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徐剛跟平和在云南替康哥盯著那個項目，已經(jīng)待了不短的時間。說實話，這項目推進得相當順利，可這么大的攤子，一刻也離不了人，徐剛更是走不開，必須天天在這兒守著。

康哥能把這事放心交給你，旁人他連提都不提，說白了，這不就是把整個項目都交到你手上了嗎？這份信任，分量有多重，誰心里都清楚。

平和是專門管外面事的，帶著一幫外人，他跟誰都不掏心窩子。不管你是本地的，還是自報家門說在社會上混的，只要惹到他，他是真敢動手、真敢收拾你。

日子一晃，大伙在云南待了快半年。時間過得飛快，單說徐剛，這半年基本沒回過廣州，統(tǒng)共就回去過一趟，還是跟康哥當面匯報工作、說進度。他嘴上從不說想媳婦、想老娘，可心里哪能不惦記。

尤其是他那六歲的小兒子，正是招人疼的時候，他能不想嗎？平和在對面看在眼里，見徐剛整天悶不吭聲，就開口問：

“咋了，這兩天蔫蔫的，想兒子了？”

“嗯?！?/p>

“那讓嫂子帶孩子過來唄，正好在這邊玩幾天。我也想我大侄子了，你不提我都不好意思開口。讓嫂子跟阿姨帶著孩子過來住幾天，不想走就多待些日子?！?/p>

“天天忙，上個月我就跟她說了，她這兩天再看看情況?！?/p>

“你再打個電話好好邀請一下，實在不行，我親自回去一趟，把她們娘仨接過來。”

“行，那我打一個。”

說著徐剛就撥通了電話。跟平和預想的一樣，徐剛媳婦特別明事理、懂分寸。兩番邀請，這次總算答應了。

“那行，餃子館那邊怎么辦？”

“讓經(jīng)理和店長先盯著幾天，少掙點錢也沒事，你跟媽帶兒子過來，我想你們了。”

“好，我跟媽去買機票，看是今天還是明天，買好告訴你航班，你到機場接我們。”

“好，我一定去接。”

徐剛高興壞了。第二天，媳婦、老媽和兒子就坐飛機來了。平和、徐剛、老六、老七、亮子一幫人全去機場迎接。走出航站樓那一刻，徐剛眼眶一熱，眼淚直接掉了下來，那份激動根本藏不住。

平和在旁邊笑著說：“哥，你這也太激動了。”

徐剛的兒子叫洋洋，媳婦叫小芬。洋洋一聲 “爸爸” 喊出口，撒腿就撲進徐剛懷里。徐剛一把抱住，對著兒子的臉狠狠親了好幾口。

把人接回公司，老媽樓上樓下看了一圈，媳婦也仔細看了看項目規(guī)模，才知道丈夫在這邊守著多大的攤子。當天晚上，徐剛擺了一桌，請兄弟們吃飯，一個外人都沒叫，老六、老七、軍哥、二紅，再加上平和身邊的兄弟，滿滿當當三四十人，場面熱鬧得很。

徐剛跟平和都勸：“別著急回去，難得來一趟。雖說距離不算太遠，可要是沒在這邊開項目，誰能大老遠跑到這兒來？你想逛就自己轉轉，不想動，我開車當司機，陪你把云南玩遍，大理、麗江、西雙版納、香格里拉，全都帶你走一圈?！?/p>

嫂子答應了，在云南一住就是五六天。早上起來給徐剛做飯，白天四處逛逛，看上什么就買什么。

轉眼住了一個禮拜。這天，徐剛媳婦跟老太太說：“媽，咱倆帶洋洋出去找個洗浴中心，洗個澡、搓搓澡吧?！?/p>

“行，咱出去找找?！?/p>

徐剛媳婦會開車，徐剛給她配了一臺奔馳，賓利她開不習慣。兩人到了一家規(guī)模不小的會館，足足近兩萬平，不光能洗澡，還能吃飯、住宿。

停好車剛拿完手牌往里面走，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罵聲。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模樣身材都不錯，罵起人來卻格外難聽，雙手叉腰對著六個保安吼：

“你們眼瞎?。窟@車位是誰的？我的車位你們都看不住，信不信把你們腿全打斷！我不來，這車位就敢給別人停？當初怎么跟你們說的，這車位是別人能停的嗎？現(xiàn)在把停車那人給我叫出來！”

這車正是徐剛媳婦小芬停的。她連忙對婆婆說：“媽，你帶洋洋先進去，手牌給你，別等我了，我去把車挪到對面?！?/p>

“千萬別跟人吵架?！?老太太叮囑，“不行媽陪你去?！?/p>

“不用，我自己去，放心，是咱不對。”

小芬剛走出來，洗浴中心的經(jīng)理也連忙趕過來，一個勁給那女人賠不是：“蘭姐，您消消氣，誰也沒料到放了墩子還有人往這兒停?！?/p>

小芬走上前，客氣道：“不好意思，車是我的，我這就挪走?！?/p>

六個保安、經(jīng)理、前臺，還有那個叫蘭姐的女人，目光全都落在小芬身上。經(jīng)理連忙解釋：“不好意思，這是我們老板娘的專屬車位，別人不能停，麻煩您挪到對面去，實在對不住。”

“好，我這就挪。”

蘭姐雙手叉腰，歪著頭打量她：“外地人吧？廣東來的？趕緊挪，慢一點，我直接把你車砸了！”

小芬沒吭聲，上車挪車。她平時幾乎不怎么開車，一年到頭也開不了幾回，技術本就一般，倒進倒出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車開出來。

蘭姐就站在門口，叉著腰冷眼盯著。見她動作慢，當即穿著高跟鞋，對著副駕車門 “邦邦” 就是兩腳，直接把鈑金踹出一個坑。

小芬只是歪了歪頭，一句話沒說。等把車開出來，她下車看了眼車門上的坑。蘭姐斜著眼罵：“瞅啥瞅？跟個王八似的，不會開車還出來晃蕩？車開得這么爛，也敢占我車位？踹你車怎么了？不服氣？”

“沒有?！?/p>

小芬蹲下身摸了摸凹陷的地方，這車是康哥公司的，被踹出個坑。她輕輕敲了敲，只說了一句：“不好意思?！?/p>

說完就要往屋里進。蘭姐回頭對著保安吼：“你們眼睛都給我放亮點！再有這種情況，全給你們開除！”

說完拎著小包也進去洗澡了。

小芬一進屋，徐剛母親就問：“沒事吧？”

“沒事，她踹了車一腳，凹進去一小塊。這女的挺橫，我沒跟她吵?！?/p>

“對，別跟她一般見識，咱是來洗澡的。”

兩人進了更衣室，剛打開更衣柜，蘭姐也跟著進來了。女經(jīng)理跟在后面，點頭哈腰地把柜子給她開好：“蘭姐，柜子給您準備好了。”

蘭姐坐在離小芬四五個柜子遠的沙發(fā)上，抱著胳膊脫外套，女經(jīng)理跟伺候祖宗似的幫她掛衣服。小芬低頭給兒子洋洋脫衣服，洋洋今年六歲，個頭卻跟七八歲的孩子差不多，脫得只剩一條小內(nèi)褲，站在邊上好奇地東張西望。

蘭姐掃了一眼，開口就問：“這誰家孩子？”

洋洋嚇得不敢出聲。蘭姐又陰陽怪氣：“哎喲喂，孩子都這么大了，還往女更衣室領？誰家這么沒規(guī)矩？”

小芬回頭解釋：“不好意思，這是我兒子?！?/p>

蘭姐立刻站起來喊：“你孩子是吧？經(jīng)理呢！”

女經(jīng)理趕緊跑過來：“不好意思，這孩子太大了，不能進女部，趕緊領出去，一會兒池子里都光著，不合適?！?/p>

“才六歲，就我跟他奶奶來的，沒有男的?！?/p>

“那也不行，要么就別洗了，趕緊把孩子領出去。”

蘭姐在旁邊火上澆油：“六歲了？這孩子回去得好好教育，盯著人看跟沒見過世面似的，平時怎么教的？他爹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玩意?！?/p>

這話一落，洋洋 “哇” 一聲嚇哭了。小芬心里委屈，也知道理虧，只能忍著：“不好意思，我們不洗了，這就給孩子穿衣服?！?/p>

女經(jīng)理在一旁催：“快，趕緊領出去?！?/p>

小芬一邊給洋洋穿衣服一邊說：“我們走還不行嗎？”

蘭姐卻不依不饒：“你還敢給我甩臉子？我長這么大，還沒人敢跟我撂臉子！你知道這洗浴是誰開的嗎？”

“我們不洗了，你別吵，別嚇著我兒子。剛才在門口你踹我車一腳，我沒跟你計較，都是女人，沒必要。你也不用跟我說你是干什么的，我就告訴你 —— 孩子他爸，也不是一般人。”

“你孩子他爸不簡單？有本事你把他叫來??！”

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開口勸：“你別動手啊，洗浴開得再大，也不能這么欺負人，孩子有什么錯？”

蘭姐瞪著眼：“要不是看你歲數(shù)大，我連你一起打！趕緊滾出去，票也不退，立刻滾！”

小芬把洋洋衣服穿好，披了件外套抱起來就往外走。蘭姐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小芬臉上，長長的美甲直接劃破了皮膚，臉上立刻多出兩道血印。

小芬沒哭，也沒鬧。老太太心疼得直掉淚：“芬啊，委屈你了，媽對不住你。老話說家有賢妻，不遭橫事，我兒子是上輩子積德，才娶到你這么好的媳婦。”

“媽，別這么說，咱本來是出來旅游散心的，別因為這點事壞了心情。也確實是孩子歲數(shù)大了，按規(guī)矩不該往女更衣室領，剛才在門口開車，也是我技術不好。”

兩人沒直接回酒店，一直熬到下午三點多才回去。小芬用毛巾擦了臉，可那兩道血印子怎么也蓋不住。

這時徐剛打來電話：“芬，你跟我媽去哪了？不在酒店啊？”

“天挺好，出來溜達溜達，開車在昆明轉了轉?！?/p>

“昆明景點多，你不認路我給你派個司機?！?/p>

“不用，你有事??？”

“平和晚上張羅吃飯，給你、媽還有孩子接風，趕緊來公司樓下，就在這兒吃烤肉?！?/p>

“行，我這就過去?！?/p>

小芬開著奔馳到了公司大院。平哥早就在樓下等著，小軍跟徐剛媳婦關系一直不錯，當年徐剛還給他介紹過對象，雖說沒成，小軍心里一直記著情分。

軍子幾人在樓下迎上來，二紅哥也在，嘴里還念叨：“以后找媳婦，就得找嫂子這樣的，真懂事?！?/p>

“我也這么想?！?/p>

正說著，小芬下車了。平哥走過去，一把把大侄洋洋抱進懷里：“晚上想吃啥，跟叔說，叔給你安排?！?/p>

“叔，我吃啥都行?！?/p>

“大侄真懂事。”

一群人準備上樓，平哥忽然一頓，盯著小芬的臉：“嫂子，你臉怎么了？刮到了？”

“剛才試了件帶拉鏈的衣服，有點小，沒注意蹭的?！?/p>

“嫂子，你啥性格我還不知道？從來不愛多說話，可咱不能受委屈。走吧，上樓?！?/p>

進了徐剛辦公室，洋洋一看見爸爸，立刻跑了過去。徐剛剛伸手抱住兒子，一眼就盯住了媳婦臉上的傷：“臉怎么回事？”

“沒事，跟平哥也說了，穿衣服蹭了一下。”

“衣服小就扔了，買新的，這邊什么好店沒有。”

“不用，能穿就行。”

“你啊，掙那么多錢，該花就得花，我看你這衣服都穿兩三年了?！?/p>

“能穿就行?！?/p>

平哥看向嫂子，笑著說：“嫂子，晚上別客氣，這頓我安排，應該的。”

徐剛逗著兒子，隨口打趣：“澡堂子咋樣？洗上沒？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還總琢磨啥時候能進女池蹭個澡呢，長這么大我都沒進去過?！?/p>

洋洋小嘴一癟，直接來了句：“不去了，再也不去了?！?/p>

“咋不去了？”

“我媽讓人給打了，沒洗上，經(jīng)理還把咱攆走了?！?/p>

孩子這話一出口，屋里所有人 —— 包括平河在內(nèi)，瞬間全都安靜了。徐剛 “騰” 一下就站了起來。他媳婦小芬趕緊上前攔著：“洋洋，別胡說八道，媽那是跟人鬧著玩呢?！?/p>

“我看看臉?！薄安挥谩?/p>

“我看看誰打的！”

“不怨人家，是我占了人家車位，洋洋也確實長得大，領進女更衣室，人家也不方便?！?/p>

平河湊了過來：“嫂子，我瞅瞅?！?/p>

一看那臉，兩道印子又紅又深，一看就不是蹭的，分明是巴掌印。平河轉頭輕聲問洋洋：“大侄，叔叔對你好不好？跟叔說實話，誰打的？”

“就一個女的，她還罵我，我媽不拽著，她就要打我?！?/p>

平河當場就站起身：“走，出去！亮亮，跟我走！”

徐剛眼睛都紅了，吼道：“把他店給砸了！給他打了！給我砍了！”

“不能當著孩子面。”平河一擺手，臉上又掛回笑，往外走，“你們都在這坐著，大侄，想吃啥跟叔說?！?/p>

小芬趕緊上去拽住徐剛：“你省點心行不行？我沒事，真沒事！你干啥??？平河，快回來！嫂子求求你們了，行不行？我跟孩子、媽是來旅游的，別整這些事，再說確實是我們不對?！?/p>

徐剛輕輕扒開她的手：“你帶孩子等我！”

抬腿就往門口沖，門邊衣架上掛著件外套，他一把扯下來往身上一披，連袖子都沒穿好就往外沖。

平哥看了他一眼：“徐剛，走！”

兩人噔噔噔往樓下跑，徐剛媳婦在后面追，一直追到樓底下。

徐剛抬手一指：“平哥，把人叫上來！老六，老六！”

“剛哥！”

“把人都給我集合，快點！”

他又回頭對媳婦說：“你回屋等著，哪個澡堂子？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你回去陪兒子?！?/p>

“徐剛，我求求你了，別去！咱跟個女人一般見識干啥？好男不跟女斗，再把孩子嚇著了?！?/p>

“她罵我兒子，打我媳婦，我媽也跟著受委屈，我徐剛要是連這事都不管，還混什么社會，走什么江湖？我今天就讓她知道知道我是誰，知道我是干啥的！”

說話間，老六已經(jīng)拎著家伙跑過來，腳步都帶風。

平哥拉過嫂子：“嫂子，你跟我說實話，是澡堂子老板娘跟你吵的？老板沒出面還是咋的？這事跟老板有關系嗎？”

“我都沒見著老板，平河，嫂子真沒事，你勸勸徐剛，兩碼事。”

“嫂子，還有孩子在呢，我知道剛哥啥脾氣，這事他肯定不能算完，就算我王平和說情也不好使。你放心，咱就過去看看?！?/p>

平哥一揮手，一群人嘩啦啦地上了車。

徐剛抱著孩子也下來了。老太太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急忙喊住他：“徐剛，你過來！”

“媽，你要干啥？”

“咱有今天不容易??！那洗浴看著就不是一般人開的。媽不是說讓小芬白受委屈，可咱不能給康哥惹麻煩，算媽求求你了，行不行？有能耐擱外面使，別讓家里人跟著操心?！?/p>

“媽，我徐剛在外邊混一回，兒子讓人罵，媳婦讓人扇嘴巴子，我媽也受委屈，這事我要是不辦，還叫啥混社會？誰也不好使！”

他轉頭問兒子：“洋洋，她是不是差點砸咱車？”

“是！”

徐剛一看人差不多齊了，足足近兩百人。其中三十多個是平哥的嫡系兄弟，包括黑子在內(nèi)，剩下一百四五十都是這邊項目上的保安。

人手一把七龍坎、大公牛開山刀，沒拿鎬把、鋼管那類東西。一百多人上車，奔馳、賓利一串，將近五十臺車，直接從工地沖了出去。徐剛一上車，老六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 “唰” 地竄出去，平哥他們的車隊緊隨其后。

路上，平哥打了個電話：“濤子，帶護礦隊過來，就前兩天我領你們?nèi)サ哪莻€大澡堂子，見面再細嘮，到門口集合，我這就過去。”

“知道了平哥，這就來！”

這個濤子是藍剛手下的兄弟，專管護礦隊，隨時能調(diào)動。這一下，人馬直接湊到兩百四五十人。

車隊轟隆隆開到洗浴門口。門口六個保安一看這陣仗，當場就傻了眼。平時一個個狗眼看人低、見人下菜碟，這會兒看見這么多車、這么多人，還有拎刀的，趕緊拿對講機喊：“隊長，門口來老多車了，不知道干啥的，老嚇人了，還有拿刀的，趕緊喊經(jīng)理！”

大堂經(jīng)理是個男的，跑出來一看，臉都白了：“你們隊長呢？”

“對講機喊了，沒回話?！?/p>

正慌著，徐剛他們下車了。徐剛穿一件紅色外套，在離門口四十多米的地方站定，往后一揮手，兄弟們成片往下走，平哥也跟著走了下來。

平哥伸手往后一伸，軍子立刻遞過來一把五連發(fā)。他 “咣當” 一擼槍，夾在胳膊底下，回頭一看，護礦隊的車隊也到了 —— 十五臺藍剛手下的黑色大 4500 齊刷刷拐過來，停在門口，下來的全是成年老爺們，最小的三十六七，大的四十四五，個個都提著五連子。

經(jīng)理當場嚇懵了。

女經(jīng)理林經(jīng)理慌慌張張往里跑：“蘭姐，門口來老多人了，都拿著刀和槍，得有二三百人，估計是剛才那個女的找人來報仇了！這陣仗絕對不是一般人，再不走，一會就得把洗浴砸了！”

蘭姐剛搓完澡，正準備沖淋浴做按摩，一聽這話，趕緊手忙腳亂換衣服。

徐剛已經(jīng)走到門口臺階中間，平哥站在他身旁，老六、老七、黑子、亮子、二紅等人一字排開。徐剛抬手一指：“把你家老板叫來！五分鐘叫不到，今天這洗浴我肯定給你砸了！我不難為你個打工的，快去！”

經(jīng)理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往上跑：“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徐剛又一指門口的車：“把門口的車給我砸了！”

平哥一擺手，亮子和軍子立刻攔住保安：“別動！”

軍子站右邊，黑子站左邊，門口兩邊 VIP 車位全是豪車。亮子、軍子抬手就是幾槍，“啪啪” 幾聲，前擋風玻璃瞬間布滿槍眼，機蓋、保險杠被砸得坑坑洼洼。

經(jīng)理往上跑，腳下一滑 “撲通” 摔在地上，回頭一看槍管子還在冒火花，嚇得連滾帶爬往屋里沖。

他還沒進屋，蘭姐就從里面出來了，身后跟著四五個女經(jīng)理、主管，還有會館的小領導。她雙手一叉腰，從轉門走出來，站在臺階上喝道：“干嘛呀你們？鬧事??？你們是昆明本地的還是哪的？”

徐剛盯著她：“你就是老板？”

“對！你們什么意思？跑到這兒來鬧事？”

徐剛一擺頭：“寡婦！”

寡婦上前幾步，一把薅住她頭發(fā)，兩根手指伸進她嘴里一掰，“啪” 一下把她甩出兩米多遠，蘭姐在地上連滾了兩圈。

蘭姐從地上爬起來，還嘴硬：“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打我！你們完了！”

徐剛走過去，拳頭 “啪啪” 往她臉上砸：“我姓徐，叫徐剛，聽懂沒？剛才我媳婦帶著我兒子、我媽來你這兒洗澡，你不是挺能裝嗎？不讓停車，嫌孩子大攆人，我讓你好好看看 —— 你門口的車我都砸了，今天我還讓你看著，我怎么砸你這澡堂子！”

平哥在一旁沉聲附和：“大哥，砸！”

蘭姐急了：“你們敢！知道這會所是誰的嗎？云南二少的！”

徐剛歪頭看著她：“別說云南二少，就是貴哥來了，我照樣砸！”

他一揮手，所有人齊刷刷沖上去，徐剛親自帶頭，直奔大門。護礦隊端著微槍往里掃射。

手里拿著家伙的有七八十人，“嘩啦” 一下沖進屋里，后面工地的一百四五十個保安，拎著七孔砍、大公牛緊跟其后。還沒等沖到門口，兩邊的玻璃門就被打得稀碎，眾人直接沖了進去。

除了沒傷人，里面所有設施全給砸了。

一樓前廳有個十二米長的水晶大吊燈，當年買下來花了一百多萬。亮子看著就來氣，抬槍就朝吊頂掃去。“啪” 的一聲，大吊燈噼里啪啦往下砸，滿地都是碎片，屋里一片狼藉。

這會館平時都是蘭姐自己打理，沒找別人幫忙。林經(jīng)理一聽門口槍響，扭頭就跑，想躲進女池，一看里面全是男的，又不敢進了。

有人指著淋浴間說：“女部的經(jīng)理和搓澡的都躲在那兒呢?！?/p>

“行，進去。”

徐剛媳婦走過去：“大姐，你是這兒管事的吧？就因為我家孩子五六歲，你就不讓進女更衣室？”

“我沒說不讓進啊，是老板說孩子大了，怕別人不方便。”

“你還罵我家孩子了？”

“我給你跪下了，我就是個打工的?！?/p>

“你別狗眼看人低！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輪得到你瞧不起人？”

“大姐，我實在不知道該咋辦了……”

徐剛下手也黑，一個大飛腳踹在經(jīng)理肚子上，“叭” 一聲，經(jīng)理撞在門上，“撲通” 倒地。還沒等爬起來，不知是觸電還是怎么，身上突然炸開一道口子。

緊接著，眾人圍上去拳打腳踢，槍把子 “邦邦” 往頭上掄，當場把腦瓜骨砸開好幾道大口子，人直接昏死過去。

眾人夾著五連子走出洗浴，前廳里幾十個客人圍著浴巾、捂著臉，嚇得面無血色，場面一片混亂。

二樓也被砸得一塌糊涂。

前后砸了十多分鐘。蘭姐早已經(jīng)哆哆嗦嗦?lián)芡嗽颇隙贅s哥的電話。

“老公！”“干啥呀？哭啥？”“我讓人給打了，洗浴也讓人砸了！”“誰敢打你？因為啥？”“就一個女的帶孩子來洗澡，我罵了她們幾句，結果她老公帶著人來了，說姓徐，具體名字我沒記住，現(xiàn)在還在門口站著，整個會館都被砸爛了，你趕緊過來！”“我這就過去?！?/p>

電話剛掛，徐剛帶著人噼里啪啦從屋里走出來，準備撤。天花板上還在往下掉黑雪似的碎屑。徐剛一揮手，轉身上車，平哥等人也緊跟著上車。

蘭姐憋了半天，硬著頭皮往前湊了幾步。平哥回頭瞥了她一眼：“怎么的？”

“別走！我找人了，一會兒就到！”

沒等平哥開口，蘭姐竟直接指著他鼻子罵。平哥身后的兄弟當場就炸了，猛地沖上去，一個大脖摟子狠狠扇過去 ——“咣啷” 一聲，蘭姐直接被打得仰八叉躺地上，跟個王八似的連滾好幾圈。

緊接著幾人上前，對著她 “梆梆” 就是幾腳。蘭姐被踹得渾身哆嗦，差點背過氣去，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就你這熊樣，還敢囂張？走！”平哥一揮手，一群人叮當上車，車隊一調(diào)頭，“唰” 地揚長而去。

徐剛他們走后五分鐘，洗浴里的人才敢出來，把蘭姐扶起來。她胸口疼得厲害，一句話也不敢再說了。整個會館一片狼藉，跟被拆遷隊犁過一遍似的。

榮哥沒坐賓利，開了一臺沒牌照的奔馳趕來。人長得不算帥，但收拾得特別精致，小油頭、眼鏡、西裝領帶，一身成功人士派頭，三十八九歲的年紀。一進會館，看到眼前這慘狀，臉色瞬間沉得嚇人。

蘭姐連忙湊過去，小聲道：“老公，你自己看?！?/p>

她把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幾個經(jīng)理也在旁邊跟著附和，把責任全推到徐剛媳婦身上，一口咬定是對方先鬧事，自己才還嘴，結果被人砸了場子。

榮哥聽完，對蘭姐說：“你先上醫(yī)院。”

“老公，這仇要是不報，你這二少爺也別當了！我被打無所謂，可這會館是你開的，傳出去你臉往哪擱？”

“你把嘴閉上，我知道該怎么辦，趕緊去醫(yī)院?！?/p>

榮哥轉身上車，對司機道：“問清楚了嗎？真是徐剛那伙人？”

“問清楚了，就是康哥手下管五華項目的徐剛，電話我也要來了，給您?！?/p>

榮哥當場撥通徐剛電話：“你是徐剛？”

“你誰?。俊?/p>

“我是云南二少榮哥，跟你們康哥也認識?！?/p>

“榮哥啊，聽過，有事？”

“你大搖大擺砸了我的洗浴，膽子不小?。吭蹅z有多大仇？現(xiàn)在立刻帶你的人掉頭回來，我在洗浴門口等你，自己過來談怎么解決，聽懂沒？”

“我給你解決什么？”

“你還好意思問？你媳婦帶孩子來洗澡，我沒把她怎么樣，你倒好，帶人砸我場子，還打我媳婦！”

“打都打輕了，砸也砸輕了！你媳婦罵我兒子、打我老婆，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別跟我扯你是誰，二少又怎么樣？有本事你把我徐剛整死，我等著！”

徐剛直接掛了電話。老六在旁邊小聲說：“剛哥，要不要給康哥打個電話說一聲？”

“不用，誰也不用。這項目交到我手上，康哥信得過我，這事就算跟他說，他也得站我這邊?！?/p>

回到公司，榮哥氣得火冒三丈，當場給老三打去電話：“老三！”

“榮哥，咋了？”

“我給你一下午時間，今晚十二點之前把人集合齊。凌晨天沒亮，去把徐剛在五華的工地給我砸了！設備、工棚、辦公樓，全給我蕩平！”

“榮哥，出啥事兒了，這么大火氣？”

“別管那么多，你就說去不去！”

“我不是怕，就是徐剛好像有點來頭，他是廣東康哥的人?！?/p>

“什么來頭也不好使！不就是康哥手下一個看場子的嗎？出了事我擔著，你怕什么？”

“我不怕，我這就準備！好嘞榮哥！”

時間一點點過去。下午，平哥在徐剛辦公室坐著，樓下的人都在吃飯，就他倆。

“嫂子那臉也不嚴重，大侄也沒嚇著，沒事吧？”

“沒事?！?/p>

“奶奶的，剛才老六跟我說，二少聯(lián)系你了？咋說的？”

“愛咋說咋說，無非就是讓我回去道歉服軟。我都給他砸了，憑啥服軟？”

“沒那么簡單吧。這二少跟咱認識嗎？”

“沒聯(lián)系過，也沒接觸過，不認識?！?/p>

“要不這樣，晚上我?guī)巳スさ刈?。咱不了解這二少的底，他要是報復，砸咱工地就麻煩了。咱砸了他的洗浴，他肯定不能善罷甘休。要不…… 給康哥打個電話？”

“防備點沒毛病，但不用跟康哥說。他都沒找康哥，咱主動找干啥？咱占著理呢。”

“剛哥，說實話，砸他沒毛病，但咱畢竟在人家地盤上。大貴雖然軟和點，但也是大少，得多留個心眼?！?/p>

“怕啥？我就不信他能怎么樣?！?/p>

“反正話我跟你說到了，你自己琢磨。要不還是跟康哥說一聲。我現(xiàn)在回工地，那邊一點損失都不能有。當初康哥吩咐過，這項目不能出岔子。我先過去了，需要人隨時給我打電話?！?/p>

“行，我心里有數(shù)。晚上其實不用去，太折騰?！?/p>

“必須去，我得親自盯著。”

徐剛點點頭，沒再說話。

平哥帶著三十多個自己的嫡系兄弟，再加五十來個護礦隊的人，直接守去了工地。晚上他跟所有人說，誰也不準走，困了就進屋睡，沒困就在車里嘮嗑，整個院子守一整夜。

平哥心里留了個心眼 ——畢竟不了解二少的來路，真要是出了事，損失就得自己扛。

徐剛也沒閑著，他沒先找康哥，而是把電話打給了大貴。

“貴哥，我是徐剛。”

“徐剛啊，啥事？”

“這事我辦得有點冒失，但我覺得我沒毛病。云南二少有個榮哥，他媳婦罵我兒子、打我媳婦，我?guī)税阉南丛〗o砸了。”

“你把他洗浴砸了？他那會館我去過，挺大的。啥時候砸的？”

“就下午，一樓二樓全砸了。貴哥，我尋思問問你，這事接下來該咋整？”

“你跟康哥說了嗎？”

“還沒，我先問問你，畢竟在你一畝三分地上?！?/p>

“這都快十點了，太晚。明天早上我聯(lián)系他，看看他啥意思，不行我約出來，咱們坐下來談?！?/p>

“貴哥，他不給你面子嗎？你才是大少啊?！?/p>

“徐剛，這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咱哥倆敞開說，我這屬于空降過來的，他家老爺子在這兒待了快二十年，我跟我爹才來不到一年。我要是不來，他就是順理成章的大少，我把他位置擠了，他心里能舒服嗎？所以我跟他極少往來，幾乎沒聯(lián)系?！?/p>

“那這事……”

“你沒直接動他，只是砸了洗浴，問題不大。洗浴砸了能花幾個錢？無非就是丟點面子。沒事，明天我?guī)湍懵?lián)系，實在不行你少賠點錢，多大點事?！?/p>

“行吧，貴哥，我聽你的?！?/p>

掛了電話，徐剛心里踏實了不少。

平哥那邊，十二點半還在工地里轉悠。亮子說：“哥，沒事，你回去休息吧?！?/p>

“不行，我得在這兒盯著?！?/p>

“你不走，我們也不走，陪你等到天亮?！?/p>

榮哥那邊，凌晨四點多還沒睡，給老三打去電話：“老三，人集合完了嗎？”

“哥，齊了，接近一百二三十人，都是能打敢上的，還有一部分是從版納調(diào)過來的?！?/p>

“人少了，再多備點。”

“哥，一百二十人夠用了，家伙也全，你就說動不動吧？”

“動！直接過去砸！砸的時候必須報號，明目張膽告訴他，是我讓你們?nèi)サ模　?/p>

“明白！那他下面的兄弟咋辦？”

“全給我廢了！我把你捧到今天，你才有現(xiàn)在的一切，讓你辦點事還敢有顧忌？”

“我沒有顧忌，榮哥！我這就出發(fā)！”

掛了電話，老三身邊一個兄弟小聲說：“三哥，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徐剛可不好惹，他手下那伙人更狠。我有倆同學就在他們那邊，說他們晚上辦事都拿五連子，說銷戶就銷戶，一槍崩腦袋上，老嚇人了。”

“沒啥好擔心的，榮哥下的死命令，必須去！死活都得去！”

老三一揮手，一百二十來人 “梆梆” 上車，三四十臺車浩浩蕩蕩往工地趕。四點半左右，離工地還有一兩公里。

平哥在車里瞇著眼，困得不行。黑子一直沒睡，站在車底下。軍子說：“黑子，上車瞇一會兒吧，車里涼快?！?/p>

“不用，里邊悶，我在底下站會兒?！?/p>

“那我不管你了，我睡了。”

“睡吧，估計也不能來人了，天快亮了。”

另一臺吉普車里，大炮和寡婦正瞎鬧。寡婦說：“我把衣服脫了啊?！?/p>

“你還整點花活？”

“這車里邊挺寬敞。”

“別鬧了，你那鞋太臭了，趕緊穿上，明天高低給你扔了?！?/p>

“至于嗎？就一個腳能多大味？”

“快穿上，沒心情了。”寡婦只好作罷。

東寶和小楊在另一輛車嘮嗑，研究回杭州買房子的事。大伙都在工地里守著，誰也沒走。平哥抱著胳膊，似睡非睡。

突然，黑子的電話叮鈴鈴響了：“喂？”

“黑哥，來了三四十臺車，看方向是奔咱工地來的！”

“知道了，你開車跟著他們，別讓他們跑了?！?/p>

黑子早就安排了放哨的，就怕有人偷襲。他趕緊跑到平哥車邊，拉開車門：“平哥，來了三四十臺車，不知道干啥的，從東邊往南邊來了！”

“下車！喊大伙都下車！快點！”

平哥一喊，所有人 “噼里啪啦” 全站起來。軍子問：“咋了？”

大炮也從車里出來，還帶著點意猶未盡。平哥一擺手：“到門口！都去門口集合！”

七八十人呼啦啦跑到門口站定。剛到門口不到兩分鐘，就看見車隊從旁邊路口拐了過來。

平哥歪頭一瞧，立刻吩咐：“進院把家伙備上，快點！把院門關上，人都分到兩邊，等他們往院里沖。只要敢進來，咱們從兩邊打，夾著打！”

“黑子，你帶護衛(wèi)隊去那邊?！薄傲磷樱蹅冊谶@邊。兩邊人散開，把門讓開，守在門兩側。他不進院就算，只要進院，前后夾擊，他一個都跑不了。”

平哥不知道對面到底多少人，只看見先拐過來四五臺車，趕緊指揮布置。這邊大鐵門一關，沒上鎖，一撞就開，所有人家伙備齊，就等對方進院。

車隊 “邦邦” 停穩(wěn)，老三在離大門百十來米的地方下車，幾個兄弟跟在身后。

“附近沒人，他們應該沒防備。”

“后面四臺吉普，一會直接把大門給我撞開！”“跟弟兄們說，進院直接沖辦公樓，里面干活的，挨個繃、挨個砍、挨個打！院里那些設備，全給我砸了！”

“一會分三伙，一伙打人，一伙砸樓，一伙砸設備。”

一百二十多人分成三撥，平均三四十人一伙。三哥一揮手：“都上車，家伙備好！”

四臺吉普車，直接朝著大門沖了過去。

四臺車油門一踩，“嗡” 的一聲直奔大門沖來。平哥在院里聽見油門轟鳴，一聽就是 450 的動靜。

“咣當” 一聲，大鐵門直接被撞飛一扇，剩下的兩扇往兩邊敞開。四臺吉普車一頭扎進院里，平哥沒急著動手。

老三他們一進來，看見門兩邊全是人，想回頭報信已經(jīng)晚了，當場就懵了。緊接著后面的車無縫銜接，唰唰往里沖，老三就在頭車里。

頭車一進院，平哥把手一擺，沒喊話，護礦隊和亮子直接動手，端著家伙往車上掃。

三十多臺車，只沖進來十七八臺，剩下的一看勢頭不對，拐彎就跑，壓根不敢進院。

這一下徹底成了關門打狗，想出去比登天還難。

兩邊一夾擊，老三在車里 “咣當” 一低頭，車玻璃瞬間干得稀碎。微沖專挑車上打，子彈 “嗖嗖” 往里灌。

“沖出去！想辦法沖出去！”

玻璃碴子濺得滿后脖頸、頭發(fā)里、胸口、衣兜全是。老三命大，車的鈑金夠硬，可后面的兄弟就沒那么幸運，反應慢的，玻璃碴子直接扎進臉、扎進胳膊。

風擋和車窗一碎，沒了遮擋，五連子對著車里一噴就是一大片，“嘣” 一下，人直接被打歪在后座上。

沖進來的十七八臺車，人連車門都沒下去，就傷了四十多個。一看這陣仗，根本沒法下車，只能在院里猛打方向，就這一個出口，瘋了似地往外沖。

司機把油門踩死，眼都不抬：“不管是誰，該懟死就懟死，顧不上了！”

老三這輛車方向打得準，順著大門口 “叭” 一下沖了出去。即便這樣，車上四個人重傷三個，司機一只眼睛直接被打瞎，玻璃碴子深深嵌在眼珠子里。

老三胳膊、半張臉、后背全是血，衣服都打爛了，嘴角、鼻子、前臉淌得全是血，自己都不知道傷在哪。

后面的兄弟連車門都開不了。平哥也不知道對面?zhèn)嗌?，只看見他們進來就調(diào)頭往外沖，反應倒是快，根本沒還手的機會。

老三的頭車剛沖出去，大炮兩顆麻雷子往門口一甩，“咕咚” 一聲在一輛車底下炸開，車尾瞬間掀起來。

那是后驅車，兩個后輪懸空 “嗡嗡” 空轉，等車屁股一落，“砰” 一下往外沖。

就這一個空擋，無數(shù)五連子往車里噴，前排兩個司機的胳膊當場被打斷。軍子那一槍，胳膊直接飛落在自己腿邊。

這一幕，把房檐上偷看的人，膽子小的直接嚇暈過去。

人是沖出去了，胳膊沒了。后面有兩輛車沒跑掉，被扣在了院里。

平哥湊過去，透過碎玻璃一看，兩輛車七個人，半死不活，能不能活都兩說。

“打 120，趕緊送醫(yī)院，別死在咱院里，事不好擺還晦氣，快點！”

亮子問：“哥，追不追？”

“不用追，他自己心里有數(shù)了。連車都下不來，追他干什么。”

另一邊，給老三開車的小子哆嗦著說：“哥，我眼睛睜不開了?！?/p>

“有長玻璃碴子扎眼珠子里了，別動！千萬別動！”

老三伸手一扶，血 “嘩” 地往下淌。

“兄弟，三哥對不住你啊?！?/p>

那小子當時就嚇傻了，之前只當是沙子迷眼，極度緊張沒覺出疼，這一下徹底崩潰：“哥，我眼睛瞎了！”

跑掉的十幾臺車，全都直奔醫(yī)院。老三渾身是血，拿起電話打給榮哥：“榮哥，我跟你說實話?！?/p>

“車根本沒下去，他們早有防備，咱沒死就算撿著了，現(xiàn)在還有七八個兄弟扣在院里，能不能活都不一定?！?/p>

“榮哥，我成廢人了?！?/p>

電話一掛，榮哥當場打給康哥?！翱蹈纾藛?？”“這才幾點，剛五點多，你打電話干什么？”

“康哥，我不得不打。你起來洗把臉精神精神，我有正事跟你說?！?/p>

“不用，直接說?！?/p>

“兄弟，徐剛這是狐假虎威，還是仗勢欺人？壓根沒把我放眼里啊！”

“出什么事了？”

“他把我洗浴砸了，就是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大會館，我投了一個多億，光裝修就近億。錢我不在乎，但他們太不給我面子！”

康哥一聽：“這里邊是不是有誤會？”

“我不管誤會不誤會。前段時間跟你說的高速項目，不好意思，我只能把你踢出去了。這事你別參與，你手下的兄弟讓我這么沒面子，對不住了?！?/p>

“啪” 一聲，電話直接撂了。

康哥猛地坐起身。這個榮哥，雖然不是云南土生土長，卻是實打實的坐地炮，根深蒂固二十多年。本來一直是二少，要不是大貴硬插一腳，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大少。

第一，他一點不怕康哥。第二，康哥還得求著他 —— 這邊馬上要修高速，項目肥得流油，在人家地盤上，康哥必須仰仗他。

康哥本來想拉著榮哥一起干高速項目。當時圈里定了五六個二代，還有幾個四九城來的，康哥也算一大股，占 25%，榮哥占 30%，兩人幾乎持平，剩下的都是小股東，這項目一旦成了，能賺大錢。

可現(xiàn)在，康哥直接被踢出局了，他還一頭霧水，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康哥立刻打給徐剛：“徐剛，你找個沒人的地方，給我回電話?！?/p>

“哥，我就在辦公室，現(xiàn)在沒人?！?/p>

“你玩大了，你啊?！?/p>

“哥，我咋了？”

“你咋了？云南二少你都敢得罪？我問問你，不仗著我，你敢嗎？”

“哥，這事出有因啊?！?/p>

“我不管你什么因！我就告訴你一句 —— 二少把上禮拜我跟他談的項目給我取消了，不帶我們玩了，就是高速那個工程！徐剛，你是不是玩偏了？是不是給你捧太高了？”

“哥，你讓我解釋一下行嗎？”

康哥 “啪” 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徐剛當場懵了。他壓根不知道康哥還有這么個合作項目，康哥沒跟他提過，確實也才訂了五六天，他完全不知情。

徐剛馬上打給貴哥：“貴哥，能不能現(xiàn)在幫我聯(lián)系榮哥？我想跟他見一面，行不行？”

“這也太早了吧，我熬一宿了，得睡會兒，中午或者晚上再說。”

“那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p>

徐剛不是怕榮哥，他是怕因為自己，連累康哥受損失，那他這個兄弟就太不地道了。他直接撥通了榮哥的電話：

“榮哥，我徐剛?！?/p>

“誰？有事？”

“榮哥，我能不能跟你見一面，當面談談?！?/p>

“你來吧，我就在洗浴。你把我一樓二樓全砸了，沒法待，幸虧樓層高，一共五層，你過來吧?！?/p>

徐剛誰也沒說，自己一個人就去了。到了門口，三十多個保鏢守著，一見他下車就攔：

“別動，搜身。”

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才放他進去。三樓是個氣派大廳，榮哥坐在中間，身邊圍了一圈人，抽著煙。

徐剛一進門，榮哥冷笑一聲：

“工地有防備，跑過來笑話我？”

“我有啥說啥，咱倆講理。我媳婦、我兒子在你這兒挨打受罵，我覺得是個老爺們，都得過來要個說法。最重要的是，當時沒人告訴我，這是你的洗浴?！?/p>

“你放屁！”

“信不信隨你，榮哥?，F(xiàn)在事我辦了，你覺得吃虧了，行，我徐剛認。你跟我大哥之間該怎么樣還怎么樣，別因為我受影響，我就是個小角色。你提要求，只要我能辦到，你的洗浴我從頭到尾給你重新裝修，花多少錢我都認。你家里有什么要求，你盡管提，我都給你辦，把面子給你找回來?！?/p>

“知道怕了？”

“我不能因為我，讓康哥受牽連、受損失，那是我當兄弟的不對。換句話說，榮哥，我徐剛可以死，可以沒了，但不能讓大哥覺得，他培養(yǎng)錯了兄弟。什么條件，什么要求，你盡管說?！?/p>

“行，你去死，上五樓跳下去，這事就了?！?/p>

“榮哥，我覺得沒必要。”

“我不用你覺得！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知道我不好惹了？我告訴你，康哥那項目我給他取消了，連你大哥都不敢這么對我，你敢？你個狗仗人勢的！我明告訴你，徐剛，這事才剛開始！不光項目給康哥取消了，你那工地，我也讓你們干不消停！得罪我，我不是大貴，你沒把我當二少是吧？你看看大貴敢不敢在本地招惹我，看看他能調(diào)動誰，我讓你見識見識我能調(diào)動誰！咱倆啥也不用談，徐剛，你回去吧，后面有你難受的?！?/p>

“我給你拿兩個億，榮哥。這錢我借也好，賣東西也罷，不用你管，我給你拿兩個億，這事了了?！?/p>

“你拿我當沒見過錢的？徐剛，你就記著，你得等死！”

徐剛一聽，眼神一下冷了：

“行，榮哥。我回去就跟康哥說，這項目我不管了，也不跟著康哥混了，回去干我老本行，開餃子館去。榮哥，我肯定想辦法弄死你。咱都是倆肩膀扛一個腦袋，你只不過出身比我好點?！?/p>

“我今天該說的也說了，該服軟的也服了，就差給你跪下了。你說賠多少錢也不認，那行。我就跟康哥說，我不配跟著他。我余生不干別的，就一件事 —— 想辦法弄死你?！?/p>

“榮哥，我回去了?！?/p>

“站那！”

榮哥 “噌” 一下站起來，走到徐剛面前，身后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剛才說給我多少錢？兩個億？”

“是?！?/p>

“徐剛，你康哥來沒來？”

“我不知道?！?/p>

“你記著點，我讓你三天之內(nèi)就得死。”

徐剛沒吭聲，轉身就走。保鏢伸手一攔：

“我讓你走了？”

“榮哥，要不你今兒就把我弄死吧，不用等，現(xiàn)在就弄死。我徐剛但凡在這兒眨一下眼睛，我就是你養(yǎng)的。來，現(xiàn)在就給我整死，別來這一套。我敢來就不怕死，我認為我對康哥夠意思，別的也不用說了。要么你現(xiàn)在把我弄死，要么我還那句話 —— 后半生，我就琢磨怎么弄死你?！?/p>

榮哥沉默幾秒，淡淡一句：

“讓他走。”

保鏢讓開道，徐剛下樓，上車就走。

榮哥站在屋里，看著門口，輕聲說了一句：

“徐剛這小子，是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