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錦還鄉(xiāng)，過團圓年，是每個中國人刻在骨子里的執(zhí)念。

而春節(jié)聚會，則是這種執(zhí)念最觸手可及的儀式感。

親友圍坐，笑語滿堂，推杯換盞，談笑間定格歲月靜好。

有人說這比去看心理醫(yī)生還見效，有人說這是平淡生活中的些許激情。

然而不知什么時候，這樣的相聚卻悄然變了味。

有人開始變得疏離，有人客氣的像是陌生人，有人寒暄客套互相攀比，有人言語間滿是虛偽......

過年回家參加了幾次聚會后，更讓我確信：

原來，沒有什么感情是永遠(yuǎn)不變的，人與人之間一旦走岔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1

親戚之間

只剩下了客套寒暄，送禮攀比

今年還沒回家時，就聽家族里的人說要組織家庭聚會。

當(dāng)時內(nèi)心還有點期待，畢竟隨著年齡增長，有些人已經(jīng)許多未曾謀面了。

可聚會真正開始后，卻讓我感到悲涼。

一進(jìn)門，只瞧見堆積如山的禮物，各人站在各人的禮物面前吹噓，客套寒暄。

話題不外乎誰家孩子工作怎樣、生活怎樣、對象怎樣，有意無意中還夾雜著一些攀比。

不一會兒人到齊了，半年前身患重病、生活半自理的叔父也被輪椅推了進(jìn)來。

這時，親戚們開始漸漸顯露眾生樣。

有人假裝沒看見叔父，有人隨口招呼了一聲。

有人甚至背地里揶揄嘲諷，說叔父家已然淪落成了村里最慘的一家。

讓人意外的是，在場其他親戚似乎什么也沒聽見，繼續(xù)各笑各的，各聊各的，轉(zhuǎn)移了話題。

沒過多久，他們又一齊涌到家族里最成功的人身邊溜須拍馬。

看到這一幕，我突然理解了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討厭家庭聚會。

就像網(wǎng)上一個高贊帖子寫得那樣：

“在場的每家都在攀比，聊孩子，誰的孩子更出息。

有的親戚恨你有，笑你無，嫌你窮，怕你富，他們生怕你過得好，也會在你落難時嘲笑你?！?/p>

大多數(shù)親戚之間的聚會，只不過是戴著面具跳舞。

多的是世俗的利弊權(quán)衡、嫌貧愛富的涼薄，鮮少有純粹的真心與溫情。

路遙曾在《平凡的世界》里說：

“小時候，我們常把‘親戚’看得是多么美好和重要。

一旦長大成人，自己開始獨立生活時，我們便很快就會知道，親戚間的關(guān)系常常是庸俗的。”

誠然，不是所有的親戚關(guān)系，都血濃于水。

大多數(shù)人眼里，只裝得下自己的得失與體面，那些與自己無關(guān)的苦難與掙扎，他們從不會真正放在心上。

看到日子風(fēng)光、前程順?biāo)斓娜?，他們會主動靠近、笑臉相迎，極力刷取存在感；

看到與自己境遇相當(dāng)?shù)娜?，他們會寒暄客套，聊幾句家常，維持面上的體面，而后暗地里較勁；

看到遭遇難處、跌落低谷的人，他們甚至還要彰顯自己的優(yōu)越感，連最基本的體諒都做不到。

他們會捧高踩低，會趨炎附勢，會把血脈親情，都揉進(jìn)世俗的攀比與算計里。

而這，就是成人世界親情里最現(xiàn)實的一面。

2

朋友之間

只剩下了回憶翻炒，尷尬沉默

有人說：“中年人的友誼，從來都是漸行漸遠(yuǎn)的?！?/p>

初聽覺得悲哀，但細(xì)細(xì)想來，這恰恰才是生活的真相。

《人世間》里，就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

小時候，周秉坤和肖國慶、呂川等六人，因年齡相仿且志氣相投，結(jié)為“六君子”。

為了使這份友誼歷久彌新，他們還相約，今后每年大年初三都要聚會一次。

前幾年的聚會，他們總是其樂融融，無話不說。

隨著歲月變遷，“六君子”都不可避免地奔向了自己的前程。

有人考上大學(xué)成為高材生，去了大城市發(fā)展；

有人順利經(jīng)商，成了大老板；

還有人在生活的泥濘里摸爬滾打，日子越過越糟。

曾經(jīng)約好的聚會，來的人也越來越少。

十年后，“六君子”終于湊齊了，可飯桌上卻沒了共同話題，他們講了一會兒共同回憶后，現(xiàn)場便陷入了沉默，尷尬至極。

后來，呂川侃侃而談起了自己這些年的見聞，可這些話語飄到生活不如意的肖國慶耳朵里，就變成了顯擺。

肖國慶一怒之下掀翻了桌子，“六君子”不歡而散，這段友誼也從此名存實亡。

其實，他們心里都清楚，也許這份感情從未改變，但彼此之間再也回不到曾經(jīng)了。

這種變化，其實你我都經(jīng)歷過。

或許是那個曾陪你徹夜暢談的朋友，后來在聚會上只剩下客氣寒暄，偶爾眼神交錯時都要慌忙躲閃。

或許是那個曾經(jīng)和你約好要一起闖天下的兄弟，如今只剩下了與翻炒回憶，只剩沉默與尷尬；

或許是那個曾知曉你所有心事的知己，再見卻恍若隔世，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剩一句：“你最近……還好吧？”

在知乎上看到過這么一個話題：“好友間的關(guān)系是如何變淡的？”

下面有個高贊評論：“社會資源地位見識差距變大，導(dǎo)致朋友間無話可說，只能敘舊。直到過去被反復(fù)咀嚼，淡而無味，又礙于情面，怕被指責(zé)勢利，還要勉強維持點贊的情分?！?/p>

是啊，隨著年歲增長、際遇變化，我們每個人的差距也會越來越大。

你有你的柴米油鹽，我有我的職場江湖，生活的重心和關(guān)注的焦點早已南轅北轍。

若是此時強行坐在一起，不過是用物理手段將兩人捆在一起，去消耗那些共同的曾經(jīng)和所剩無幾的情誼。

與其這樣，不如讓它安靜地留在記憶里，保持最初的模樣。

有些朋友，只能共青春，無法共中年。

有時候，不打擾才是對過往情誼最好的尊重。

3

同學(xué)之間

只剩下了身份打量，資源交換

這幾天，為了參加畢業(yè)20周年同學(xué)會，我在網(wǎng)上了解了很多相關(guān)信息。

看的越多，我越明白一點：同學(xué)會不僅僅只是“同學(xué)”會，還是一場“資源互換會”。

知乎網(wǎng)友@晨希，從合肥回老家參加初中同學(xué)聚會時，就深深體會到了這一點。

他的同學(xué)基本都留在家鄉(xiāng)，有的進(jìn)入體制，有的子承父業(yè)做點小生意，生活圈基本都相同。

聚會剛開始時，他們還偶爾聊下當(dāng)年的趣事和八卦。

可聊著聊著，他們就將話題轉(zhuǎn)到了工作、家庭、近況上，時不時還會為彼此介紹人脈和資源。

當(dāng)?shù)弥肯Ｔ诤戏适杖胍话悖瑳]車沒房時。他們瞬間換了一張臉，不再與他交談。

看完這個事情后，我內(nèi)心有點觸動，但又覺得千人千面，或許同學(xué)會上會有不同境況。

于是我滿心期待去赴約，卻沒想到，這場聚會徹底湮沒了我最后一絲幻想。

曾經(jīng)班上的鐵三角，在校的時候一直是形影不離。

可20年之后，他們的身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jīng)的友誼也蕩然無存。

老鐘成了單位的二把手，走到哪兒都有專車接送；

黑子是坐擁百萬粉絲的旅游博主，意氣風(fēng)發(fā)；

只有大龍依舊是普通上班族，眼一睜就開始為房貸、車貸、孩子的補習(xí)費發(fā)愁。

于是，場面最后就變成了大龍孤身一人坐在角落，偶爾和其他同學(xué)交談幾句。

當(dāng)年球場邊勾肩搭背、發(fā)誓要“茍富貴勿相忘”的青年，終究變成了被“資源和價值”裹挾的陌生人。

令人悲哀，但又不得不承認(rèn)，這又何嘗不是人性使然？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沒有什么能抵得過歲月的沖刷，也沒有什么能擋得住現(xiàn)實的考量。

這世間，唯一不變的只有改變本身。

校園里的情誼，干凈得不帶一絲雜質(zhì)，可一旦踏入社會，被身份、地位、利益裹脅，再深的同窗情，也會慢慢變味、走散。

當(dāng)年一起談理想、聊未來的少年，如今各有各的階層、各有各的算計，再也回不到無話不談的從前。

不必苛責(zé)，也不必心寒，同窗一場，本就是人生一段特定的緣分。

春節(jié)的聚會，就像鏡子，照出了人情冷暖，也照清了世事變遷的真相。

你或許會無奈、感傷，甚至心寒。

但倘若換個角度想，這其實也是生活教給我們的一堂“斷舍離”課。

它讓我們看清，并非所有關(guān)系都值得用力維系，也并非所有走散都值得遺憾。

正如清代文學(xué)家許國佐所言：“人生何必常相見，但愿此中常勿變。”

我們要把時間和精力，留給那些無論你身處高峰還是低谷，都愿意與你平等相待、真心共鳴的人。

至于那些已經(jīng)走岔了的關(guān)系，就坦然接受它的消散，不必追問，不必強求，更不必自責(zé)。

人生海海，各有渡口，各有歸舟。

看透了，也就釋然了，過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成年人最頂級的清醒。

點個贊吧，愿我們都能夠看淡世事，珍惜當(dāng)下，從容淡定過好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