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笑起來：“看來爺爺運氣不錯?！?br/>“昭昭，愿賭服輸，點燈吧?！?br/>媽媽笑著把燈端上來：“昭昭你不要小瞧了你爺爺?！?br/>“身體能動的時候經(jīng)常和老朋友玩骰子，都練出來了。”
“這油燈是我們上山找一座寺廟祈福來的，那和尚說如果誠心能感動上天，爺爺這次就能渡過疾病難關(guān)?！?br/>我看著那盞燈，和記憶中的一樣。
巴掌大小。
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前世我以為那是祈福的經(jīng)文，死后魂魄飄到他們身邊，才知道那是換壽的咒文。
我可是他們親手養(yǎng)大的啊。
想到這里心臟忍不住發(fā)冷地顫抖。
接過油燈，我深吸一口氣，用打火機點燃了燈芯。
火苗躥起來的瞬間，好似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抽走。
細微的疼痛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不疼，卻密密麻麻在脊背上擴散。
油燈點燃得快，滅的也快。
爺爺當(dāng)我的面，蒼白枯槁的臉色逐漸紅潤，還不用攙扶地吃了一大碗米飯。
媽媽笑著說：“看來是昭昭的誠心感動了上天，爺爺瞧著真的好多了。”
爸爸帶著做全身檢查。
醫(yī)生都忍不住驚嘆奇跡。
但確實身體正在恢復(fù)，于是讓我們回家靜養(yǎng)。
全家都在慶祝。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老婆打來的。
“昭昭你快來！咱媽突然昏迷，醫(yī)生正在搶救，說可能要進ICU！”
我掛了電話，看向和爸媽說笑的爺爺：
“爺爺，岳母突然重病進ICU，我去一趟。”
他抬起頭，沖我笑了一下：
“嗯，爺爺這里沒事，你快些去看望你岳母吧?！?br/>那笑容里，沒有愧疚不安，只有計劃得逞的得意。
我趕過去。
醫(yī)生進行全面檢查，仍然檢查不出具體情況。
可岳母就是突然性休克，最終醫(yī)生診斷出是因為心理原因，導(dǎo)致身體出現(xiàn)了應(yīng)激的反應(yīng)，從而出現(xiàn)休克。
岳母最注重養(yǎng)生，平常情緒穩(wěn)定，不可能應(yīng)激。
每年岳母會就是身體年年檢查都很健康。
岳父和老婆圍著岳母關(guān)切，都迷茫不懂為什么會突然這樣。
只有我知道真正原因。
那盞燈點燃一次，就會偷走我身邊人的壽命。
以此達到換命的效果。
爺爺出院，必然有人要接住這重病的命。
岳母住院第二天，爺爺發(fā)來消息說要賭第二局。
我和老婆說：“老婆，爺爺身體不好，要我陪著賭三局骰子?！?br/>“昨天是第一局，還差兩局，我去陪著爺爺玩玩?！?br/>老婆心里覺得不對勁，詳細詢問了我關(guān)于賭局的事。
當(dāng)聽說要點燃一盞油燈，立馬牽著我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到了地方，爺爺瞧了一眼老婆沒說什么，拿過骰盅：
“第二局，開始了?！?br/>

他坐在沙發(fā)上。
把骰盅輕輕放在茶幾上。
我知道，灌了鉛的骰子安安靜靜躺在里面。
我望著爺爺精神的臉龐：
“爺爺，您剛才出院，要不再歇幾天？”
他輕笑：“看起來好了，誰知道明天和意外什么時候來？”
“興趣只是回光返照，快來賭吧?！?br/>他語氣里充斥著迫不及待。
老婆握住我的手，猶豫地看向我。
我深呼吸，安撫地拍拍他。
爺爺端起骰盅，又晃了三下。
這三下筆上次更快，更穩(wěn)。
看來他身體狀況真的好很多。
“昭昭，大還是小？”
我看著他的手。
看似很正常，實際上他在等我選擇。
我選擇大，他會控制點數(shù)變成小。
“爺爺，總是你在控制，不公平。”
“這次我來控制吧?！?br/>爺爺身體微頓，直直望著我。
猶豫幾秒，他把骰盅遞過來。
那神態(tài)好似說，隨意我怎么選擇。
我控制骰盅，他就沒辦法控制點數(shù)。
為什么爺爺不驚慌？
還是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我只覺得脊背寒意越來越濃，忍不住繃直脊背，硬著頭皮拿過骰盅晃了好幾下，才放下：
“我選小。”
骰盅揭開。
兩個六點，一個三點，大。
又輸了。
我盯著兩個骰子。
爺爺沒沾骰盅，沒機會控制點數(shù)。
難不成他能提前預(yù)知我會選擇?。?br/>“昭昭啊，你今天手氣真不行。”
爺爺笑出了聲：“點燈吧。”
第二盞燈被端上來。
一樣的油燈，一樣的符文。
唯一不同的是，燈油清澈透亮，聞起來有股奇怪的甜腥味。
我抬手點燈。
老婆緊緊攥住我的手：“這燈，不能點?！?br/>她在旁邊觀察，雖然不懂，但她直覺覺得不能點。
我不想點。
但如果不繼續(xù)下去，只會家破人亡。
我堅持點燈。
下一秒，老婆接到了幼兒園的電話。
她拽住我的手腕：“黎昭！別賭了，你女兒進醫(yī)院被檢查出先天性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