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口巾金（記實故事）

文/吳中斗（河北）

地處趙縣城北與藁城縣接壤不遠有一個小村莊叫西羅村，過去屬于各子鄉(xiāng)，現(xiàn)在隸屬韓村鎮(zhèn)管轄。有位遠近出名的牲口巾金劉小卜就生于斯而長于楊家莊他舅舅家的人。

劉小卜，1926年生于西羅村，七八歲的時候常住在他舅舅家。舅舅親外甥，外甥親舅舅，二人形影不離，就連睡覺也得在一起。這位舅舅是牲口巾金，經(jīng)常穿梭于周圍各個集市牲口貿(mào)易區(qū)，做買賣牲口的經(jīng)紀人，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小卜，因此在經(jīng)意和不經(jīng)意間小卜就接觸到了買賣牲口內(nèi)行里的黑話和手勢。

關(guān)于牲口經(jīng)紀人很奇葩，他不像其他行業(yè)的中介人，是什么就說什么，有聲有色光明正大，而是用“捏碼子”方式討價還價。所謂“捏碼子”，就是一種不說話而用手勢來討價還價的方式，即買賣雙方將右手藏在草帽下，或袖口中、衣襟里，用摸指頭的方式來表示物價。食指代表一，食指、中指代表二，食指、中指、無名指代表三、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代表四，五指齊伸代表五，拇指、小指代表六，拇指、中指成一捏代表七，拇指、食指代表八，食指作鉤代表九，伸出拳頭代表十。經(jīng)紀人先與賣主搞定價錢，接著就找到買主，又贊揚牲口優(yōu)點，也用“捏碼子”方式與買主商議價錢。成交后，由賣主給經(jīng)紀人一筆傭金。

跟這樣的經(jīng)紀人舅舅一起生活幾年的小卜十幾歲上就熟練的掌握了所有的行話和買賣規(guī)則?？梢哉f已經(jīng)到了游刃有余，爐火純青的高度了，但真正做經(jīng)紀人的身份還不曾有過。

由于他弟兄姊妹多，父親去世早，兄長在外工作，這樣作為家中老二，他義不容辭的擔起執(zhí)掌這個家的責任。于是在十六七歲的時候肩負著重任返回故里，他決定要為這個貧窮的家庭撐起一片天。

剛開始，他時不時地做些農(nóng)活，不久應(yīng)征入伍。二十出頭復(fù)原回來便開始闖蕩于周邊集市里。馬上進入了角色——獨立扮演牲口經(jīng)紀人。他堅持“一手托兩頭，良心中間留”的公平公正做事原則，根據(jù)牲口的個頭、毛色、牙口、眼梢、四肢等，做出價格上的判斷，為了避免出現(xiàn)不良競爭，不讓旁邊的人知道，仍然使用手指交談——冬天雙方在袖子里，夏天用毛巾蓋住進行手談。隨后與買賣雙方互通推介，牽線搭橋，這樣你合適賣，我合適買，兩個人就達成了共識，從不強買強賣，成功交易后，就可以從賣方獲取5%的中介費。

他幾乎每天黎明出發(fā)，步行去不同的集廟趕集，不論風霜雨雪天氣，只要出發(fā)時不是狂風暴雨，從未間斷。來到集市上先遛上一圈，了解各個牲口的情況，等到上午巳時，買賣牲口的基本到了市場，劉小卜便開始在人群中踅摸買主，先問清買牛還是買馬，要什么價位，然后直接領(lǐng)到牲口前，看好之后先和賣主進行手談，反復(fù)推敲確定價格，再和買主商量，經(jīng)過幾輪切磋，雙方達到滿意，這一樁交易就算完成了。

幾年下來小卜有了一些積蓄，開始到北方廉價購買到小牲口、瘦弱牲口、帶病牲口，回到家里進行精心喂養(yǎng)。和“久病成醫(yī)”一樣，天天與牛馬騾驢生活在一起，把它們的生理生活了解得一清二楚。把小的養(yǎng)大，瘦弱的養(yǎng)肥壯，有病的醫(yī)治痊愈。有一次小卜認真地觀察了一頭驢，并低價買到這頭瘦若干柴的驢?；氐郊液?，小卜全面檢查驢的身體后，確認它只有口中的一顆牙齒出了毛病，飲食也隨之減少，久而久之，身體垮了下來，只要拔下這顆牙，飲食正常，身體自然會恢復(fù)，強壯起來的。于是，小卜給驢腮幫上打了一針麻藥，并往口中放了一塊干凈的木頭，將口撐開，然后用繩子把驢捆綁在樹上，一切準備就緒，他便拿來消過毒的鉗子，伸進驢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將斜長的那顆牙拔了下來。以后又經(jīng)過精心的關(guān)照和喂養(yǎng)，一個月后，驢身上的皮毛油光可鑒，精神煥發(fā)，跑起路來那真是輕松而迅猛。不久，再把自己養(yǎng)起來的騾馬牽到集市上高價出售。

幾年下來，小卜把全家治理得井井有條，日子過得有聲有色，可謂芝麻開花節(jié)節(jié)高。從此劉小卜的名聲在這方圓幾十里傳得神乎其神，同時是人們向往崇拜和學習的典范。

1983年2月劉小卜積勞成疾，病故于家，但人們一提起小卜，個個都會豎起大拇指，贊譽有加。

作者簡介：吳中斗，河北省石家莊市趙縣 中小學高級教師，愛好文學 曾發(fā)表《誠心寄花》于《作文報》 各種體裁作品散見于各文學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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