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娘希匹，這仗是怎么打的？”
1950年的臺北士林官邸，陰雨連綿，屋子里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蔣介石看著從朝鮮戰(zhàn)場傳來的戰(zhàn)報，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戳得咚咚響，那上面赫然寫著志愿軍把美國人趕回了三八線，指揮官正是彭德懷。

蔣介石這會兒心里那個堵啊，跟塞了一團濕棉花似的。想想自己帶到臺灣的這幫黃埔嫡系，平時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發(fā)膠抹得蒼蠅都站不住，結(jié)果呢？在大陸被追著屁股打，到了島上還是那副德行，連個像樣的防守計劃都拿不出來。

再看看人家彭德懷，帶著一幫穿膠鞋、吃炒面配雪的志愿軍，硬是把武裝到牙齒的聯(lián)合國軍給頂回去了。這差距，比臺灣海峽還寬。老蔣越想越氣，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那股子名為“嫉妒”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他轉(zhuǎn)頭看了看正在旁邊優(yōu)雅喝咖啡的宋美齡，忍不住發(fā)起了牢騷。大意就是說，要是自己手底下能有個像彭德懷這樣能打硬仗、不掉鏈子的猛將，何至于幾十萬大軍灰飛煙滅，何至于要把家底都搬到這個臺風(fēng)天天刮的小島上來。

這話聽著是痛心疾首，其實透著一股子“雖敗猶榮”的阿Q精神——不是我無能，是這屆手下不行?？伤?，有些事兒吧，真不是換幾個人就能解決的。就在他還在那長吁短嘆，幻想著如果彭德懷是他的人會怎樣怎樣的時候，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宋美齡，輕輕放下咖啡杯，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

這位蔣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官太太，人家那是見過大世面的。她接下來的反應(yīng)，直接讓蔣介石那點虛幻的自我安慰，碎了一地。宋美齡沒有順著他的話茬往下接，而是冷冷地拋出了一個事實。這個事實就像一根刺，直接扎進了蔣介石記憶最深處那個不愿意觸碰的膿包。

02

宋美齡的意思很直白：你現(xiàn)在羨慕人家有彭德懷，可你別忘了，二十多年前北伐的時候，彭德懷就在國民革命軍里頭當(dāng)團長，那時候他可是掛著青天白日旗的。

這一句話，直接把蔣介石的思緒拽回到了那個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是啊，彭德懷不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人家當(dāng)年也是吃過國民黨糧餉的?？蔀槭裁春髞磉@人就成了死對頭？而且是那種把你往死里打的對頭？

蔣介石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1938年的那個冬天。那時候國共還在第二次合作，表面上大家是兄弟，其實背地里都在互相算計。蔣介石當(dāng)時就在想，這個彭德懷，打仗是一把好手，在山西把日本人搞得暈頭轉(zhuǎn)向，要是能把這人拉過來，哪怕花點大價錢也是值的。

那時候的蔣介石，信奉的是“金元外交”。在他看來，這世上就沒有不愛錢的官，也沒有不愛財?shù)膶?。如果有，那是給得不夠多。于是，在武昌行營的一次秘密會面里，蔣介石擺出了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tài)。他特意打聽了彭德懷的家里情況，知道彭家老家被破壞過，日子過得緊巴。

這在蔣介石看來，簡直就是天賜良機。他覺得抓住了彭德懷的軟肋，只要稍微給點甜頭，這員虎將還不乖乖就范？他哪里知道，他眼里的“軟肋”，在彭德懷那里，恰恰是最硬的“逆鱗”。

03

那天的會面，氣氛一開始還挺融洽。蔣介石噓寒問暖，滿嘴都是“革命情誼”。聊到興頭上，老蔣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使了個眼色，讓人拿出了早就準(zhǔn)備好的一張支票。

五萬銀元。

在那個年代，這絕對是一筆巨款。要知道，當(dāng)時一個普通士兵一個月的餉銀也沒幾塊錢。這五萬塊，在蔣介石看來，足夠買斷任何人的忠誠，足夠讓彭德懷感恩戴德，把心掏出來給他。蔣介石甚至都已經(jīng)想好了彭德懷接過支票時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可接下來的劇情，完全沒按蔣介石的劇本走。彭德懷看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變一下，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他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從自己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軍裝口袋里，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八路軍的欠薪單。

彭德懷把那張單子往桌上一拍，語氣硬得像塊石頭。他的意思很明確：八路軍在前方拼命殺敵，后方卻連基本的軍餉都拖欠。你要是真有錢，就把這幾十萬將士的救命錢給結(jié)了；至于這五萬塊這種私相授受的臟錢，趁早收回去，免得臟了我的手。

這一巴掌，打得無聲，卻極疼。蔣介石當(dāng)時那個臉啊，紅一陣白一陣，比開了染坊還精彩。他那套在國民黨官場里無往不利的“銀彈攻勢”，在彭德懷這兒，直接撞上了鐵板。那一刻，蔣介石其實就應(yīng)該明白，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04

回到1950年的臺灣官邸，蔣介石坐在沙發(fā)上，背顯得有點佝僂。宋美齡剛才那句話，還在耳邊回蕩。

是啊，彭德懷曾經(jīng)是“自己人”，林彪、徐向前以前也是黃埔的學(xué)生，朱德更是當(dāng)過國軍的旅長。這些人，原本都在他的帳下，或者至少都在那個大陣營里?？蔀槭裁匆粋€個都跑了？

蔣介石一直覺得自己是正統(tǒng)，是天命所歸。他覺得那些離開的人是“背叛”，是被“蠱惑”?？伤麖膩頉]想過，當(dāng)他用五萬塊錢去試探一個將軍的靈魂時，他就已經(jīng)輸了。他在用商人的思維去衡量戰(zhàn)士的信仰，用江湖的規(guī)矩去套用革命的理想。

宋美齡看著沉默的丈夫，心里也清楚，這不僅僅是失去幾個將領(lǐng)的問題。這是一個買辦集團和一群理想主義者的根本區(qū)別。你在算計利益的時候，人家在算計怎么救國；你在搞派系平衡的時候，人家在搞土地改革。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

窗外的雨下大了，打在芭蕉葉上啪啪作響。蔣介石嘆了口氣，把那份關(guān)于彭德懷的戰(zhàn)報扔進了垃圾桶。他心里明白，那個曾經(jīng)拒絕了他五萬銀元的男人，現(xiàn)在正在世界的另一端，用另一種方式告訴他：什么叫作真正的“無價之寶”。

05

后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蔣介石在那個小島上，守著他的“反攻大夢”過了一輩子，直到死都沒能再看一眼大陸的山河。他臨終前是不是還在糾結(jié)那個“如果”，沒人知道。

而那個讓他眼紅了一輩子的彭德懷，雖然晚年也經(jīng)歷了不少風(fēng)雨，遭了不少罪，但他在朝鮮戰(zhàn)場上打出的那一拳，讓全世界都記住了中國軍人的脊梁。

這人吶，有時候選擇比努力重要。蔣介石選了金錢和權(quán)術(shù)，最后只剩下一座孤島；彭德懷選了信仰和人民，雖然坎坷，卻把名字刻在了歷史上。

這就是命？不，這就是道。道不同，不相為謀，給再多錢也沒用。歷史這本賬，算得比誰都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