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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軟今年股價跌幅超過20%,創(chuàng)下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最差季度表現。這家曾靠OpenAI投資穩(wěn)坐AI頭把交椅的科技巨頭,正被自己押注的技術反噬。
更諷刺的是,微軟Azure云業(yè)務仍是OpenAI和Anthropic的算力底座,但自家AI產品卻在用戶端節(jié)節(jié)敗退。
從"AI之王"到"Microslop":Windows團隊的自殺式操作
微軟的AI潰敗并非始于資本市場,而是用戶桌面。Windows團隊過去一年瘋狂往操作系統(tǒng)里塞AI功能,從Recall截圖記憶到Copilot常駐任務欄,用戶沒喊過一聲想要。
Reddit和Twitter上,"Microslop"這個綽號已經傳開——把Microsoft和slop(泔水/粗制濫造之物)捏在一起的造詞,精準描述了用戶被迫吞咽這些功能的感受。
Melius Research分析師Ben Reitzes在上周的報告中寫道:「Redmond現在進退兩難?!筊edmond是微軟總部所在地,這位分析師用地理代指公司本身,語氣里帶著點看戲的意味。
Recall功能尤其災難。這個號稱能"記住你電腦上一切"的AI工具,因隱私爭議被迫推遲發(fā)布,最終上線時已是閹割版。用戶發(fā)現它占用大量系統(tǒng)資源,卻連基本的文件搜索都做不好。
一位Windows Insider測試者在論壇吐槽:「我讓它找上周的PDF,它給我推薦了三個購物網站?!?/p>
Copilot的"企業(yè)夢"與"用戶噩夢"
微軟把Copilot的翻身希望押在企業(yè)市場。Microsoft 365 Copilot每月30美元的訂閱價,瞄準的是能批量采購的B端客戶。
但Harding Loevner分析師Kyle Levins向CNBC表示:「Microsoft 365 Copilot的業(yè)務表現沒有達到預期,這個領域正面臨新競爭者的沖擊?!?/p>
企業(yè)用戶的反饋更直接。Salesforce今年推出的Agentforce以更低價格、更靈活部署搶占市場;谷歌Workspace的Gemini集成也在蠶食份額。微軟的捆綁銷售策略——必須買全套365才能用Copilot——在預算收緊的2024年顯得尤為笨拙。
一位Fortune 500公司的CIO在匿名采訪中透露:「我們試點了Copilot六個月,發(fā)現員工主要用它寫郵件開頭和會議紀要摘要。這些功能不值每人每月30美元?!?/p>
相比之下,Anthropic的Claude Code和Claude Cowork今年在企業(yè)開發(fā)者群體中快速滲透。OpenAI也宣布砍掉Sora視頻生成等"支線任務",全力押注企業(yè)編碼和自動化——這兩個賽道正是微軟Copilot的腹地。
微軟投資了OpenAI約130億美元,現在卻被投資對象在核心戰(zhàn)場正面挑戰(zhàn)。
2008年以來最慘季度:數字背后的結構性危機
微軟股價今年累計下跌超過20%,市值蒸發(fā)約7000億美元。雖然近一周有所反彈,但已抹去年初至今的全部漲幅。
表面看,微軟財報并不差:2024年第一季度營收同比增長近17%,現金流依然充沛。但資本市場的恐慌指向更深層的結構性焦慮——"SaaSpcalypse"(軟件即服務末日)。
這個今年新造的詞描述了一種集體恐懼:AI編碼工具正在讓傳統(tǒng)SaaS服務變得多余。企業(yè)可以用Claude、Cursor或GitHub Copilot(微軟自家產品,但主要服務開發(fā)者而非普通用戶)自建內部工具,不再為Salesforce、ServiceNow或微軟Dynamics每年支付數百萬美元。
投資者Jason Lemkin在Twitter上寫道:「大部分傳統(tǒng)SaaS正在死亡/處于終末期衰退?!惯@條推文發(fā)布于微軟股價暴跌期間,被大量轉發(fā)。
微軟的尷尬在于:它既是SaaSpcalypse的潛在受害者(Dynamics、Power Platform),又是推動這場變革的基建提供者(Azure算力)。更微妙的是,GitHub Copilot在開發(fā)者市場表現強勁,但微軟似乎不敢讓它與Microsoft 365 Copilot形成內部競爭。
一位前微軟產品經理在Blind上分析:「組織內部有兩個Copilot團隊互相提防。GitHub的人覺得企業(yè)版被做爛了,Office的人覺得代碼工具太小眾。結果是兩邊都半吊子?!?/p>
Azure的"房東困境":收租容易,造星太難
微軟并非沒有底牌。Azure云業(yè)務仍是AI公司的算力剛需,OpenAI和Anthropic都是其大客戶。微軟財報中,Azure收入連續(xù)多季度保持20%以上增長,AI相關服務貢獻其中約7個百分點。
但這正是問題所在——微軟更像AI時代的"房東"而非"房東+明星"。
它從OpenAI的模型調用中抽成,從Anthropic的算力租賃中獲利,卻沒能把自己的Copilot打造成與ChatGPT、Claude比肩的消費級產品。企業(yè)客戶選擇Azure,是因為不得不選;選擇Copilot,卻需要被說服。
微軟在數據中心上的資本開支持續(xù)膨脹。2024財年資本支出預計超過500億美元,主要用于AI基建。但這些投入能否轉化為Copilot的用戶增長,仍是未知數。
一位對沖基金經理在Bloomberg訪談中比喻:「微軟在修一條八車道高速公路,但上面跑的大多是別人的車。他們自己的Copilot像輛老爺車,占著快車道卻開不快?!?/p>
這種"基建繁榮、應用貧瘠"的落差,解釋了為何資本市場對微軟的AI敘事逐漸脫敏。當谷歌Gemini用戶數突破4億、ChatGPT周活超過3億時,微軟從未公布過Copilot的DAU或MAU——這個沉默本身已是信號。
OpenAI"叛變"與微軟的戰(zhàn)略被動
微軟與OpenAI的關系正在微妙變化。130億美元投資曾讓微軟獲得OpenAI技術的優(yōu)先訪問權,但協議細節(jié)顯示,這種優(yōu)先權將在OpenAI實現AGI(通用人工智能)后終止——而OpenAI自己定義什么是AGI。
更現實的威脅是OpenAI的"去微軟化"努力。Sam Altman今年多次公開談論自建數據中心、開發(fā)定制芯片,甚至與甲骨文洽談算力合作。這些動作都在削弱微軟作為唯一基礎設施提供者的地位。
與此同時,OpenAI的產品路線與微軟Copilot直接沖突。ChatGPT的Team和Enterprise版本與企業(yè)客戶簽約,繞過微軟的轉售分成;ChatGPT的桌面應用正在替代部分Windows搜索功能。
一位微軟云銷售在匿名論壇抱怨:「客戶問我,為什么我要買365 Copilot,當ChatGPT做得更好還更便宜?我只能回答'因為IT部門想統(tǒng)一管理'——這個理由越來越站不住腳?!?/p>
微軟并非沒有察覺。Bloomberg上周報道,公司正在調整AI產品策略,但具體細節(jié)尚未公布??紤]到微軟龐大的組織慣性,任何轉向都需要季度甚至年度的時間窗口——而AI競賽的迭代速度以周計算。
微軟的2024年困境,本質是一場"創(chuàng)新者窘境"的當代重演:它押對了技術方向,卻在產品執(zhí)行和用戶洞察上連續(xù)失分。
當Windows用戶給系統(tǒng)起綽號"Microslop"、當企業(yè)CIO計算Copilot的ROI時搖頭、當投資者用"SaaSpcalypse"描述行業(yè)前景時,微軟需要的不是更多AI功能,而是一次徹底的產品哲學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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