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19歲的馬一浮，剛剛經歷了父親離世的打擊，還沒從家變中緩過神來，又突然接到妻子病危的消息。

他連夜趕回老家，卻只趕上為她送終。

守在棺前，他整整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一言不發(fā)。

沒有人逼他做什么，他卻在悲痛中對岳父立下誓言：這輩子，除了湯儀，不再娶妻。

這不是說說而已，從19歲起，他獨身一人，直到85歲去世，整整守了70年。

在那個男尊女卑、婚姻講究門第的年代，一個男人為亡妻守節(jié)一輩子，極少見。是深情？是執(zhí)念？還是那個時代特有的堅守？

少年成名，夫妻本是命中注定

馬一浮出身書香門第，自小聰明，讀書過目不忘。

15歲那年，他在家鄉(xiāng)縣試中名列第一，一下子成了地方上的名人。

那時候，讀書人在社會上有身份，也有分量，尤其是能考中頭名的，更是被看作家族的希望。

他的才氣引起了不少世家的注意，其中就有浙江名流湯壽潛。

湯壽潛是個看重門第和才學的人，見馬一浮年紀輕輕卻文采出眾，便決定把自己的大女兒許配給他。

這門親事雖然是媒妁安排，但兩人婚后卻感情極好。

湯儀識字不多，馬一浮手把手教她讀書寫字，還經常和她一起寫詩、談文。

兩人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誓言，卻在日常中培養(yǎng)出默契和依賴。

那時候的婚姻，大多講究門當戶對，但感情能否長久，還得看兩個人是否真心相待。

馬一浮和湯儀雖是年輕夫妻，卻懂得珍惜彼此。

哪怕后來馬一浮去了上海求學，二人也常常通信，信里沒什么華麗詞句，就是日常冷暖的問候和心情的傾訴。

對他們來說，感情不是靠嘴說出來的，而是靠時間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禍不單行，一場接一場的打擊

日子本來還算安穩(wěn)，可命運并沒有給這對年輕夫妻太多喘息的時間。

1901年，馬一浮正在外讀書，突然接到家中來信，說父親病重。

他連夜返鄉(xiāng)，卻只來得及見一具遺體。

同一時間，家中二姐也去世了。

馬家在短短幾個月里接連遭喪，一下子陷入混亂。

照當時的禮法，馬一浮必須守孝三年。

也就是說，這三年里他不能科考、不能參與社交，也不能有任何喜事。

那時的讀書人，名聲比什么都重要，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被人指責不守禮法，影響一生仕途。

在這樣的背景下，湯儀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按理說，這是個喜訊，可在守孝期間卻成了問題。

她知道丈夫的處境，也明白家里現(xiàn)在的壓力。

為了不給丈夫添麻煩，她主動選擇了終止妊娠。

在今天看來，這個決定已經夠沉重了，更別說在當時醫(yī)療條件極差的環(huán)境下，稍有不慎就是一條命。

手術之后，湯儀身體每況愈下，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馬一浮雖然心里擔憂，但為了學業(yè)和前程，不得不繼續(xù)留在上海。

1902年，他接到妻子病危的消息，再次連夜趕回家，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那一刻，馬一浮徹底崩潰。

他沒有大哭大鬧，只是跪在棺前，飯不吃，水不喝，話也不說。

別人勸他，他也不聽，他不是不懂道理，只是心里已經空了。

妻子是他人生最開始的溫暖，如今說沒就沒了，他不知道該怎么承受。

一句誓言，七十年不曾動搖

妻子下葬之后，他向岳父立下誓言：“此后不娶。”

這不是一時沖動。

他知道這句話一出口，就意味著他將孤身一人走完余生。

湯壽潛看他孤苦，也曾提出把三女兒嫁給他續(xù)弦，但他堅決拒絕了。

他說得很清楚：“湯儀之后，再無人能入我心?！?/p>

從那以后，馬一浮真的再沒提過娶妻。

別人介紹，他婉拒；朋友替他打算，他搖頭；甚至那些權貴，想用婚姻拉攏他，也都被他一一擋回去。

他不是不懂現(xiàn)實，也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只是他不想違背當年的承諾。

他也沒有借著“情傷”放縱自己，而是從此更加自律。

他戒酒、戒欲，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學術研究中。

幾十年里，他讀書、寫作、講學，從未懈怠。

他精通多國語言，熟讀儒釋道三家經典，后來成了國學泰斗，被稱為“當代理學大師”。

他晚年時有人問他為何終身未娶，他只是淡淡地說：“心已許人?！?/p>

沒有哀怨，沒有炫耀，更沒有后悔。

他把承諾活成了人生的一部分，從不需要提醒，也不需要解釋。

愛情背后，是那個時代的信念和堅持

在今天看來，馬一浮的選擇可能顯得過于極端。

可如果放回清末民初的背景，這種堅守其實并不簡單。

他所處的時代，是儒學價值遭遇西方沖擊的十字路口，舊制度逐漸瓦解，新思想還未建立。

在這樣的混亂里，大多數(shù)人都在自保、應變、妥協(xié)。

他卻選擇了堅守一種看似老派的信念。

這份堅守不只是對亡妻的懷念，也是一種文化自覺。

馬一浮并不是情感用事的人，他一生講究修身、齊家、治學，對于“節(jié)義”二字，有著近乎執(zhí)拗的堅持。

他不想讓自己的生活變成一場妥協(xié)，也不愿讓亡妻的記憶被時間沖淡。

周恩來總理曾評價他“學問深厚，操守獨立”，這一評價，不只是對他學術的肯定，更是對他人格的認可。

在那個動蕩年代，能堅持做自己的人本就不多，能為一個承諾守一輩子的，更是鳳毛麟角。

他沒把這段感情寫進簡歷，也沒拿來做文章。

可正是這段沉默不語的堅守，讓他的名字在今天依然被人記住。

不是因為他有多驚天動地的成就，而是因為他做到了許多人做不到的事：說到，就做到。

他的故事不轟烈，卻很重，重到足以讓人重新思考什么叫“情深不壽”。

在風雨飄搖的世道里，他沒求名利，也沒靠感情立人設，只是默默地，把一個承諾變成了一生的信仰。

參考資料：網易新聞——84歲國學大師馬一浮，臨終攥著妻子遺物：用66年孤獨，守19歲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