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年盛夏的河北保定，清苑縣一名農(nóng)婦在玉米地里除草時，遠遠瞥見田埂邊躺著個 “白花花的東西”。起初以為是頭死豬，走近細看卻魂飛魄散 —— 那是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尸，早已沒了生命跡象。

這并非個案。早在當(dāng)年 4 月，保定火車站附近就發(fā)現(xiàn)過類似女尸，死者都是外地來的年輕女性，身上財物被洗劫一空。警方很快將兩起案件并案偵查，在死者體內(nèi)提取到了兇手 DNA，但受限于 90 年代的刑偵技術(shù)，線索就此中斷。

更讓人揪心的是，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仝衛(wèi)，其一歲半的女兒晨輝離奇失蹤，現(xiàn)場只留下一個空行李箱和母女合影。

兩個月里，警方循著 “李群夏” 這個模糊名字排查，僅清苑縣就有 109 個同名者，偵破工作陷入僵局。直到第三具女尸在某集團軍直升機機場被傘兵發(fā)現(xiàn)，整個保定陷入恐慌，“車站有女魔頭” 的傳言讓年輕女性不敢獨自出門。

幸存者的關(guān)鍵線索：羅圈腿的修鞋匠

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一名叫小麗的打工妹身上。1993 年秋，準(zhǔn)備返鄉(xiāng)的小麗在保定火車站遇到個中年男子，對方自稱知道招工渠道，熱情地要帶她去見老板。涉世未深的小麗跟著走進偏僻荒地，卻遭到男子侵犯。趁對方放松警惕，小麗抓起地上的石頭猛砸過去，連滾帶爬逃出了魔爪。

驚魂未定的小麗向警方報案，提供了至關(guān)重要的特征：兇手有嚴(yán)重的羅圈腿，說話帶著本地口音。這個線索讓警方調(diào)整偵查方向，將火車站、汽車站等流動人口密集區(qū)列為重點排查區(qū)域，便衣警察輪流值守，目光緊盯著每一個羅圈腿的中年男子。

11 月 3 日，清苑縣火車站的便衣民警注意到一個可疑男子：四十歲上下，羅圈腿特征明顯，自稱是附近的修鞋匠，卻沒帶任何修鞋工具。民警上前盤問時，男子眼神躲閃，回答問題前后矛盾。

當(dāng)被要求采血比對 DNA 時，他突然渾身發(fā)抖，沒等結(jié)果出來就跪倒在地：“我交代，孩子還在我家！”

這個男子就是吳建臣，1958 年生于保定蠡縣，在村里開著一家修鞋鋪。平日里他定價公道，說話溫和，誰也沒把這個 “老實人” 和連環(huán)命案聯(lián)系起來。

可警方在他家中搜到的東西令人發(fā)指：9 枚銅戒指、1 件銀飾、64 件女性衣物、12 個女包，全是受害者遺物。豬圈旁，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女孩正玩著泥土，正是失蹤兩個月的晨輝 —— 她已經(jīng)會對著吳建臣叫 “爸爸” 了。

三年二十八案：隱藏在修鞋鋪后的惡魔

審訊室里，吳建臣的供述揭開了更黑暗的真相。從 1990 年 4 月到 1993 年 11 月，他在河北各地作案 28 起，殺害 24 名女性，最小的受害者還未成年。而他的犯罪生涯，早在年輕時就埋下了伏筆。

吳建臣從小就有偷窺癖，多次偷看同村婦女洗澡、上廁所，被村民抓住毆打后仍不知悔改。父母覺得 “孩子頑皮”，從未真正管教。1978 年，20 歲的他因?qū)掖瓮蹈Q女廁所被勞教兩年；1983 年，又因猥褻婦女被判入獄三年。

兩次懲戒非但沒讓他收斂，反而滋生了更扭曲的心理 —— 出獄后他意識到，只有讓受害者永遠閉嘴，才不會再次坐牢。

學(xué)會修鞋手藝后，吳建臣找到了完美的偽裝。他以 “外出進貨” 為借口，頻繁出沒于火車站、汽車站，專挑獨自出行的外地女青年下手。“我知道她們找工作心切，一說有崗位就容易上當(dāng)?！?/p>

吳建臣交代，他通常以招工、帶路為誘餌，將人騙至荒地或廢棄建筑，實施強奸搶劫后，用繩索或電線將受害者勒死，再拋尸野外。

更令人發(fā)指的是，殺害仝衛(wèi)后，吳建臣發(fā)現(xiàn)哭鬧的晨輝還有 “利用價值”，竟將孩子帶回家喂養(yǎng)，暗中聯(lián)系買家準(zhǔn)備販賣。被捕時，他已經(jīng)和人販子談好了價錢，再過幾天，晨輝就要被賣到外地。

遲來的正義：死刑背后的 24 個破碎家庭

1994 年 12 月，保定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此案。法庭內(nèi)外擠滿了受害者家屬，有人捧著女兒的照片泣不成聲，有人憤怒地向被告席投擲雜物。面對 DNA 鑒定、幸存者指認(rèn)、現(xiàn)場物證等鐵證，吳建臣對自己的罪行供認(rèn)不諱。

法院審理查明，吳建臣犯故意殺人罪、強奸罪、搶劫罪、拐賣兒童罪（未遂），犯罪情節(jié)極其惡劣，社會危害極大。

最終，法庭以故意殺人罪判處吳建臣死刑，立即執(zhí)行；其妻子因知情不報且窩藏贓物，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從吳家搜出的財物悉數(shù)返還受害者家屬，但 24 條生命再也無法挽回。

行刑前，吳建臣接受了最后詢問，當(dāng)被問及是否后悔時，他只是麻木地搖頭。這個隱藏在修鞋鋪后的惡魔，用三年時間摧毀了 24 個家庭，卻直到生命盡頭都未曾流露出絲毫悔意。

而那個被救下的小女孩晨輝，因年幼記不清母親的模樣，只能在福利院工作人員的陪伴下開始新生活。

案件余音：被改寫的命運與警惕

這起案件成為 90 年代中國刑偵史上的標(biāo)志性案例，推動了火車站等公共場所的安全管理升級，也讓 “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 的警示深入人心。值得一提的是，吳建臣曾坦言，他之所以能多次得手，正是利用了外地務(wù)工人員的信任和信息不對稱。

多年后，當(dāng)年參與辦案的民警回憶，這起案件讓他們深刻意識到，對有前科人員的跟蹤幫教至關(guān)重要。吳建臣兩次受罰后，既沒有得到心理矯正，也缺乏社會幫扶，最終在歧路上越走越遠。而那些逝去的受害者，本該在異鄉(xiāng)打拼出美好生活，卻因一次輕信戛然而止。

如今，保定的修鞋鋪早已換了一批又一批店主，但吳建臣案留下的警示從未褪色 —— 在陌生人遞來的 “便利” 面前，多一分警惕，或許就能避免一場悲劇。

本文系社會新聞/真實案件改編，部分人名為化名，本文圖/選自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