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楊力

序

西元2005年6月29日，初題俚句于滕王閣。其時盛夏如沸，汗浸青衫，然意氣風(fēng)發(fā)，筆鋒直指千年興廢。倏忽廿載，歲在乙巳（2025年），是日竟亦為6月29日，重登斯樓。人已逾古稀，贛水依舊東流。此番與三五故交同行，江風(fēng)拂鬢，恍若隔世。

廿年前詩中所言“腐敗”“焚毀”，是盛年之目，如劍出鞘；今朝再吟，卻是老來之眼——非僅見樓閣興滅，更見江月長明。友人指點新城舊事，我獨默然：昔年塊壘，今皆化作與流水對坐的寧靜。盛年一如贛江春潮，挾泥沙俱下；暮年卻似秋潭止水，映云卷云舒。二詩并置，非為較短長，實是給從激越走向澄明，作一揖別。

其一·過滕王閣

（乙酉年夏·2005年6月29日）

腐敗自古有標(biāo)典，

代代滕王宴正歡。

二十八遭經(jīng)焚毀，

而今仍立贛水灣。

注：二十八遭，滕王閣始建于唐永徽四年（653），至作此詩時，據(jù)文獻記載已歷約二十八次焚毀與重建。

其二·重登滕王閣

（乙巳年夏·2025年6月29日）

廿年重上盛唐樓，

赤日炎風(fēng)竟似秋。

汗雨頻沾王勃序，

蟬聲欲滿贛江流。

序成七紙文光射，

劫歷數(shù)番閣影遒。

莫道爛柯棋局改，

赤霞如火照汀洲。

注：七紙：典出《唐才子傳》載王勃作《滕王閣序》故事，“勃欣然對客操觚，頃刻而就，文不加點，滿座大驚?！眰髡f其作序時揮毫如飛，紙張迭換，一氣呵成，共用了七張紙才完成這篇千古名篇。

結(jié)語

兩個盛夏的六月廿九日，像時光在贛江水面刻下的兩枚印記，漣漪相隔廿載，卻終在今日的閣影中重疊。此番心境流轉(zhuǎn)，已非“宴正歡”與“劫后閣影”的簡單對比，而是于同樣的蟬聲江浪里，聽見了截然不同的生命回響。樓閣興滅如棋局，詩文印記似水痕。他日云影再過，但見江心悠悠，青山無言，猶自長流。

——乙酉年（2005）夏初稿，乙巳年（2025）夏重訂于滕王閣

☆ 本文作者簡介：楊春虎，筆名楊力、逸晚?！墩型ㄓ崱贰吨袊鲎庾赓U汽車》總編輯。著有長篇文學(xué)傳記《毛澤民傳》、個人詩歌專集《贈答席慕蓉——逸晚抒情詩100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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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