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誰給你的權(quán)力？”

1965年6月，在開羅的國賓館里，一向以儒雅著稱的周恩來總理，罕見地發(fā)了火，甚至憤怒地拍了桌子。

站在他對面的，是新中國的開國元帥、外交部長陳毅，這位在戰(zhàn)場上橫刀立馬、連死都不怕的硬漢，此刻卻像個犯了錯的小學(xué)生一樣，低著頭，臉上全是冷汗，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這要是擱在以前，誰敢這么跟陳毅說話？可這一回，事情實在是鬧得太大了。

就在幾天前，阿爾及利亞的街頭突然冒出了坦克和裝甲車，炮口直指總統(tǒng)府，一場突如其來的政變把即將召開的第二次亞非會議攪了個稀巴爛。

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盯著中國看，都想知道北京方面是個什么態(tài)度。結(jié)果呢，我們的陳老總在沒完全摸清局勢、更沒有請示國內(nèi)的情況下，張嘴就來了一句“狠話”。

這句話一出，直接把中國外交推到了懸崖邊上，甚至差點讓中國在亞非拉朋友圈里變成“孤家寡人”。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在這個位置上干了七年的外交部長，怎么會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而周總理那句振聾發(fā)聵的質(zhì)問，最終又把這位元帥引向了何方？

02

這事兒吧，還得從1965年的那個夏天說起，那年頭的國際局勢，說白了就是“神仙打架”，亂得就像一鍋煮沸的粥。

當時的中國，處境并不算太好，外頭有西方國家的封鎖，北邊和蘇聯(lián)的關(guān)系也僵得很，咱們?yōu)榱舜蚱七@種被“圍堵”的局面，那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促成了第二次亞非會議的召開。

這次會議的地點定在阿爾及利亞的首都阿爾及爾，這可是給足了非洲兄弟面子，也是中國外交布局里的一步大棋。為了這事，周總理和陳毅外長那是沒日沒夜地忙活，就指著這次會議能把亞非拉的兄弟們團結(jié)起來，搞個“反帝反反修”的大動作，讓世界聽聽第三世界的聲音。

1958年接手外交部長的陳毅，雖然是半路出家，但經(jīng)過幾年的歷練，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只會打仗的大老粗了。他那幽默風(fēng)趣、豪爽直率的風(fēng)格，在國際舞臺上那是相當吃得開，特別是和亞非拉的朋友們，那交情都是那是杠杠的。

到了1965年6月，陳毅先帶著人到了阿爾及爾打前站。那時候的他，心里頭高興啊，看著滿大街飄揚的彩旗，看著為了迎接各國元首而粉刷一新的街道，他心里盤算著，過幾天幾十個國家的元首齊聚一堂，那是多大的排面？那是中國外交多大的勝利？

可誰能想到，這阿爾及利亞的局勢，比變臉還快，簡直就是那個年代最大的“黑天鵝”事件。

就在會議定下來的前十天，也就是6月19日凌晨，阿爾及爾的街頭突然響起了槍炮聲。國防部長布邁丁帶著兵，直接就把總統(tǒng)本貝拉給抓了。

這一夜之間，天都變了。

本來這就是人家國家的內(nèi)政，外人不好插嘴，但問題是，咱們的陳老總?cè)司驮诂F(xiàn)場啊。

這時候，那個打仗時候的急脾氣就上來了。陳毅看著街上的坦克，聽著遠處的槍聲，他心里那個急啊。他琢磨著：這會議可是咱們中國辛辛苦苦張羅的，是反帝斗爭的重要平臺，不能因為你換了個總統(tǒng)就黃了啊？這要是不開了，那不是讓帝國主義看笑話嗎？那些西方國家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偷著樂呢。

于是，在面對一群圍上來的外國記者時，陳毅那股子豪氣又上來了，他覺得自己得給這局面撐住場子，不能讓大家伙兒泄了氣。

03

當時那些記者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話筒懟到陳毅臉上，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問外長先生，這阿爾及利亞都政變了，到處都在抓人，這亞非會議還能開嗎？中國對此是什么態(tài)度？

按理說，這種時候，最穩(wěn)妥的回答就是“無可奉告”或者“我們正在密切關(guān)注局勢”，打個太極推過去就完事了。

但陳毅是誰？那可是“陳大炮”啊。他看著那些記者懷疑的眼神，心里就不痛快。他覺得這個時候中國必須得硬氣，得給亞非拉兄弟們一顆定心丸。

他直接就對著鏡頭放了一炮，非常肯定地表示，這次亞非會議必須開，而且一定要開好，中國支持新的革命委員會，相信會議能如期舉行。

這句話說得那是擲地有聲，聽著是真解氣，充滿了革命的樂觀主義精神。在陳毅看來，不管是本貝拉還是布邁丁，反正都是反帝的，誰當家不都一樣開會嗎？只要會議能開成，那就是勝利。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了，他把外交想得太簡單了。

他這話一出口，第二天就在全世界的報紙上炸了鍋，特別是那些本來準備來參會的亞非國家領(lǐng)導(dǎo)人，看到報紙后臉都綠了。

要知道，當時很多亞非國家的政局都不穩(wěn)，領(lǐng)導(dǎo)人最怕的就是軍事政變。今天你布邁丁能搞政變推翻總統(tǒng)，明天我們要去了，是不是也得支持政變？

再說了，很多國家跟被推翻的本貝拉私交不錯，你中國這么快就表態(tài)支持新政權(quán)，是不是太不講情義了？是不是說明中國鼓勵通過武力奪權(quán)？

這下好了，本來還猶豫要不要來的國家，一看中國這個強硬的態(tài)度，干脆都打起了退堂鼓。坦桑尼亞的尼雷爾總統(tǒng)甚至直接發(fā)話，如果這時候開會，那就是給政變背書，他們堅決不干。

陳毅這一炮，本意是想給會議打氣，結(jié)果卻像是捅了馬蜂窩，把本來就脆弱的會議基礎(chǔ)給轟塌了，讓中國一下子陷入了非常被動的局面。

而此時此刻，周總理正在趕往開羅的飛機上，他還不知道地面上發(fā)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的老搭檔給他惹了多大的麻煩，一個巨大的外交危機正在等著他。

04

周總理到了開羅，一下飛機，埃及總統(tǒng)納賽爾就迎上來了，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納賽爾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就跟周總理交了底，說這會議恐怕是開不成了，大家伙兒心里都慌著呢，特別是聽到陳毅外長的表態(tài)后，很多國家都表示不來了。

周總理那是多聰明的人啊，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陳毅在阿爾及爾的那些言論。

據(jù)說當時周總理的眉頭一下子就鎖緊了，他在屋子里來回踱步，連說了好幾句“胡鬧臺”，這在周總理的口中，已經(jīng)是極重的話了。

這要是換了別人，可能也就那樣了，但這可是外交無小事啊。陳毅的一句話，不僅讓中國顯得急功近利，還差點把那一幫老朋友都給得罪光了，這要是處理不好，中國這幾年的外交心血可能就要付諸東流。

很快，陳毅也接到了通知，讓他趕緊到開羅來匯合。

陳毅這時候其實也回過味兒來了，他看著這幾天各國的反應(yīng)，看著那些原本答應(yīng)參會的國家紛紛變卦，知道自己這回是好心辦了壞事，這一炮沒打到敵人，反而炸到了自己人。

到了開羅，陳毅剛進門，就看見周總理正板著臉坐在那里，屋子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陳毅也是個爽快人，還沒等總理開口，他就先去負荊請罪了。他低著頭，承認自己錯了，說自己這一炮沒放好，給總理添麻煩了。

要是以前，周總理可能批評兩句也就過去了，畢竟陳老總的性格大家都知道。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的把國家利益給懸在半空了，必須得讓他長長記性。

周總理轉(zhuǎn)過身，盯著陳毅，語氣嚴厲得讓人害怕，他質(zhì)問陳毅，就這一句認錯就完了嗎？作為中國的外交部長，不請示不報告，就敢在那里擅自放炮表態(tài)？都像這樣還了得？到底是誰給的權(quán)力？這是極其嚴重的國際影響問題！

這一連串的質(zhì)問，把陳毅問得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他站得筆直，就像當年在部隊受閱一樣，老老實實地聽著批評，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知道，總理這是真生氣了，也是真急了。周總理很少對老戰(zhàn)友發(fā)這么大的火，除非是真的觸碰到了原則底線。

在那個瞬間，陳毅深刻地意識到了外交和打仗的區(qū)別。打仗講究兵貴神速、出奇制勝，有時候?qū)⒃谕饩兴皇埽坏饨徊灰粯?，外交是一門妥協(xié)的藝術(shù)，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精密儀器，容不得半點個人英雄主義的沖動。

05

這件事最后的結(jié)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由于各方分歧太大，第二次亞非會議最終被迫宣布延期，實際上就是流產(chǎn)了。這對當時的中國外交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打擊，也是中國外交史上一個令人遺憾的時刻。

但讓人佩服的是陳毅的態(tài)度。回到北京后，他沒有找任何借口，沒有因為自己是元帥、是功臣就覺得自己有特權(quán)。

他直接向毛主席、向黨中央寫了深刻的檢討，把責(zé)任全攬在了自己身上。

他甚至在外交部的大會上，當著所有干部的面，把這件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一點面子都沒給自己留。他告訴大家，他陳毅犯了錯，就是犯了錯，沒啥好遮掩的，大家要以他為戒，外交工作來不得半點馬虎，不能憑感情用事。

這就是老一輩革命家的胸懷。他們不怕犯錯，就怕改得不徹底；他們不怕丟面子，就怕丟了國家的利益。

而且，這一跤并沒有把陳毅摔趴下，反而讓他變得更加成熟、更加穩(wěn)重了。

幾個月后，也就是1965年的9月，陳毅在北京舉行了一次規(guī)?？涨暗闹型庥浾哒写龝Ｄ且淮?，那個霸氣的、但是更加睿智的陳毅又回來了。

那場記者會開了足足兩個半小時，面對三百多名中外記者，陳毅侃侃而談，回答了十幾個棘手的國際問題。

當有外國記者問到中國是否好戰(zhàn)、是否被包圍時，陳毅推了推墨鏡，指著自己的一頭白發(fā)，說出了那句著名的金句，他說我們等候美帝國主義打進來，已經(jīng)等了十六年，他的頭發(fā)都等白了。他甚至表示，或許他看不到這一天了，但他的兒子如果看到，他們也會堅決打下去的。

他還引用了一句中國老話來警告那些侵略者，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切都報銷。

這一刻，全場掌聲雷動，經(jīng)久不息。

那個在阿爾及爾一時沖動犯錯的陳毅，在這一刻，用他的骨氣和血性，再次贏回了世界的尊重。他向世界證明了，中國的外交不僅有原則，更有硬骨頭。

從那以后，陳毅在外交場合更加注意分寸，但他那獨特的個人魅力依然不減。他和周總理配合得越來越默契，一個嚴謹細致，一個豪放灑脫，成了中國外交的一張名片。

而周總理對陳毅的批評，雖然嚴厲，卻也透著深深的愛護。他知道陳毅是塊好鋼，但好鋼也得經(jīng)過烈火的淬煉才能成材。

后來的日子里，無論是面對復(fù)雜的國際斗爭，還是國內(nèi)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這兩位老戰(zhàn)友始終站在一起。

1972年，陳毅元帥因病去世。

追悼會上，毛主席穿著睡衣就趕來了，那也是毛主席參加的最后一次追悼會。他握著陳毅家人的手，久久不愿意松開，眼里滿是悲痛。

而周總理在念悼詞的時候，更是幾次哽咽得讀不下去，不得不停下來平復(fù)情緒。

這兩位老戰(zhàn)友，吵過、鬧過、批評過，但那份為了國家從無私心的情誼，卻是誰也比不了的。

陳毅這輩子，有功有過，有大炮開火的時候，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但就像周總理說的那樣，他是一個真誠的人，一個把心掏給國家的人。

在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里，正是有了像陳毅這樣敢說敢做、知錯能改的領(lǐng)導(dǎo)人，中國的外交才能在重重封鎖中殺出一條血路，讓五星紅旗在國際舞臺上高高飄揚。

06

那年白崇禧已經(jīng)69歲了，每天都雷打不動地去亡妻墳前待著，風(fēng)雨無阻。

馬佩璋走了之后，白崇禧整個就像丟了魂一樣，人都蔫了。

結(jié)果四年后，也就是1966年12月2日，他就被人發(fā)現(xiàn)死在了臥室里，死因到現(xiàn)在也沒個準信。說白了，他老婆一走，他的精氣神也就跟著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