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電視劇里，古人圍坐吃饅頭喝米湯，好像挨餓只是偶爾的事，實際上不是這樣，古代窮人種地，收成大部分根本到不了自己嘴里，官府要收稅，地主收租子，打仗還要征軍糧，一季收成六七成被拿走，北方人一年到頭吃不到大米，小麥倒是有，可磨成粉得花錢請人幫忙，多數(shù)人只能把麥粒隨便搗碎，煮成糊糊喝，直到明朝后期，紅薯和玉米才從海外傳進來，在那之前幾千年，遇到災荒就真的沒東西填肚子，陳年的谷子、稻殼和糠皮，這些現(xiàn)在沒人愿意看的東西，那時候是大家搶著要的寶貝。

副食更不用提，豬油只有年底殺豬時能沾到一點，鹽價貴得離譜，江南窮漁戶整年吃不到半斤鹽，沒油沒鹽，煮菜就像白水燙草，餓到極點時，人們刮下榆樹皮曬干磨粉，挖觀音土拌上谷殼，連馬齒莧和蕨根都要搶著曬干存起來，《天工開物》記載嘉靖年間浙東有人吃白泥，結果肚子脹破而死，長期這樣飲食，身體根本撐不住，渾身浮腫、夜里看不清路不算生病，而是平常狀態(tài)，孩子長不高，大人干幾年活就喘不過氣，這不是懶惰，是營養(yǎng)早就斷了根。

吃飯的次數(shù)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一天吃三頓飯是有錢人才有的習慣，底層人每天能吃上一頓就算運氣不錯，城里的苦力扛包掙到口糧，只是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鄉(xiāng)下的老人和孩子常常早上喝點水，中午躺在地上歇會兒，晚上嚼幾根草根，乾隆四十年山東鬧旱災，地方志上寫著早晨起來沒炊煙，中午趴在地上，晚上嚼草根，這不是夸張，是真實記錄，再看蘇州的有錢人家，早上吃餅，中午有雞有肉，晚上還要喝湯，飯桌上的差別比穿衣住房更直接，它讓人清楚自己屬于哪一類人。

有人說清朝稅賦輕，聽著不錯，但實際交稅往往折成銀子，糧食價格漲了，銀子的數(shù)量沒變，等于多交了稅，漕運送糧的路上有損耗，這些損耗算到百姓頭上，一車米送到京城只剩六成，缺的部分誰來補，還是農(nóng)民自己出，技術方面更別指望，沒有冰箱，沒有罐頭，沒有化肥，收成好壞全靠天氣決定，風調(diào)雨順能活下來，一旦遇到旱災或水災，整個村子的人就只能等著挨餓，現(xiàn)在很多人覺得糧食夠吃是理所當然的事，其實這不過是最近幾十年才有的情況。

古畫里描繪的熱鬧街市和裊裊炊煙，展現(xiàn)的是小販、手工藝人和店鋪老板的生活場景，而那些真正的貧困者，卻連出現(xiàn)在畫中的機會都沒有，他們只存在于縣志零散的記錄中，或是某本農(nóng)書的邊角處被簡單提及為“饑民以土為食”。

根據(jù)聯(lián)合國2024年的數(shù)據(jù)，全球仍有超過七億人面臨食物短缺的問題，這聽起來似乎遙遠，但背后的道理很簡單，不是沒有糧食，而是糧食沒能送到這些人手中，現(xiàn)在我們抱怨菜太咸、飯?zhí)?，挑來揀去，是因為過去的人們用生命換來了我們能夠挑剔的余地，這一點卻很少有人記得。

小時候聽老人講起他爹的事，說他餓得實在受不了，就把灶坑里的灰拌點水喝下去，還念叨這能壓住胃火，我那時覺得不可能，后來查了資料才明白，原來真有人這么做過，這不是傻，是人餓到那份上，實在沒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