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宋元家

平時路過幼兒園或小學校門口時，我?？匆娎先藗兪卦阼F柵欄外望眼欲穿，有的是來接孫子孫女，有的是來接外孫外孫女?？扇羰菃柶?，能不能從外表神態(tài)或言談舉止上，辨認出爺爺和姥爺?shù)牟顒e？好多老人都只是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下面，憑著自己接孩子的經(jīng)歷，加上多年悄悄觀察的心得、聽老友傳授的經(jīng)驗，我與讀者聊聊其中的一點淺見，權(quán)當是飯后茶余的一段輕松談資吧。

要分辨出接娃放學的人是爺爺還是姥爺，我覺得較為靠譜的方法是“一聽二看三觀察”。

一聽，就是聽稱呼，這是最簡單、最直觀的辨認方式。比如，老人先是叫一聲孩子的名字，接著喊道：“爺爺來啦”或“姥爺來接你了?！?/p>

再就是日常的稱呼習慣。比如和熟人打招呼，有人會說“小明的爺爺”“樂樂的姥爺”；或是老人和別人聊天時，會說“我孫子”“俺外孫”。這一聽就明白了，根本不用費勁兒去分辨。

二看，就是看接娃人的裝扮，具體可分為幾種典型狀態(tài)：

主要是爺爺與姥爺?shù)拇┐鞑町?。爺爺戴帽子講究實用、隨意，透著股接地氣的勁兒。帽子多是深色、陳舊，耐臟，要么是兒女淘汰的，要么是單位發(fā)、超市送的。往頭上一扣就完事，不大講究款式，保暖、擋風、不曬臉是第一位的，怎么舒服怎么來，主打一個簡樸實在。

爺爺?shù)耐馓锥嗍巧钌珚A克或棉襖，耐臟又實用，怎么穿都不顯舊；愛穿寬松的休閑褲，舒服是頭等大事；鞋子要么是軟底布鞋，要么是輕便運動鞋。手里攥著保溫杯，鑰匙串掛在腰上，整體氣質(zhì)低調(diào)樸素，看著就踏實、省心，一點都不張揚，主打接地氣、耐穿，藏著老一輩的審美觀。

姥爺戴帽子則較為講究，要體面、精神。一般是自己特意挑的，顏色、款式得配衣服，戴得端端正正。發(fā)型梳得一絲不茍，甚至還會抹點發(fā)油。出門前甚至會照照鏡子，力求好看顯年輕，氣場必須撐住，主打一個體面。

姥爺?shù)耐馓最伾痢⑼?，有時還帶著點小精致的細節(jié)；褲子版型利落，絕不松松垮垮；鞋子擦得干干凈凈，有型有款。整體氣質(zhì)精神抖擻，主打一個帥氣、體面、有派頭。

一句話總結(jié)：在穿戴上，爺爺是過日子的實在型，姥爺是撐場面的講究型。

三是觀察，就是審視接娃人的表情與動作。

其一，孩子放學前的等待差異。爺爺和姥爺在學校門口等孩子的模樣，簡直像分屬兩個平行世界。

爺爺習慣守在接送區(qū)靠邊，或角落的固定位置，腰桿挺直，不大走動，甚至連肩膀都不肯晃一下。眼神有點直勾勾的，活像個堅守崗位的老哨兵，幾乎不閑聊，也不東張西望，生怕錯過了孫兒的身影，更怕人多混亂把孫兒擠丟了，整顆心都掛在“孫兒啥時候出來”上，透著股“別碰我孫子”的沉穩(wěn)勁兒，藏著守護者特有的神圣感。

姥爺可就不一樣了。往人群里一站，雙手要么背在身后，要么揣進褲兜里，天涼時就縮在外套口袋里。偶爾抬眼掃一下校門，既不東張西望，也不湊到其他家長堆里嘮嗑，倒像個在人群里“打望”的觀察者。他渾身都透著股“愛晃悠”的松弛勁兒，也不總看手機，就算看也是快速劃兩下屏幕，十有八九是看時間；有時手里拿著個保溫杯，杯蓋兒還冒著點熱氣。嘴角總掛著點笑，眼神里的寵溺像浸了蜜似的，藏都藏不住。

總之，爺爺是默默守護的穩(wěn)，像杯溫溫的茶；姥爺是熱熱鬧鬧的疼，像杯甜甜的蜜。雖然都是隔代親，但表達方式，卻差了整整一條街的距離，藏著的卻都是滿滿的愛意。

其二，孩子出來瞬間的狀態(tài)差異。當校門一打開，孩子剛探出頭來，爺爺?shù)难凵袼查g亮了，猛地挺起腰桿，趕緊向前接過書包。孩子跑過來時，爺爺不會主動伸手抱，除非孩子主動撲過來，最多側(cè)身半步讓孩子到身邊，然后拍一下他的后背或肩膀，表情繃著說一聲：“走了?！被蚴菃柕溃骸敖裉煊袥]有人欺負你呀？”一副內(nèi)斂又疼惜的樣子。

姥爺?shù)购茫灰姷胶⒆映鰜?，眼睛“唰”地就鎖定了目標，三步并作兩步?jīng)_過去，一把將孩子摟進懷里，第一句話就噓寒問暖：“累不累？渴不渴？姥爺給你拿好吃的！”緊接著又問：“今天你想吃了啥？”一邊走一邊念叨，全程目光都粘在孩子身上，生怕孩子被風刮著、被人碰著，那種語氣“柔、暖、細”，藏著外公獨有的寵溺。

一句話概括，只要見到孩子出來了，爺爺是藏不住的疼惜，姥爺是溢于言表的深愛。

其三，領(lǐng)孩子走路的差異。接娃放學，一路走回家，爺爺與姥爺?shù)漠嬶L，完全是兩個世界。

爺爺走路步子穩(wěn)，話不多，大手牽著小手，全程盯著孩子的安全，像在執(zhí)行一項重要任務(wù)。孩子要跑，他輕輕一拽，說：“慢點兒，別摔著。”孩子要鬧，他淡淡一句：“聽話，回家?！辈欢噘I零食，不多繞彎路，一切按規(guī)矩來，踏實、靠譜、不寵不縱，帶給孩子的是規(guī)矩與安穩(wěn)。有時爺爺還會領(lǐng)孫兒逛公園，看下棋或打樸克。

姥爺則像陪“小祖宗”逛街，腳步慢悠悠，一路哄一路笑。孩子指啥，他就看啥；孩子說餓了，姥爺立馬找到小賣部，笑著說：“姥爺給你買，別告訴你媽啊。”姥爺愿意繞遠路，愿意陪孩子磨蹭，怎么開心怎么來，把孩子寵上天，他帶給孩子的是偏愛與縱容，滿是幸福感。

同樣是接娃放學回家，爺爺和姥爺雖說都是隔代疼，可一個邁著穩(wěn)穩(wěn)的步子，像護著易碎的瓷瓶，把嚴厲藏在眼底的細紋里；一個踩著輕快的節(jié)拍，連影子都晃著笑意，把寵溺寫在嘴角的弧度上。雖然都是浸了心的愛，只是愛的模樣不同，爺爺像一杯溫溫的茶，姥爺像一塊甜甜的糖。

同是接娃放學，爺爺和姥爺?shù)哪诱筒钸@么多呢？說到底啊，爺爺還帶著當年接兒子放學的老習慣，多是“順便接，放心得下”；姥爺?shù)惯€念著當年接女兒的勁兒，多是“特意來，格外疼”。一個是嚴的傳承，一個是愛的延續(xù)。

接孩子放學時，不同地區(qū)的習慣各有差異，奶奶與姥姥的稱呼、孫子與外孫的身份界定也各有不同，實在不可一概而論。本文雖梳理了部分共性，卻不過是冰山一角，僅作參考；如有不妥，敬請海涵。

☆ 本文作者簡介：宋元家，大連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1972年12月入伍，曾任海軍潛艇潛艇輪軍士長、副政委、政治部新聞干事、宣傳科長等職。1993年轉(zhuǎn)業(yè)至大連市出租汽車行業(yè)工作，現(xiàn)已退休。在全國各報刊發(fā)表小說、散文、論文和通訊報道等文稿多篇，達數(shù)百萬字。已出版《藍鯨兵魂》《藍鯨戀歌》《夕陽頌歌》和《筆底吟歌》等作品，著有長篇報告文學《顧慶泰和他的“愛心的士”》。其中長篇小說《藍鯨兵魂》作為“新時代·筑高峰”大連原創(chuàng)文藝作品叢書之一，獲得遼寧省重點主題出版物專項資金扶持。2024年8月，該書入選當季“遼寧好書”，被全國百余家圖書館列入“大國追夢”主題共讀書目，收入國慶主題書展核心書單，參加中華讀書會“獻禮國慶75周年系列主題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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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