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外甥女張曉雪結婚的日子。

陳明華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手中的茶水早已涼透。窗外陽光正好，這樣的好天氣，應該是個適合辦喜事的日子。

可是，他沒有收到請?zhí)?/p>

妻子王秀蘭從廚房走出來，輕聲說："要不，我們還是去看看吧？畢竟是曉雪的大日子。"

陳明華搖搖頭，苦笑道："人家都沒請咱們，咱們?nèi)チ怂闶裁矗?

客廳里安靜得只能聽到掛鐘的滴答聲，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充滿孩子歡聲笑語的家形成了鮮明對比。那個曾經(jīng)叫他"舅舅舅舅"的小姑娘，如今卻連婚禮都不愿意讓他參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陳明華的心情愈發(fā)復雜。

01

張曉雪小的時候，最喜歡來舅舅家。

那時候陳明華剛結婚沒幾年，還沒有自己的孩子，就把這個外甥女當成了掌上明珠。每個周末，小曉雪都會拉著媽媽陳明珠來弟弟家里做客。

"舅舅！舅舅！"小曉雪總是一進門就撲到陳明華懷里，小手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松開。陳明華每次都會從包里變出各種小玩具和零食，看著外甥女驚喜的表情，心里比吃了蜜還甜。

那時候的陳明珠也不像現(xiàn)在這樣冷漠，姐弟兩人經(jīng)常在一起聊家常，商量著怎么給父母過生日，怎么讓小曉雪過一個難忘的童年。陳明華記得，曉雪七歲生日那天，他特意請了假，陪著姐姐一起給孩子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會。

小曉雪穿著公主裙，戴著生日帽，開心得像個小天使。她拉著舅舅的手說："舅舅，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我長大了要嫁給像舅舅這樣好的人！"

那句話讓陳明華笑了很久，也溫暖了很久。他發(fā)誓要永遠保護這個可愛的外甥女，讓她一輩子都能這么開心。

可是，生活總是充滿了變數(shù)。隨著陳明華生意越做越大，姐弟之間的關系也開始發(fā)生微妙的變化。最初只是一些小小的摩擦，姐姐陳明珠開始抱怨弟弟賺錢了就忘了家人，而陳明華則覺得自己辛苦創(chuàng)業(yè)，姐姐卻總是指手畫腳。

這些分歧在小曉雪面前，他們都努力掩飾著，不想讓孩子看到大人之間的矛盾。但是敏感的小曉雪還是察覺到了什么，她開始小心翼翼地在媽媽和舅舅之間周旋，生怕說錯什么話會讓大人們不高興。

陳明華每次想起那段時間小曉雪怯生生的樣子，心里都會一陣難受。那個本該無憂無慮的小姑娘，竟然要在這么小的年紀就學會察言觀色，這讓他感到深深的愧疚。

十二歲那年的春節(jié)，小曉雪照例來舅舅家拜年，但她明顯比以往安靜了許多。陳明華想逗她開心，拿出了準備好的壓歲錢，是一個厚厚的紅包。小曉雪接過紅包，卻沒有像往年那樣高興地跳起來，而是小聲對他說："舅舅，媽媽說你很忙，以后我就不經(jīng)常來打擾你了。"

那一瞬間，陳明華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他想要解釋什么，但是看到姐姐陳明珠冷漠的表情，最終什么都沒有說出來。從那以后，小曉雪來得越來越少了，姐弟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現(xiàn)在想起來，陳明華覺得自己當時如果能夠放下面子，主動去修復這段關系，也許一切都會不同?？墒牵菚r候的他太年輕，太驕傲，總以為時間能夠沖淡一切，總以為血濃于水的親情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破裂。

02

陳明華和陳明珠從小就是村里人人羨慕的姐弟。

陳明珠比弟弟大三歲，從小就像個小大人一樣照顧著陳明華。那時候家里窮，父母要下地干活，陳明珠就背著小弟弟到處跑，給他喂飯，哄他睡覺，教他說話走路。

陳明華小時候體弱多病，經(jīng)常發(fā)燒咳嗽，每次生病的時候，陳明珠都會守在他床邊，用小手給他擦汗，給他端水喝藥。有一次陳明華半夜發(fā)高燒，父母都不在家，十歲的陳明珠竟然背著七歲的弟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兩里山路去找村醫(yī)。

那一路上，陳明珠累得直喘氣，幾次差點摔倒，但她始終沒有放下弟弟。陳明華后來回憶起那個夜晚，依然記得姐姐瘦小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那么堅定，那么溫暖。

上學以后，陳明珠的成績一直很好，老師們都說她是個讀書的料。但是家里供不起兩個孩子同時上學，陳明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讓弟弟繼續(xù)讀書，自己則輟學回家?guī)兔Ω苫睢?/p>

"弟弟比我聰明，他應該多讀點書，將來有出息。"這是陳明珠經(jīng)常對別人說的話。

陳明華知道姐姐的犧牲，學習格外刻苦。他暗暗發(fā)誓，等自己有了能力，一定要讓姐姐過上好日子，要報答她的恩情。

十八歲那年，陳明華考上了城里的技校，臨走的時候，陳明珠塞給他一個小包裹，里面是她攢了兩年的錢，還有幾件新衣服。她拍拍弟弟的肩膀說："好好干，姐姐等著你出人頭地的那一天。"

陳明華在城里打拼的那些年，陳明珠嫁給了同村的張國強，生下了女兒張曉雪。每次陳明華回家，陳明珠都會變著法子給弟弟做好吃的，問他在外面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遇到困難。

那時候的姐弟感情好得像一個人似的，村里人都說陳家的孩子孝順懂事，將來一定會互相扶持，共同發(fā)達。

陳明華創(chuàng)業(yè)成功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給姐姐買了新房子，讓她們一家搬到了縣城。他覺得這樣可以報答姐姐的恩情，也能讓外甥女接受更好的教育。

但是，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們的關系開始發(fā)生變化。

陳明珠搬到縣城以后，總覺得自己處處不如弟弟，心理上漸漸失衡。她開始挑剔陳明華的做法，覺得弟弟給她買房子是在施舍，覺得自己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而陳明華則認為自己是出于真心想要回報姐姐，對她的不滿感到委屈和不理解。

這種微妙的心理變化，在日常相處中逐漸積累，最終演變成了無法調(diào)和的矛盾。兩個曾經(jīng)最親密的人，開始在面子和尊嚴的問題上較勁，都覺得對方不理解自己。

陳明華現(xiàn)在想起來，如果當初他能夠更加細心一些，更加體諒姐姐的感受，也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墒牵松鷽]有如果，有些錯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03

真正的決裂發(fā)生在五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時候張曉雪剛剛大學畢業(yè)，陳明華想著外甥女找工作不容易，就托朋友在自己公司給她安排了一個不錯的職位。他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曉雪是他的外甥女，幫助自己的家人天經(jīng)地義。

但是陳明珠知道后，反應卻超出了他的預料。姐姐氣沖沖地來到他的辦公室，當著很多員工的面質問他："你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覺得我們家養(yǎng)不起曉雪，需要你來可憐我們？"

陳明華被姐姐的話弄得莫名其妙，他解釋說："姐，我只是想幫曉雪找個好工作，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陳明珠的聲音提得很高，"你是不是覺得你有錢了，就可以隨意安排我們的生活？曉雪不稀罕你的工作，我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

那一刻，陳明華感到深深的挫敗感。他辛辛苦苦為外甥女聯(lián)系的工作，在姐姐眼里竟然成了施舍和羞辱。他想不通，什么時候關心家人也變成了一種錯誤。

爭吵中，陳明珠說出了更加傷人的話："你以為給我們買房子，給曉雪安排工作，我們就應該感激涕零地拜謝你？我告訴你，我們不需要你的恩賜！從今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陳明華被姐姐的話深深刺痛了。他想起小時候姐姐對他的好，想起她為了供他讀書而輟學的犧牲，想起她嫁人以后依然對他的關心和照顧。他不明白，那個曾經(jīng)最愛他的姐姐，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絕情的話。

"姐，你真的要這樣嗎？"陳明華最后問了一句。

陳明珠沒有回答，轉身就走了。從那以后，他們就真的斷了聯(lián)系。

最讓陳明華難過的是，張曉雪也被卷入了這場紛爭中。小姑娘夾在媽媽和舅舅中間，左右為難。她曾經(jīng)偷偷給舅舅發(fā)過信息，說她很想念舅舅，但是媽媽不允許她和舅舅聯(lián)系。

陳明華看到那條信息時，心都碎了。他回復說："舅舅也想你，但是你要聽媽媽的話，好好生活。等你長大了，能夠獨立做決定了，舅舅再見你。"

從那以后，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了。陳明華經(jīng)常在街上遠遠地看到陳明珠和張曉雪，但是姐姐總是拉著女兒走另一條路，生怕和他遇上。

有時候陳明華會想，如果當初他不那么自作主張地給曉雪安排工作，而是先征求姐姐的意見，也許結果會不一樣。但是他也覺得委屈，自己明明是出于好意，為什么會被理解成惡意呢？

這五年來，他無數(shù)次想要主動聯(lián)系姐姐，想要解釋當初的誤會，想要修復這段珍貴的親情。但是每次拿起電話，他又會想起姐姐當時決絕的話語，最終還是選擇了放下。

也許，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真的無法挽回了。陳明華這樣安慰自己，但是心里的痛卻從來沒有減少過。

04

一個月前，陳明華從朋友那里聽說張曉雪要結婚了。

那天他正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老朋友李大壯突然推門進來，興沖沖地說："老陳，你知道嗎？你外甥女曉雪要結婚了，對象是市里的公務員，條件挺不錯的。"

陳明華手中的筆停住了，半天沒有說話。李大壯察覺到了異樣，小心翼翼地問："怎么了？你不知道？"

"知道了。"陳明華勉強笑了笑，"挺好的，曉雪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

李大壯搖搖頭說："你們姐弟倆真是的，都這么多年了，還在較什么勁？曉雪結婚這么大的事，你們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別讓孩子夾在中間受委屈。"

陳明華何嘗不想呢？他想象過無數(shù)次和姐姐重歸于好的場面，想象過自己為外甥女操辦婚禮的情形。但是現(xiàn)實是，他連外甥女要結婚的消息都是從別人那里聽說的。

那天晚上，陳明華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想起了曉雪小時候說過的話："我長大了要嫁給像舅舅這樣好的人。"現(xiàn)在小丫頭真的要結婚了，而他卻連祝福都不知道該怎么送達。

妻子王秀蘭看出了他的心思，勸他說："要不你主動聯(lián)系一下明珠姐？畢竟曉雪結婚是大事，你們是血親，不應該因為過去的誤會就錯過這么重要的時刻。"

陳明華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話。他撥通了姐姐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喂？"陳明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

"姐，是我，明華。"陳明華的聲音有些緊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陳明珠說："有什么事嗎？"

"我聽說曉雪要結婚了，我想..."陳明華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們自己能處理。"陳明珠的語氣依然冷漠。

陳明華深吸了一口氣，繼續(xù)說："姐，不管我們之間有什么矛盾，曉雪結婚總是好事。我想為她做點什么，畢竟我是她舅舅。"

"她不需要你做什么。"陳明珠的回答簡單而直接，然后就掛斷了電話。

陳明華拿著電話愣了很久，心中五味雜陳。他本以為時間能夠沖淡一切，沒想到姐姐對他的怨恨竟然這么深。

接下來的幾天，陳明華一直在糾結要不要采取其他行動。他想過直接去找曉雪，但是怕給孩子造成困擾；他想過托別人傳話，但是又覺得不夠誠意。

最終，他決定什么都不做。既然姐姐不歡迎他參與，那他就安靜地待在一邊，默默地祝福外甥女幸福。這也許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但是，內(nèi)心深處的不甘和痛苦，卻像潮水一樣一陣陣涌來。那個曾經(jīng)最親最愛的外甥女，竟然要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走入婚姻殿堂，這讓他感到深深的失落和遺憾。

05

婚禮的日子終于到了。

陳明華從早上就坐立不安，他不停地看表，想象著此時此刻外甥女應該在做什么。是在化妝嗎？是在穿婚紗嗎？新郎官來接親了嗎？婚禮現(xiàn)場布置得怎么樣？

這些本來應該是他作為舅舅應該參與和見證的時刻，現(xiàn)在卻只能通過想象來感受。這種感覺讓他既痛苦又無奈。

妻子王秀蘭看不下去了，勸他說："要不我們還是去看看吧？就在外面遠遠地看一眼，不進去。"

陳明華搖搖頭："算了，去了也只會讓大家都難堪。"

但是他的心卻早已飛到了婚禮現(xiàn)場。他想象著張曉雪穿著潔白婚紗的樣子，想象著她臉上幸福的笑容，想象著親朋好友們的祝福聲。

下午兩點，按照農(nóng)村的習俗，這應該是舉辦婚宴的時間了。陳明華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心情異常復雜。他既希望外甥女的婚禮辦得熱熱鬧鬧，又忍不住為自己不能參與其中而感到遺憾。

"如果媽媽還在就好了。"陳明華突然想起了去世的母親劉桂花。老人家生前最疼愛這個外孫女，如果她還活著，絕不會允許家里人因為誤會而分離。可惜，母親兩年前就去世了，再也看不到曉雪結婚的這一天。

就在陳明華胡思亂想的時候，客廳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陳明華愣了一下，心臟莫名其妙地跳得很快。他有一種預感，這個電話可能會帶來什么意想不到的消息。

電話繼續(xù)響著，王秀蘭從廚房走出來，看著丈夫說："怎么不接電話？"

陳明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走向電話。他的手有些顫抖，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平常的電話鈴聲今天聽起來竟然有種不同尋常的感覺。

他伸出手，準備拿起話筒...

06

"喂，您好。"陳明華接起電話。

"請問是陳明華先生嗎？我是金龍大酒店的宴會主管，關于您訂的27桌婚宴，現(xiàn)在需要支付尾款，您什么時候能來一下？"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陳明華一下子愣住了，手中的話筒差點掉在地上。

"27桌婚宴？我沒有訂過什么婚宴。"他結結巴巴地說。

"陳明華先生，身份證號是3422，電話是138，您一個月前通過我們劉經(jīng)理預訂的27桌婚宴，今天是張曉雪小姐的婚禮，您不記得了嗎？"宴會主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疑惑。

陳明華徹底愣住了。他的身份證號碼和電話號碼都對，但是他確實沒有訂過任何婚宴。

"等等，您說是誰訂的？"陳明華急忙問道。

"是您本人啊，當時還特意叮囑要用最好的酒水，最好的菜品，因為是給外甥女辦婚禮。您還說，就算她們不請您參加，您也要默默地為她準備一切。"

陳明華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這一瞬間，他想起了一個月前的某個深夜，父親陳天福偷偷來到他家。

那天晚上，75歲的老父親坐在客廳里，嘆了一口氣說："明華，曉雪要結婚了，你和你姐的事情我不想管，但是孩子是無辜的。"

"爸，我知道。"陳明華當時回答。

"你知道個屁！"老父親難得發(fā)了脾氣，"曉雪從小就喜歡你這個舅舅，她現(xiàn)在嫁人，心里肯定也想要舅舅的祝福。你們大人的面子重要，還是孩子的幸福重要？"

陳明華想起來了，當時父親拿出了他的身份證和一個筆記本，上面記著他的電話號碼。

"我去給曉雪訂婚宴，就用你的名字。錢我來出，但是名義上是你這個當舅舅的出的。這樣，曉雪心里會高興，你姐也沒有面子上的負擔，因為她不知道是誰出的錢。"

當時陳明華還試圖阻止，覺得這樣做可能會引起更大的誤會。但是父親堅持說："我一個老頭子，能為你們做的就這么多了。你們要繼續(xù)吵下去，我也管不了，但是不能委屈了孩子。"

現(xiàn)在陳明華才明白，原來父親真的去做了。老人家用他的名字訂了27桌婚宴，為的就是讓外甥女的婚禮辦得體體面面，讓她知道舅舅是愛她的。

07

"陳先生，您還在嗎？現(xiàn)在婚宴已經(jīng)開始了，客人們都在問這是誰安排的酒席。新娘子知道是舅舅準備的，哭得很厲害，一直在找您。"宴會主管繼續(xù)說道。

陳明華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哽咽地說："我馬上過來，馬上就來。"

掛斷電話后，陳明華立刻換上了最好的衣服，妻子王秀蘭也趕緊準備了禮品。他們開車直奔金龍大酒店。

到達酒店門口時，陳明華看到父親陳天福正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手里拿著一個紅包，眼睛有些紅腫。

"爸！"陳明華急忙跑過去。

"你終于來了。"老父親站起身，"曉雪一直在等你，她說沒有舅舅參加的婚禮不完整。"

陳明華扶著父親走進酒店大廳，遠遠地就看到了穿著潔白婚紗的張曉雪。小姑娘看到舅舅的瞬間，眼淚就涌了出來，她提著裙擺跑過來，緊緊抱住了陳明華。

"舅舅，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張曉雪在他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傻丫頭，舅舅怎么會不要你呢？舅舅永遠愛你。"陳明華也哭了，緊緊抱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外甥女。

這時候，陳明珠也走了過來。姐弟兩人對視了很久，最終還是陳明珠先開了口："明華，對不起，這些年我..."

"姐，什么都不要說了。"陳明華走向姐姐，兩個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原來，陳明珠在看到那27桌豐盛的婚宴時，就明白了一切。宴會主管告訴她，這是她弟弟陳明華一個月前訂的，特意叮囑要用最好的標準，因為是給心愛的外甥女辦婚禮。

陳明珠當場就哭了。她想起了小時候弟弟對她的依戀，想起了弟弟成功后對她的關心，想起了這五年來她內(nèi)心深處其實一直思念著弟弟。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陳明珠緊緊抱著弟弟，"我不應該因為自己的面子問題就斷絕我們的親情，不應該讓曉雪受委屈。"

陳明華拍著姐姐的背，溫柔地說："姐，咱們都錯了。以后不要再這樣了，咱們是一家人，永遠都是一家人。"

08

婚禮重新開始了。

陳明華以舅舅的身份，親自把張曉雪的手交到了新郎李向東的手中。他對新郎說："曉雪從小就是我們?nèi)业膶氊?，你要好好對她，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隨時來找舅舅。"

李向東鄭重地點頭："舅舅，您放心，我會一輩子對曉雪好的。"

婚宴上，陳明華舉起酒杯，對所有的親朋好友說："今天是我外甥女曉雪的大喜日子，也是我們?nèi)覉F圓的日子。這些年來，因為我的固執(zhí)和姐姐的倔強，讓孩子們受了委屈，也讓家人們擔了心。今天在這里，我要感謝我的父親，是他讓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親情。"

老父親陳天福坐在主桌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舉起酒杯說："孩子們，記住今天的感受。家人就是家人，不管有什么矛盾，血濃于水的親情是永遠不會變的。"

張曉雪在敬酒的時候，特意走到舅舅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舅舅，謝謝您為我做的一切。小時候您對我的好，我一直都記得。今天能有您參加我的婚禮，是我最大的幸福。"

陳明華摸著外甥女的頭，就像她小時候一樣，溫柔地說："舅舅希望你永遠都這么快樂，永遠都這么幸福。"

婚宴結束后，陳明華、陳明珠和父親三個人坐在酒店的花園里聊天。

陳明珠說："明華，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不那么敏感，不那么在意面子，我們的關系就不會搞成這樣。"

陳明華搖搖頭："姐，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也有責任，我應該更加體諒你的感受，更加注意說話的方式。"

老父親笑著說："你們能這么想就好。人這一輩子，最珍貴的就是家人。錢沒了可以再賺，面子丟了可以再爭，但是親情沒了，就真的沒了。"

夕陽西下，一家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陳明華看著眼前的溫馨畫面，心中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父親的智慧和堅持，如果不是曉雪的婚禮，也許他們永遠都不會有和解的機會。

從那以后，陳明華和陳明珠的關系比以前更加親密了。他們經(jīng)常一起看望父親，一起討論孩子們的情況，一起回憶童年的美好時光。

而張曉雪也經(jīng)常帶著丈夫來看舅舅和舅媽，就像小時候一樣，在舅舅家里撒嬌，在舅舅懷里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

陳明華經(jīng)常想起那個電話鈴響的下午，想起那句"先生，您訂的27桌宴席，什么時候來付尾款"的話。正是這句話，讓他們一家人重新團聚，讓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有時候，上天總是會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給我們最需要的禮物。而那份禮物，往往就藏在我們以為最絕望的時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