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ICU醒來時，耳邊是單調(diào)的儀器滴答聲。
眼前飄過的彈幕稀稀拉拉，像是電量不足：
她醒了！??！
三天了，我還以為她真的死了
沈敘白知道嗎？
不知道，聽說林清婉受驚過度，他一直陪著
我轉(zhuǎn)動眼珠，看見自己纏滿繃帶的手腕。
呼吸機插在喉嚨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你醒了?！弊o士走過來檢查儀器，語氣平淡，“命真大，失血超過1500毫升還能活下來?！?br/>她用棉簽蘸水濕潤我的嘴唇：“有個自稱你大學(xué)同學(xué)的先生在等你，叫顧言深。要見嗎？”
顧言深。
男主。
那個在聊天記錄里和沈敘白“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人。
彈幕警覺：
顧言深來干嘛？
黃鼠狼給雞拜年
不會是來滅口的吧
我眨了眨眼。
護士會意：“只能見十分鐘。你還需要靜養(yǎng)?！?br/>五分鐘后，顧言深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手里捧著一束百合，表情是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
“顏小姐，”他把花放在床頭柜上，“聽說你出事了，我很擔(dān)心。”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知道你和敘白之間有些誤會，”
他拉過椅子坐下，姿態(tài)從容，“但清婉被綁架的事，真的與你無關(guān)嗎？”
彈幕炸了：
果然是為女主來的！
他在試探她！
女配別上當(dāng)！
我依舊沉默。
顧言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那天你離開酒店后，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
“我知道你想報復(fù)敘白，但清婉是無辜的?！?br/>“如果你知道什么，告訴我。我可以幫你?！?br/>他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審視的光。
我在呼吸面罩下輕輕笑了。
用沒受傷的左手，在手機屏幕上打字，然后舉起給他看：
“顧先生，林清婉被綁架時，我在咖啡館吃蛋糕?！?br/>“有監(jiān)控為證。”
“你應(yīng)該去問問她，為什么要把自己弄進廢棄工廠?！?br/>顧言深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彈幕沸騰：
臥槽她反擊了！
她在暗示林清婉自導(dǎo)自演？！
顧言深臉色變了！
“你在暗示什么？”顧言深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又打字：
“我什么都沒暗示。”
“我只是覺得，如果一個人真想被綁架，應(yīng)該選個離醫(yī)院近點的地方。”
“畢竟，苦肉計演過頭了，真的會死?！?br/>顧言深猛地站起身，椅子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顏知寒，”他盯著我，眼神變得危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繼續(xù)打字，不緊不慢：
“我知道?！?br/>“我還知道，沈敘白永遠(yuǎn)不會愛我。”
“但你知道嗎？他也不會真的愛林清婉。”
“他愛的，只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純潔無辜的‘女主’形象。”
“如果有一天林清婉不再符合這個形象——”
我停下來，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打完最后一句：
“你說，他會怎么做？”
顧言深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你比我想象的聰明?！?br/>“但也更危險?！?br/>他轉(zhuǎn)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下：“如果你敢傷害清婉，我不會放過你。”
我打字舉起手機：
“顧先生，傷害她的人，從來不是我。”
“是你和沈敘白，親手把她變成了一個需要被綁架才能獲得關(guān)注的女人?！?br/>門關(guān)上了。
彈幕瘋狂滾動：
她好敢說?。?！
但她說得對！林清婉的人設(shè)就是小白花，需要被保護
如果林清婉黑化了，沈敘白還會愛她嗎？
我突然想看這個劇情了！
我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
倒計時還在跳動：
7天12小時44分
我還有七天半。
足夠我做很多事了。

沈敘白是第二天下午來的。
他推開病房門時，我正在護士的幫助下坐起來喝粥。
看到他的瞬間，護士明顯緊張起來：“沈先生，病人需要休息……”
“出去。”沈敘白說。
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護士猶豫地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
門關(guān)上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們兩人。
沈敘白站在床尾，西裝革履，頭發(fā)一絲不茍，像是剛從某個重要會議上趕來。
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聽說你醒了，”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我來看看你。”
我沒說話，低頭繼續(xù)喝粥。
“手怎么樣了？”他問。
我抬起纏滿繃帶的手腕，晃了晃。
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我倒吸一口冷氣。
沈敘白的指尖動了動，但沒有上前。
“醫(yī)生說要恢復(fù)很久，”我放下勺子，聲音因為插管還有些沙啞，“可能會留疤?！?br/>他沉默了幾秒：“我會找最好的整形醫(yī)生?！?br/>“不用了，”我說，“留著挺好?！?br/>“提醒我自己，曾經(jīng)有多蠢?！?br/>沈敘白的下頜線繃緊了。
彈幕開始活躍：
他開始愧疚了？
愧疚有什么用，差點把人弄死
女配的態(tài)度好冷淡，我喜歡
“清婉的事，是我誤會你了?！彼K于說出口，語速很快，像是急于擺脫這句話，“綁架她的人抓到了，是幾個想勒索的混混，跟你無關(guān)?！?br/>我點點頭：“哦?！?br/>“你就這個反應(yīng)？”他的聲音抬高了些。
“不然呢？”我抬起頭看他，“要我哭著說‘沒關(guān)系，我原諒你’嗎？”
“沈敘白，你差點殺了我。”
“如果不是酒店保潔發(fā)現(xiàn)得早，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躺在太平間了?！?br/>“然后呢？你會為我掉一滴眼淚嗎？還是慶幸少了個麻煩？”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沒有想殺你，”他咬牙，“我只是……我當(dāng)時太著急了……”
“著急到可以毫不猶豫地用刀劃開我的手腕？”我笑了，“沈敘白，你知道嗎？你壓著我手腕的時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六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我切水果不小心劃傷了手指，你緊張得連夜帶我去醫(yī)院打破傷風(fēng)。”
“那時候你說：‘寒寒，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我自己。’”
我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指尖：
“原來承諾這種東西，過期得這么快?！?br/>沈敘白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擊中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彈幕飄過：
他開始痛了
但還不夠
我要看他跪下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林清婉沖了進來，臉色蒼白，眼眶通紅。
她看都沒看我，直接撲進沈敘白懷里：
“敘白！我終于找到你了！護士說你在這里……”
她抬起頭，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你是來看顏小姐的嗎？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被綁架，你也不會誤會她……”
她轉(zhuǎn)過身，朝我深深鞠躬：
“顏小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敘白會那樣對你……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
“不會什么？”我打斷她，“不會把自己弄進廢棄工廠？不會在電話里哭得那么可憐？不會在得救后立刻吻他？”
林清婉僵住了。
沈敘白也皺起眉：“寒寒，清婉是受害者，你怎么能……”
“受害者？”我笑出了聲，“沈敘白，你查過那幾個人嗎？他們之前是干什么的？為什么偏偏綁架林清婉？要了多少贖金？轉(zhuǎn)賬記錄呢？”
“我……”沈敘白愣住了。
“你沒查，對吧？”我慢慢說，“因為你不需要真相。你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理直氣壯傷害我的理由?！?br/>“現(xiàn)在你有了?！?br/>我看著林清婉僵硬的后背：
“林小姐，戲演得不錯?！?br/>“但下次記得，如果真想讓人心疼，傷口應(yīng)該割在看得見的地方?！?br/>“而不是只在手腕上貼個創(chuàng)可貼。”
林清婉猛地轉(zhuǎn)過身，下意識捂住左手手腕。
那里，確實貼著一個膚色的創(chuàng)可貼。
沈敘白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瞳孔縮了縮。
彈幕炸了：
臥槽！女配怎么知道的？！
林清婉手腕有傷？自己割的？
所以綁架真的是自導(dǎo)自演？！
沈敘白你看清楚！你為了這個女人差點殺了人！
“不是的……這是我不小心劃傷的……”林清婉慌亂地解釋，眼淚掉得更兇。
沈敘白看著她，又看看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真正的迷茫。
我躺回床上，拉高被子：
“我要休息了?！?br/>“二位，請便。”
沈敘白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最后，他幾乎是機械地?fù)е智逋竦募绨?，走出了病房?br/>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聽見林清婉壓抑的哭聲。
和沈敘白疲憊的聲音：
“清婉，我們回去再說?！?br/>彈幕一片歡呼：
爽?。?！
雖然還沒到火葬場，但已經(jīng)開始冒煙了！
沈敘白開始懷疑了！
女配加油！讓他燒成灰！
我閉上眼睛。
倒計時閃爍：
6天18小時22分
游戲還在繼續(xù)。
但規(guī)則，已經(jīng)開始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