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7月，南京城上演了一出堪稱民國最大的黑色幽默。

蔣介石那時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官邸里給他的心腹愛將開追悼會。

外面的報紙頭條全是紅字加粗的“壯烈殉國”，官方通稿寫得那叫一個感天動地，說這位將軍在最后關(guān)頭拉響手雷，跟襄陽城一塊兒碎了。

老蔣甚至對著一群垂頭喪氣的將領(lǐng)感慨：“這人一死，說明我們黨里還是有硬骨頭的?！?/p>

可就在這邊紙錢漫天飛、大家伙兒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千里之外的解放軍俘虜營里，這位所謂的“烈士”正蹲在墻角，捧著個大海碗，呼哧呼哧吃著小米飯呢。

別說自爆了，他身上連塊油皮都沒怎么蹭破，除了胳膊上有點輕微燒傷，整個人精神著呢。

這記響亮的耳光，抽得蔣介石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位讓老蔣把臉丟到姥姥家的主兒，就是國民黨特務(wù)系統(tǒng)的“二把手”、復(fù)興社十三太保里的狠角色、被稱作“特務(wù)祖師爺”的康澤。

這就叫：給活人辦喪事，把笑話當神話。

這事兒吧，咱們得從頭捋。

在國民黨那個圈子里，能跟戴笠平起平坐的，也就只有康澤了。

當時有個說法叫“康戴”，這倆人是蔣介石的左膀右臂。

別人見蔣介石，得經(jīng)過三道崗五道哨，還得看侍從室臉色；這倆人不一樣，那是“通天”的。

據(jù)說蔣介石穿著睡衣刷牙的時候，康澤都能直接推門進去匯報工作。

這信任度，比親兒子還親。

但這康澤是個典型的“分裂癥”患者。

他家里其實挺窮，老爹是個殺豬匠，全靠老娘給人家縫縫補補才把他供出來。

按理說，這種底層出來的孩子，應(yīng)該知道老百姓過日子不容易。

可康澤偏偏把書讀歪了，他在黃埔三期的時候，因為上課筆記記得比誰都勤快，被蔣介石一眼相中。

從那以后，他腦子里就剩下一個念頭：效忠校長。

為了這個“忠”字，他那是真六親不認。

1935年，康澤在南昌混得風(fēng)生水起，住洋房、坐汽車，威風(fēng)得不行。

突然有一天，他收到一封沒署名的信。

打開一看，里頭既沒要錢也沒求辦事，就寫了一副對聯(lián)：“屠兄屠弟手段何其殘忍；丟母丟妻心術(shù)硬是不正。”

橫批更狠——“屠夫世家”。

這信是誰寫的不知道，但這罵得是真準。

康澤為了往上爬，早把還在老家住土房子受罪的老娘和老婆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據(jù)說康澤看完信，臉煞白煞白的，憋了半天把信撕個粉碎，仰天長嘆。

你以為他悔改了？

并沒有。

他嘆完氣，轉(zhuǎn)頭就去訓(xùn)練他的“別動隊”去了。

提到這個“別動隊”，那真是當時老百姓的噩夢。

名義上是軍隊，其實就是武裝特務(wù)。

康澤給這幫人定的規(guī)矩聽著都瘆人：“生的進來，死的出去?！?/p>

他們在江西、福建搞“清鄉(xiāng)”，手段那是怎么殘忍怎么來。

抓人不需要證據(jù)，殺人不需要審判。

活埋、水牢、剝皮，這些詞兒在他們那兒就是家常便飯。

那時候紅軍根據(jù)地的老百姓，聽到“康澤”倆字，比聽到閻王爺還哆嗦。

這種人，那就是披著軍裝的活閻王，骨子里透著一股子血腥味。

時間一晃到了1948年夏天，襄陽戰(zhàn)役打響了。

這不僅是一場仗，更像是一場“因果報應(yīng)”。

襄陽這地方重要啊，是武漢的屏障。

蔣介石為了守住這兒，特意欽點康澤去鎮(zhèn)守。

老蔣心想：康澤是特務(wù)頭子，心狠手辣，又是我的死忠粉，肯定能死磕到底。

康澤去是去了，但他挑錯了日子，也遇錯了對手。

那會兒是7月，正趕上康澤44歲生日。

這人心也是真大，解放軍都圍城了，他還在城里擺壽宴，請了一幫戲子唱大戲。

這一仗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

康澤之前吹噓的襄陽城“固若金湯”，在王近山的攻勢下，脆得跟薯片似的。

最有意思的一幕，發(fā)生在破城那一刻。

按照蔣介石后來的劇本，這時候康澤應(yīng)該大喊一聲“校長萬歲”，然后拉響手雷，壯烈成仁。

可現(xiàn)實情況是，康澤一看大勢已去，那腿比誰都快，直接鉆進了一個地道盡頭的碉堡里。

當時他的副官勸他：“長官，換身便衣跑吧，沒準能混出去?！?/p>

你猜康澤怎么說？

他把臉一板，特正經(jīng)地說：“這不是我康澤的為人！”

結(jié)果呢？

轉(zhuǎn)頭他就跑到地道最深處，也不跑了，也不自殺了，戴著個大鋼盔，盤腿往地上一坐，假裝在打坐入定。

等到解放軍炸開墻壁沖進去的時候，這位“特務(wù)祖師爺”既沒反抗，也沒掏槍，灰頭土臉地舉起手來——投降了。

這就是人性的諷刺：平時喊口號比誰都響，真刀真槍頂腦門上了，膝蓋比誰都軟。

康澤被活捉的消息一傳開，整個襄陽前線的解放軍戰(zhàn)士都炸鍋了。

大家伙兒那個恨??！

這人手上沾了多少戰(zhàn)友和鄉(xiāng)親的血？

不少指戰(zhàn)員當場就向上級請示：這種人留著就是浪費糧食，槍斃一百回都不解恨！

甚至有戰(zhàn)士提著槍就要沖進俘虜營，非要把他突突了不可。

就在這群情激憤、康澤眼看就要去見閻王的節(jié)骨眼上，延安的電報到了。

毛主席的指令特別短，就幾個字，但分量極重：“派可靠武裝，加鐐銬，妥送華北?！?/p>

為什么？

為什么要保這個惡魔一命？

這就是偉人的高明之處了。

當時的中國，大局還沒徹底定下來。

殺一個康澤，確實痛快，也就是多了一具尸體，解了一時之恨。

但留著他，那用處可太大了。

首先，這是給蔣介石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老蔣剛在南京給他開完追悼會，把他樹立成“殺身成仁”的道德標桿，想用他的死來忽悠其他國民黨將領(lǐng)繼續(xù)賣命。

結(jié)果沒過幾天，康澤活著的消息傳出來，不僅沒死，還在那邊吃小米飯接受改造呢。

這一下子就戳破了國民黨“寧死不屈”的虛假神話。

你想想，那些還在前線的國民黨軍官心里怎么想？

連特務(wù)頭子、蔣介石的心腹都投降了，我們還拼什么命?。?/strong>

這對敵軍士氣的打擊，比十個師的兵力還管用。

這是給天下人看的格局。

毛主席后來在《論十大關(guān)系》里專門提到過這事兒。

大概意思是：像康澤這種人，殺了他，我們得個殺俘虜?shù)拿?，也沒啥大意思；不殺他，讓他接受改造，給飯吃，讓他親眼看看新中國是怎么站起來的，這對瓦解敵人內(nèi)部、對國際影響，都有大好處。

事實證明，這招“誅心”比“殺人”更狠。

康澤被關(guān)押后，并沒有受到虐待，而是被送進了戰(zhàn)犯管理所。

剛開始這老小子也是死硬，覺得自己必死無疑，整天陰沉著臉。

但慢慢地，他發(fā)現(xiàn)共產(chǎn)黨是真想改造他，而不是羞辱他。

這位曾經(jīng)的特務(wù)頭子，在監(jiān)獄里看著新中國一天天變樣，看著那些曾經(jīng)被他視為草芥的百姓翻身做主，他的精神防線徹底崩塌了。

1963年，康澤獲得了特赦。

他寫下了《復(fù)興社的緣起》等大量史料，把自己當年的罪行和國民黨內(nèi)部的那些黑幕，抖了個底朝天。

1972年，康澤在北京病逝，終年68歲。

他比他的老主子蔣介石早走了三年。

但他走的時候，是以一個新中國公民的身份，而不是一個背負罵名的戰(zhàn)犯。

活著贖罪，有時候比死了了事，更需要勇氣，也更有價值。

回過頭看，當年襄陽城破的那一刻，如果王近山真的順手一槍把他崩了，世上不過是少了個特務(wù)，多了一捧黃土。

但留下了他，歷史便多了一面鏡子。

它照出了國民黨高層的虛偽與腐朽，也照出了共產(chǎn)黨人的胸懷與氣度。

這種“化敵為史”的力量，或許比戰(zhàn)場上的千軍萬馬，更讓人震撼。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