水就沒了的恐懼籠罩著每個士兵，那點水成了救命水，渴極了才舍得小口啜飲。

山里的水井和河流也不敢取用，因為越軍經(jīng)常在水源中投毒。

在電影《高山下的花環(huán)》里，戰(zhàn)士們因為缺水渴暈了過去，副連長靳開來就來到山下的甘蔗林，砍了一點甘蔗，被指違反軍紀。就算他在戰(zhàn)斗中犧牲，也沒有評到軍功，甚至連個嘉獎都沒得到。這并非虛構的情節(jié)，而是真實發(fā)生的情況。

靳開來

在真實戰(zhàn)斗里，解放軍戰(zhàn)士渴得實在忍不住了，只得喝草根汁或找水洼里的水解渴。有的部隊為解決飲水問題，每到一個地方就由專業(yè)人員勘探地質、挖井取水。

可即便如此，一連多日用涼水拌干糧充饑，拉肚子也就成了家常便飯。

食物消耗殆盡時，饑餓逼迫著士兵們做出令人心酸的選擇。

有人從烈士遺體的衣兜里取出已經(jīng)被血浸透、發(fā)臭的壓縮餅干，掰開后還要在水壺里涮一涮才能勉強咽下。饑餓到了極點，戰(zhàn)士們什么也不顧了，連那帶著血腥味的壓縮餅干都覺得香甜可口。

363團在穿插到位后斷糧4天，部隊不得不組織接糧隊下山搬運糧食，卻不幸鉆進越軍伏擊圈，200多人的隊伍傷亡慘重。

與解放軍艱苦卓絕的補給狀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越軍。

他們配備了大量武器，其中大多數(shù)是中國援助的高射機槍、重機槍和火箭筒，陣地上堆滿了中國產(chǎn)的彈藥。越軍的食物也主要依賴中國援助的大米、白面、黃豆和各種罐頭，甚至還有中國人民從未見過的奶油罐頭。

中國援助的大米袋上標著中糧編號，卻被越軍直接用來壘沙袋、筑工事。這一幕讓許多中國士兵心中五味雜陳。

拿著中國給的槍炮，吃著中國給的糧食，轉過頭來對付中國：這場仗從一開始就寫滿了荒誕與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