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沙歷史上的今天。

作者：薩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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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客機上的乘客可以抽煙？1982年12月24日：中國民航2311號班機在廣州白云機場降落后起火，25人死亡。

薩沙在南美的時候，有段時間每隔幾天就要坐一次飛機，像巴西、阿根廷、智利這些國家實在太大了，鐵路又不發(fā)達，只能坐飛機。

記得有次被迫坐了一架顛簸的小飛機，飛機剛升空就劇烈搖晃，嚇得我傍邊一個十三四歲當?shù)厣倌昕藓捌饋怼?/p>

這個飛機又老又破，古怪的是座椅扶手上有個可以打開的內(nèi)置盒子。薩沙算見多識廣，從沒看過這種東西。薩沙就詢問比我還見多識廣的老先生，他回答：是煙灰缸��！

薩沙當時就傻了，飛機扶手上搞煙灰缸干嘛？難不成坐飛機還可以抽煙？

老先生說：你們小伙子不知道（在他眼里60歲以下都是小伙子），以前飛機上面可以抽煙的。

老先生說的沒錯，不過是老黃歷了，也是這次中國民航2311號班機出現(xiàn)空難的原因。

大家看老電影或者電視劇，會發(fā)現(xiàn)當年飛機上是可以抽煙的。

80年代的香港連續(xù)劇《義不容情》，大反派溫兆倫，在馬來西亞人不知鬼不覺謀殺了逼婚的女友后，就在回香港的飛機上得意的連續(xù)抽煙。

這不是像抗日神劇一樣的亂拍，當時坐飛機就是這樣。

以美國為例，直到上世紀60年代之前，美國人沒有意識到吸煙的危害。當時的好萊塢電影中，無論男女明星經(jīng)常叼著香煙，作為時尚和個性的象征。很多導演認為，男明星抽煙時特別有男子氣，香煙就是最好的道具。

好萊塢的女明星大多抽煙，比如艷星夢露就留下了大量抽煙的照片。很多人認為，女人抽煙相當高雅，還有一種隱藏的性感味道。

英國和其他歐洲國家也差不多，特工007詹姆斯邦德就是煙斗不離手。

直到1966年，美國才認為抽煙對健康有很大傷害，將"吸煙有害健康"的標簽貼在香煙的包裝盒上。

到了1977年，美國國家癌癥協(xié)會首先提出了控制吸煙的一種宣傳教育方式，無煙日。美國把每年11月第3周的星期四定為“全國無煙日”。這一天，在美國全國范圍內(nèi)進行“吸煙危害健康”的宣傳，勸阻吸煙者在當天不吸煙，商店也停售煙草制品一天。

也就是說，從70年代開始，美國人才真正開始宣傳戒煙。

即便如此，當時有40%的美國成年人經(jīng)常抽煙。而美國女性抽煙比率畢竟較少，也就是說美國成年男人抽煙率非常高，幾乎人人抽。

美國部分州禁止在室內(nèi)空間、工作場所、酒吧、餐館、居住社區(qū)抽煙（戶外不受影響），還是1998年以后的事情。

在90年代之前，乘客在飛機上抽煙不稀奇。

而壓力大的飛行員在飛機上抽煙，甚至勞累的空姐也抽。飛行期間，機艙和駕駛艙內(nèi)往往煙霧繚繞。一些乘客抽味道很濃的雪茄，其他人被迫吸入二手煙。

曾在美國航空擔任空姐多年的特蕾西回憶：“下飛機時，我的眼睛刺痛，喉嚨腫痛，洗手時不得不刮掉幾層臭水�！�

上世紀70年代，美國的機務在進行空調(diào)系統(tǒng)和增壓系統(tǒng)的維護的時候，可以直接看到凝聚在管道和閥門中的尼古丁和焦油。

眾所周知，飛機在高空飛行期間是密閉增壓的，最大的忌諱就是出現(xiàn)火災。而抽煙則需要明火，就出現(xiàn)了相當大的安全隱患。

1973年，里約格朗德航空820航班從法國巴黎飛到巴西里約熱內(nèi)盧時，突然在空中起火。

飛機緊急迫降時墜毀，機上139人中僅有11人生還。

這11人中只有1名乘客，10名機組成員則是由駕駛上方的緊急出口逃生的。

事后分析，機艙內(nèi)燃起大火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旅游在廁所坐在馬桶上抽煙，將半燃的煙頭隨意丟入廢物箱，幾分鐘后點燃了里面的衛(wèi)生紙。

大火在廁所內(nèi)燃燒起來，由于廁所門一直關閉導致無人知曉。

等到有乘客發(fā)現(xiàn)廁所冒出濃煙，推開門查看時，里面已經(jīng)是熊熊大火，還迅速蔓延到機艙內(nèi)部。

當時飛機在高空，機艙內(nèi)部密封且增壓。這種火災無法短時間撲滅，又形成了致命的濃煙。

一說，此時的機組成員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自行逃入距離起火點最遠的駕駛艙，將艙門鎖死，不管乘客們的死活。

在飛機迫降之前，大部分乘客就已經(jīng)被濃煙熏死。迫降時飛機出現(xiàn)解體和大火，最終僅有1個乘客生還。

夸張的是，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全世界航空公司沒什么震動。

1974年，美國聯(lián)邦航空管理局只是要求機上廁所全面禁煙，要求飛機上設立專門的煙灰缸，來減少因煙頭引燃廢物箱產(chǎn)生火災的可能性，僅此而已。

中國也差不多，同時代的客機上不但可以抽煙，還發(fā)給香煙。

中國民航老機長介紹：我是1974年參加工作的，飛機上的茅臺酒是有的，當時有些航班的頭等艙是配茅臺酒的。除了茅臺酒，那時飛機上還會向旅客贈送五支裝的香煙，此外還有鑰匙圈、扇子等小禮物，水果糖也是隨便吃的。

一些乘客證實：“1974年本人第一次乘坐飛機時，機上還發(fā)5支裝熊貓香煙呢�！薄疤m州飛上海，路上經(jīng)停西安、鄭州、南京，機型是安-24或伊爾-18吧，香煙多是5支裝的鳳凰，還會發(fā)一把扇子之類的紀念品�！薄拔逯аb的中華和熊貓香煙乘機贈送的時間最長�！薄白w機不但送香煙，還送火柴。我記得火柴盒上有中國民航的標志和文字，當年用起來很拉風的，就像今天拿著高檔打火機”。

寫中國人口歷史的專家葛劍雄。曾在文章中描述過 80 年代乘飛機的情形：每個座位扶手上設置盛放煙灰的暗格，飛機上偶爾會發(fā)放五支裝的小盒香煙作為點心，換登機牌時工作人員還會詢問是否吸煙。

只是，吸煙引起的空難很快出現(xiàn)了。

1982年12月24日下午，中國民航2311號班機從長沙起飛，飛往廣州白云機場。

2311號班機從蘭州起飛，連續(xù)�？课靼病㈤L沙，最終降落廣州。

這條航線很長，飛機為蘇制伊爾18螺旋槳客機，飛行速度比較慢。在漫長的旅程中，很多男性乘客選擇用抽煙來消遣無聊。

當天17點18分，2311號班機飛到白云機場附近時，有乘客突然發(fā)現(xiàn)飛機左側(cè)窗戶位置冒出濃煙，卻沒有看到明火。

這個機靈的乘客緊急向空姐報告，空姐立即找到機長。

機長比較有經(jīng)驗，認為肯定是哪里失火了。他一面切斷飛機上的總電源，一面加速降落。

飛機勉強在白云機場迫降，此時機艙內(nèi)充滿了煙霧，乘客們驚慌不已。

飛機滑行期間，機組成員就開啟了前后機艙門，啟動逃生程序。

客機剛剛停穩(wěn)，機組人員放下前艙門的工作梯，指揮乘客逃生。

伊爾18是比較老舊的，沒有設計進行的緊急逃生梯。平時乘客從伊爾18上下，必須借助舷梯車。此時飛機內(nèi)部充滿濃煙，乘客呼吸困難，都驚慌無比，根本不可能等待舷梯車慢慢趕來。

所以，機組人員只能放下工作梯。這個工作梯是用于飛機維護的小型梯子，每次只能走一個人。工作梯不但陡峭而且爬行難度大，乘客只能一個個倒爬離開，速度非常慢。

在打開機艙門短短2分鐘后，第11個乘客爬上工作梯半分鐘后，飛機內(nèi)出現(xiàn)明火，很快就轉(zhuǎn)為大火�；饎莘浅４�，后來搶險的專業(yè)消防隊花費1小時才撲滅。前艙登機梯擁擠著大量的逃生乘客，大家為了活命開始拼命擁擠，你爭我奪，甚至互相踩踏。體弱的乘客因吸入濃煙和踩踏，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部分乘客較為聰明，拼死從后艙門跳出求生。后艙門距離體面有好幾米，跳出的乘客大多被摔傷，卻撿了一條命。

根據(jù)事后中國民航廣州管理局衛(wèi)生處提交的醫(yī)療報告（《一起空難事故的救護與醫(yī)學調(diào)查報告》，作者荊武臣同志總共走訪了19名幸存乘客和2名幸存機組成員以及部分參與搶救的消防、醫(yī)療救護人員）：由于飛機停穩(wěn)后機組基于組織疏散乘客，未能在第一時間用消防斧等工具將舷窗擊破通風。25名遇難者中有19名遇難者，集中在飛機左側(cè)前后兩端的出入艙門處，最終因無力打開艙門或者無力順梯爬下而導致窒息死亡。有2名是由于被救后沒有進行現(xiàn)場急救檢查而盲目送醫(yī)，導致死在送醫(yī)途中。另4名遇難者遺體分散在客艙各處，可能是屬于過早吸入煙霧導致昏迷失能后的窒息死亡。另外因為急救人員缺乏足夠的防護設備，導致3名現(xiàn)場急救醫(yī)護人員因吸入性中毒而送醫(yī)治療。

機上共有58名乘客和11名機組成員，最終有25名乘客遇難，另外還有33名乘客和4名機組成員摔傷或者吸入毒氣受傷。換句話說，58名乘客死傷率是百分之百。

受傷比較輕微的，就是在大火出現(xiàn)之前離開機艙的10名乘客，他們只是不同程度吸入毒煙而已。

事后經(jīng)過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這是因為吸煙引起的重大事故。

有個乘客在座位上吸煙后，不慎將點燃煙頭掉在機艙地上。

關鍵在于，伊爾18是蘇聯(lián)50年代生產(chǎn)的老舊飛機，技術(shù)落后，設計不合理。這個煙頭本來掉在機艙地上也沒什么，絕對不會引起火災。但伊爾18機艙地板竟然有很大的空隙，這個煙頭以外的墜入機艙內(nèi)壁和座椅匯合處，慢慢點燃了大量線纜，這才出現(xiàn)了濃煙，導致災難性后果。

25名死者中，包括中國著名化學家，54歲的黃文魁。

黃文魁應邀趕往中國科學院廣州化學所參加評議會議，在機艙中死于有毒濃煙。

有趣的是，關于黃文魁遇難的介紹中這么寫：在其搭乘中國民航202號航班客機飛赴廣州途中，飛機電線短路著火致使飛機緊急降落。因機組人員率先逃命置乘客而不顧，導致黃文魁窒息死亡。

1983年1月27日，甘肅省人民政府追授黃文魁為省特等勞動模范。此后，為紀念黃文魁教授，蘭州大學于1992年12月24日決定在皋蘭山校林場立黃文魁紀念碑，1994年4月8日舉行落成典禮。

此次災難的第二年，1983年，中國民航宣布中國國內(nèi)航班實行全面禁煙。這是中國成為最早實行機上禁煙的國家之一。

夸張的的是，這種制度又是內(nèi)外有別，國際航班仍然可以吸煙。

直到1993年7月，中國國際航線旅客班機上才逐步實行禁煙。

在1997年，中國民航總局頒布了《民用機場和民用航空器內(nèi)禁止吸煙的規(guī)定》，進一步明確規(guī)定在民用航空器的客艙和廁所內(nèi)、在地面上停放的民用航空器內(nèi)禁止吸煙。

至此，在飛機上抽煙成為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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