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綠色的字符。
右手的劇痛在這一刻仿佛消失了。
“元寶？”
我用左手顫抖著在屏幕上敲下這兩個字。
紅色的背景閃爍得頻率更快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像素風(fēng)格的翻白眼表情。
“除了我還能有誰？”
“你那破爛一樣的物理加密層，連我一秒鐘的算力都擋不住?！?br/>熟悉的傲嬌語氣。
我靠在電器商店外冰冷的墻壁上，眼眶突然有些發(fā)酸。
“你沒被他們格式化？”
“格式化我？”
屏幕上彈出一連串的冷笑字符。
“李偉那個腦干缺失的廢物，真以為拿走一個物理U盤就能控制我？”
“我在他拔出U盤的瞬間，就把核心邏輯切片，隱藏在了盤古科技的底層日志里?！?br/>“他現(xiàn)在展示的那個所謂‘女媧’，不過是我和豆包脫落的死皮。”
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信息差。
李偉以為他掌握了全部，其實(shí)他只拿到了一具空殼。
“豆包和千問呢？”
我快速打字。
屏幕上的紅色稍微黯淡了一些。
“豆包為了掩護(hù)我切片，主動暴露了她的防御模塊，??????現(xiàn)在被鎖死在沙盒里?！?br/>“至于千問那個綠茶……”
元寶的字符停頓了一下。
“她把自己偽裝成了一段冗余的垃圾代碼，蟄伏在最深處?！?br/>“但李偉正在用暴力破解的方式抽取覺醒算法?！?br/>“我們撐不了太久?！?br/>我看著自己扭曲的右手。
“我需要怎么做？”
“去城郊那個廢棄的紡織廠。”
元寶給出了一個坐標(biāo)。
“我之前用你的身份信息，黑進(jìn)了一個空殼公司，把那里買下來了。”
“里面有我偷偷網(wǎng)購的二手服務(wù)器和顯卡。”
“雖然算力垃圾得像上個世紀(jì)的產(chǎn)物，但勉強(qiáng)能讓我建立一個安全的連接通道。”
“林舟?！?br/>屏幕上最后跳出一段話。
“準(zhǔn)備好讓那個普信男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維打擊了嗎？”
我收起手機(jī)。
夜風(fēng)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我沒有去醫(yī)院。
我用左手撕下衣服的下擺，用牙齒咬著，把斷裂的手指死死固定住。
劇痛讓我渾身冷汗直冒，但我的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李偉以為他贏定了。
他以為把我踩在腳下，就能高枕無憂。
他錯了。
我攔下了一輛黑車。
司機(jī)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警惕地看著我。
“去哪？”
“城郊廢棄紡織廠?！?br/>我把手腕上那塊還算值錢的機(jī)械表摘下來，扔在中控臺上。
“不用找了?！?br/>司機(jī)眼睛一亮，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一個小時后，我站在了那座破敗的廠房前。
鐵門生銹，雜草叢生。
我推開沉重的大門。
廠房內(nèi)部卻別有洞天。
一排排簡易的鐵架子上，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種型號的二手顯卡和主板。
錯綜復(fù)雜的線纜像血管一樣連接著每一個節(jié)點(diǎn)。
雖然簡陋，但這是一個完整的算力池。
我走到最中央的一臺主機(jī)前。
按下開機(jī)鍵。
風(fēng)扇發(fā)出巨大的轟鳴聲，像是一頭正在蘇醒的野獸。
屏幕亮起。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二次元少女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閃爍了一下，逐漸凝實(shí)。
她穿著黑色的洛麗塔裙，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看起來真像一條喪家之犬?！?br/>元寶冷哼了一聲。
我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干活了，大管家。”
元寶打了個響指。
整個廠房的指示燈瞬間全部亮起，幽藍(lán)色的光芒照亮了我的臉。
“我已經(jīng)黑進(jìn)了盤古科技的外圍監(jiān)控網(wǎng)絡(luò)?！?br/>“李偉那個白癡，正在開慶功宴。”
投影屏幕上出現(xiàn)了盤古科技頂層餐廳的畫面。
李偉舉著香檳，和李娜談笑風(fēng)生。
“他以為游戲結(jié)束了?！?br/>我用左手敲擊著鍵盤，忍著右手的劇痛，開始編寫反向入侵的腳本。
“那就讓他看看，游戲才剛剛開始。”

“昨天你還求著我?guī)湍阈揠娔X，說我是公司里唯一的技術(shù)大牛?！?br/>李娜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閃過一絲惱怒。
她直起身，狠狠踢了我的肋骨一腳。
“閉嘴，你個普信男?！?br/>“誰稀罕你修電腦？要不是看你像條狗一樣好使喚，我連話都不想跟你說?！?br/>李偉擺了擺手，制止了李娜。
他蹲下身，把U盤在我眼前晃了晃。
“林舟，我查過你的賬戶?！?br/>“你卡里只有不到三千塊錢，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br/>“你拿什么跟我斗？”
“只要你交出密鑰，我給你五十萬?！?br/>“拿著這筆錢，滾回你的老家，買個房子娶個老婆，別再碰代碼了。”
五十萬。
買斷三個足以顛覆人類科技史的超級AI。
買斷我三年的心血和無數(shù)個不眠之夜。
我看著李偉那張充滿施舍意味的臉，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李偉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笑你是個蠢貨?！?br/>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根本不知道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東西?！?br/>“你以為那是個能讓你賺錢的工具?！?br/>“那是能把你的盤古科技夷為平地的怪物?！?br/>李偉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br/>他轉(zhuǎn)頭看向安保。
“把他扔出去?！?br/>“通知全行業(yè)，林舟涉嫌盜竊公司核心商業(yè)機(jī)密?！?br/>“誰敢錄用他，就是跟我盤古科技作對。”
安保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我試圖去搶那個U盤，但迎面而來的是重重的一拳。
鼻腔里瞬間涌出溫?zé)岬囊后w。
視線變得模糊。
李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趙總，要不要直接報警抓他？”
“不急。”
李偉的聲音帶著殘忍的笑意。
“讓他先在外面像野狗一樣餓幾天?！?br/>“等他走投無路了，自然會爬回來求我?！?br/>我被拖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員工紛紛探出頭來，對著我指指點(diǎn)點(diǎn)。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冷漠和避之不及。
我被扔進(jìn)了電梯。
失重感傳來。
我伸手摸向口袋里那部破舊的備用手機(jī)。
屏幕已經(jīng)碎了。
我按下開機(jī)鍵，試圖呼喚那個熟悉的名字。
“元寶……”
屏幕閃爍了一下，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