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今兒咱閑言少敘，該從哪位人物開講呢？
這位主兒，咱直播間的老老鐵們絕對不陌生，正是朝陽地界兒有名的鄒慶。打 1988 年前后起家，靠著蒙騙?；@空子玩套路，一路混到兩千年上下，這些年撈得盆滿缽滿，家底攢得厚實。到 2000 年那會兒，手里已然攥著七八千萬的身家，在朝陽還正經(jīng)開了家大公司?？蛇@家公司說白了就是個空殼皮包公司，正經(jīng)業(yè)務(wù)一樣不做，就撐個門面擺排場。
那年代混社會的人都好個臉面，出門在外都愛被人喊個 X 總、X 董事長，對外撐足排面。但實話講，鄒慶壓根算不上真正敢打敢拼的江湖硬茬。他手底下就收了兩個兩勞釋放的狠人，一個叫江紅，一個喚老魏。
這倆人實打?qū)嵤悄軟_能打的硬茬子，真要是擱代哥麾下，雖說比不上馬三、丁健、大鵬那幾位頂尖干將，但身手氣場半點不遜色旁人?？上О?，落在鄒慶手里生生被養(yǎng)廢了。鄒慶為人太過圓滑世故，遇事只求自保，從不往前頂，久而久之，手底下這幫兄弟也沒了拼勁，遇事就往后縮，根本立不起來。
平日里公司里也沒啥正經(jīng)事，幾人天天喝茶嘮嗑，虛頭巴腦對接些虛業(yè)務(wù)。這天鄒慶正坐在辦公室里，邊看電視邊品茶情閑，桌上電話突然響了。
來電的是他從小玩到大的發(fā)小，交情極深，姓沈，名叫沈江，旁人都喊他二江子。
電話一接通，那頭傳來聲音：“喂，慶哥?！?br/>鄒慶慢悠悠回道：“咋的了，二江子？”
“慶哥，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我有點急事，想跟你當(dāng)面嘮嘮?！?br/>“我在辦公室呢，有啥事直接說就行，要不你直接過來也行?！?br/>“那我還是過去吧，當(dāng)面說才妥當(dāng)?！?br/>“行，那你過來吧?！?br/>一旁的江紅聽得真切，隨口念叨：“哥，這二江子不是干工程的嗎？他突然找上門，肯定沒啥好事?！?br/>鄒慶瞥他一眼：“瞎嘀咕啥，他沒事能特意跑過來？找我準是遇上難處了。”
江紅接話：“也是，不過我太了解哥你了，啥時候都不會吃虧，再棘手的事，咱哥也穩(wěn)得住。”
鄒慶眉頭一挑：“你這話里啥意思？好像話里有話敲打我似的。”
“沒有沒有哥，我就是實話實說，真心為你著想。”
前后也就四十來分鐘，沈江就到了。這人身高約莫一米七五，胳膊肘夾著個精致小皮包，光這包就值兩三萬，一看就是手頭有錢的主。進門落座，張口就喊：“慶哥?！?br/>“坐吧，給你倒杯茶？”
“不了不了，在家喝飽了，我今兒來是真有急事跟你商量?！?br/>鄒慶打趣道：“能有啥大事？你干工程這些年不是早就掙得盆滿缽滿了，還用得著跟我求助？”
沈江一臉苦嘆：“掙啥大錢??？干工程的難處你又不是不懂，看著掙錢，大半款項遲遲結(jié)不回來，還拉了一屁股外債，里外里折騰得人焦頭爛額，太難熬了?！?br/>“這話倒是不假，干工程的大多都是這窘境。到底遇上啥麻煩了，直說吧?！?br/>“是這么回事，酒仙橋那邊有個工程項目，原本早就敲定給我了，板上釘釘是我的活兒?？善蹚男【驼J識的黃東明，半路插了一腳，就因為這個工程，我倆徹底鬧掰了。”
鄒慶問道：“鬧掰了？這話啥意思？”
“本來我倆沒啥競爭，也互不打擾。也不知道黃東明托了哪層關(guān)系，直接放話這工程不讓我碰，必須由他接手。還撂下狠話，我要是敢接著干，就直接把我整垮。”
鄒慶眉頭一皺：“他也太猖狂了吧！”
沈江一臉無奈：“我哪能跟人家抗衡??？論財力、論人脈、論社會實力，我哪樣都比不過他?！?br/>“那你找我，是想讓我?guī)湍銖闹姓f和？”
“沒錯慶哥，你跟黃東明也熟，麻煩你幫我遞句話。實在不行，我倆合伙干這個工程也行，千萬別把我一腳踢開。我也不怕丟人跟你說實話，現(xiàn)在我就指著這個工程翻身了。要是能拿下，起碼能貸出來三千萬周轉(zhuǎn)，還能填上之前兩千多萬的銀行欠款?？梢沁@工程丟了，我不光外債還不上，往后日子徹底就陷死在里頭了，真就垮了。”
鄒慶沉吟片刻：“行吧，我給黃東明打個電話問問。你的意思，這工程你是非拿不可，不能落空是吧？”
“我要是拿不下，基本就徹底栽了，實在無路可走了?！?br/>說著鄒慶拿起手機撥通了黃東明的電話，開口道：“喂，明哥，忙啥呢？”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誰??？我這會兒沒啥事，你哪位？”
“我是鄒慶啊?！?br/>“噢，慶哥！稀客啊，咋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這天天泡在工地忙工程，一刻不得閑，你最近不也挺好的嗎？”
“我這邊沒啥大事，守著公司天天清閑待著罷了?！?br/>“等我抽空，過去登門看你?！?br/>“先不說客套話，我找你是有件事跟你嘮嘮。”
“啥事，你說?！?br/>“你也認識二江子沈江吧？”
“那能不認識？我倆本來就因為這個工程鬧得挺僵，你突然提他，是啥意思？”
鄒慶委婉幫襯：“沒啥別的意思，二江子這會兒就在我跟前，跟我訴了不少難處。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貴手，要不你倆合伙接手這個工程，一人分一半活兒干，咋樣？”
黃東明語氣當(dāng)即硬了下來：“鄒慶，這事你就別插手也別摻和了。他跟我說過，外頭欠著兩千多萬外債，還背著貸款壓力山大，可誰沒難處？這個工程早就內(nèi)部定好了，板上釘釘就是我的，我沒打算跟任何人合伙分攤?！?br/>鄒慶還想勸兩句：“你就不能捎帶著拉他一把？”
“帶不了?！?黃東明態(tài)度十分堅決，“這事你就別再管了?；仡^等我把工程穩(wěn)穩(wěn)拿下來，我給你送二十萬過去，就當(dāng)給你面子、照顧你了。你要是再執(zhí)意摻和，那咱倆的情面可就不好說了?！?br/>鄒慶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這人也太不近人情了。”
“你再插手，那就成了幫著外人對著我來，這話我就不多說了。往后有事再聯(lián)系吧。”
話音落下，黃東明直接掛斷了電話。
話說得明明白白，這工程項目，早已內(nèi)定，半點沒有回旋的余地。

我把丑話先撂這兒，你二江子想從我這兒撈好處，門兒都沒有，找誰來講情都不好使！
一旁的二江子聽得心里發(fā)慌，連忙湊上前：“慶哥，他那邊到底咋說的？”
鄒慶嘆了口氣：“還能咋說？人家話說得透透的，這年頭誰把到手的好處揣進兜里，都不愿再往外吐。這工程他自己穩(wěn)穩(wěn)能拿下，壓根就沒打算帶你入伙?！?br/>“那…… 合伙一塊兒干也不行嗎？”
“不行，人家態(tài)度硬得很，半點不帶你玩?！?br/>二江子咬了咬牙，放低姿態(tài)說道：“慶哥，我為人啥脾氣你從小看到大，我向來最講究情義。你幫我一把，只要能讓我沾上這工程的活兒，我直接給你讓出五個點干股。
不管最后是我跟別人合伙，還是自己單干，這 5% 干股穩(wěn)穩(wěn)歸你，你一分本錢不用投。往后按月、按年分紅，啥心都不用操。
真要是日后有社會上人找茬、工地有人鬧事，所有麻煩都歸你出面擺平就行，你看這條件行不行？”
鄒慶聽罷心里一動，沉吟道：“你這人的秉性我清楚，確實夠講究。咱倆從小交情擺在這兒，原本這事是你自己的生意，跟我沒啥牽扯；如今你實打?qū)嵔o我讓股份，這事性質(zhì)就變了，等于成了我自己的買賣。
他黃東明不給我面子？一個正經(jīng)做生意的，還想跟我玩社會這套？純屬不好使！明天我把他約出來，當(dāng)面跟他掰扯清楚！”
說著直接撥通黃東明電話：“東明啊?！?br/>那頭接起：“哎，鄒慶，有事直說？”
“今兒在電話里也掰扯不明白，明天我做東，咱約在王府井，找個地方坐下來喝兩杯，當(dāng)面把這事嘮通透?！?br/>黃東明語氣不耐：“還有啥好談的？話我不早就跟你說明白了嗎？”
“電話里說不清道不明，這事不攤開嘮利索，你往后也安生不了，我也得總找你。明天我把二江子也帶上，咱三方當(dāng)面，一次性把話說開?！?br/>黃東明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應(yīng)了：“行，那就按你說的來?！?br/>掛了電話，黃東明暗自嘀咕：都已經(jīng)回絕得明明白白，還三番五次糾纏，純屬沒必要。
當(dāng)天傍晚，鄒慶叫來老魏：“老魏！”
“哥，你吩咐?！?br/>“給我挑幾個靠譜小兄弟，把五連子、家伙事兒都備齊了。明天跟著我去王府井撐場面，他黃東明要是不識抬舉、硬裝大牌，咱直接就給他上一課！”
“放心哥，這事我安排妥當(dāng)?！?br/>當(dāng)晚鄒慶陪著二江子一起吃飯喝酒，暗中把明天的局都鋪墊妥當(dāng)。
次日上午十點多，鄒慶早早就到了王府井。身邊帶著江紅、老魏，還有手下兩三個貼身小兄弟，再加上二江子一行人，徑直走進酒樓。
店里老板跟鄒慶早就熟絡(luò)，連忙上前招呼：“喲，慶哥大駕光臨！”
鄒慶擺擺手：“不用多客套，給我留的包廂還在吧？”
“早就給您留好了，一直給您空著呢。”
“好酒就上茅臺，一會兒黃東明要是到了，直接領(lǐng)他上樓找我就行?！?br/>“明白慶哥，您盡管放心?！?br/>鄒慶帶著一眾兄弟徑直上了包廂落座，一等就是四十多分鐘，轉(zhuǎn)眼到十一點半。
樓下終于來人了，黃東明壓根不是孤身赴約。論財力、論家底，他比鄒慶高出不止一個檔次，手底下產(chǎn)業(yè)做得極大，排面自然不一樣。
只見他身邊跟著一個狠角色，外號蛇皮，地道哈爾濱老社會，聽過這名頭的老鐵都知道，絕對是能打能鎮(zhèn)場的硬茬。
不光如此，身后還跟著四車心腹兄弟，個個都是貼身跟班。最關(guān)鍵的是，這幫人腰間懷里全都藏著長短家伙，全副武裝，底氣十足。
到了門口，蛇皮抬手示意一眾小弟：“你們都在車上等著，別亂走動。一會兒樓上要是鬧出動靜，聽見招呼立馬沖上去支援。”
一眾小弟齊聲應(yīng)道：“明白皮哥！”
安排妥當(dāng)，黃東明帶著蛇皮大步流星上樓，推門走進包廂。
進門一眼就看到鄒慶，還有旁邊坐著的二江子，隨口招呼道：“大慶也在呢，二江子也擱這兒?！?br/>鄒慶和二江子連忙起身：“明哥，快坐?！?br/>蛇皮跟著進屋，往旁邊一站，眼神凌厲自帶一股兇氣。這人之所以被叫蛇皮，是因為脖子、后背連帶著后腰屁股，長滿疙疙瘩瘩的疤痕紋路，道上人才給起了這么個外號。
鄒慶掃了蛇皮一眼，心里門兒清，一看就不是善茬，索性也沒主動搭話。
黃東明落座后，開門見山：“大慶，有啥話你就直說。我今天過來，也是想把事嘮明白。這事早就定死，你總一遍遍揪著不放，也沒啥意思，你到底啥想法直接說。”
鄒慶壓著語氣開口：“明哥，咱都是北京地面上混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早先咱交情也不差，只是近些年走動少了。
二江子跟我親弟弟沒兩樣，今天我就想求你給我鄒慶一個面子，拉他一把，帶著他合伙干這工程。生意這東西，哪有一個人把錢全賺完的道理？”
黃東明聽完，態(tài)度依舊強硬：“大慶，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做生意誰不想往大了做，誰還會嫌錢多燙手？
我心里盤算得很明白，這工程我自己完全吃得下、咽得下，壓根沒必要再分出一份好處往外讓。
多余的話你也不用再多說，也別再一次次找我。你要是手頭緊、缺點周轉(zhuǎn)，百八十萬、一兩百萬之內(nèi)，你張嘴就行，我能力范圍內(nèi)絕不推辭，直接給你拿。
但二江子入伙這事，想都別想，沒得商量?！?br/>黃東明這番話說得相當(dāng)老到社會，直接把所有路都給堵死：可以拿錢給鄒慶做人情，但絕不可能讓二江子沾工程半點好處。擺明了自己能獨吞的肥肉，絕不可能往外分。
鄒慶聽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冷笑著開口：“行，明哥，好話賴話全讓你一個人說盡了，兩頭都把路堵得死死的。合著我鄒慶在你眼里，半點臉面都不值！”

“大慶啊，我真沒別的意思，你的面子我絕對給足了，再說下去就沒意思了?！?br/>鄒慶臉色一沉，語氣硬了起來：“明哥，二江子在這兒，他就是我親弟弟。今天我把話撂死 —— 這工程你要是不帶我弟弟，你也別想干！我弟弟干不成，誰都別想干！”
黃東明眉頭一皺：“大慶，你這是要干啥？想動武？玩社會這套？”
“玩社會又咋樣？” 鄒慶往前一湊，眼神狠了起來，“黃東明，你算哪門子社會人？從小一塊兒長大，誰不知道誰的底？就你，也配跟我玩社會？你是那塊料嗎？我把話放這兒，你夠格嗎？”
黃東明猛地轉(zhuǎn)頭，旁邊的蛇皮瞬間瞪起眼，盯著鄒慶：“你就是鄒慶？”
“咋的？你想干啥？”
“黃東明是我大哥，” 蛇皮語氣冰冷，“你是鐵了心不讓這工程給二江子干？”
“對，我就是不讓！” 鄒慶梗著脖子，“我兄弟干不上，誰也別想干！”
“你挺狂??？”
“我狂不狂的，你在北京地面上，得看我鄒慶說話有沒有分量！”
蛇皮冷笑：“行，我打個電話?！?br/>鄒慶立刻警惕：“啥意思？找人？”
“打電話還得經(jīng)過你同意？” 蛇皮寸步不讓，“不讓打？”
一旁的二江子慌了，趕緊打圓場：“明哥，慶哥，咱有話好好說，別把事兒鬧大?。　?br/>黃東明沒理二江子，直接拿起電話，語氣干脆：“把家伙事兒都帶上，趕緊過來！”
鄒慶一行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這事要鬧大。鄒慶盯著黃東明：“你啥意思？真要找人打仗？”
話音剛落，“哐當(dāng)” 一聲，包廂門被猛地踹開！一群人手持家伙事兒闖了進來，領(lǐng)頭的是哈爾濱的老邊、長彪，身后跟著十幾個社會人，一進門就指著屋里：“咋的？要打仗？”
鄒慶當(dāng)時就懵了 —— 對面這可不是小混混，是真敢動手的硬茬！二江子嚇得臉都白了，低著頭不敢吭聲。
黃東明看著鄒慶，語氣平靜卻帶著威懾：“大慶，現(xiàn)在你說，這工程我能不能干？”
鄒慶硬著頭皮站起來：“明哥，我鄒慶哪點做得不對？你至于鬧這么大嗎？這是北京！你想干啥？”
蛇皮往前一步，眼神兇狠：“你問我想干啥？你認識我不？”
“不認識，也不想知道你是誰！”
“那我告訴你，” 蛇皮聲音壓得很低，“我是哈爾濱來的，外號蛇皮。誰要是敢跟我大哥叫板、找事，我第一個不饒他！聽明白了嗎？”
正說著，老魏兜里的電話突然響了，滋滋作響。老魏剛伸手要掏，對面一個兄弟 “哐” 地一槍，直接打在天花板上！
“干啥？你想掏家伙？”
“電話響了……” 老魏趕緊把電話拿出來，確實是手機。對方上前一把奪過，直接關(guān)機。
就這一槍，鄒慶、老魏、江紅、二江子全明白了 —— 人家的家伙是真的，不是嚇唬人，真敢開槍！
鄒慶瞬間軟了，賠著笑說：“明哥，是我鄒慶不對，這事我不該管。我下午還有事，就不摻和了，先走了?！?br/>黃東明看著他，語氣帶著點嘲諷：“大慶，我能理解你想管閑事，但不是啥事你都能管明白。以后長點記性，走吧?！?br/>“是是是……” 鄒慶不敢多話，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黃東明壓根沒想為難他 —— 自己是做生意的，不想結(jié)死仇，只要鄒慶別再來找茬、別想騎到自己頭上就行。
二江子站在原地，慌得不行：我是走還是留？跟不跟出去？
猶豫間，二江子趕緊跟著鄒慶往門口挪，剛到門口，黃東明一把拽住他：“二江子?！?br/>“明哥…… 明哥……” 二江子嚇得聲音都抖了。
“我不欺負你，” 黃東明語氣嚴肅，“但我告訴你，別跟我爭。這工程你干不了，跟我爭，搞不好命都沒了，錢你也掙不著，掙著了也沒機會花。長點記性，聽見沒？”
“我知道了，明哥……”
“走吧，不難為你?！?br/>二江子趕緊松手，跟著鄒慶灰溜溜地出了包廂。蛇皮瞪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鄒慶帶著二江子、江紅、老魏下樓，全程一句話不敢說，臉都丟盡了。
上了車，二江子急得問：“慶哥，這事兒可咋辦?。俊?br/>“還能咋辦？整不過人家唄！” 鄒慶罵了一句，“沒想到對面真敢動家伙！你沒看見？樓下停著五六臺無牌車，全是他們的人！”
江紅補充道：“哥，剛才我數(shù)了，進屋的有七八個，門口還蹲著十幾個，個個兜里、手里都有家伙，全是硬茬！”
“行了，我知道了，先回公司，從長計議。”
二江子嘆了口氣：“慶哥，我看這事兒算了吧，工程我不干了，認栽得了?！?br/>“認栽？” 鄒慶眼睛一瞪，“這事能認栽嗎？現(xiàn)在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我鄒慶的臉被打了！先回公司！”
一行人回到公司，鄒慶在辦公室坐了一個多小時，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8 核 16 核都趕不上他轉(zhuǎn)得快。他向來聰明，反應(yīng)極快：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還得找黃東明談，而且得換個地方！
老魏不解：“哥，今天的地方不是你選的嗎？還換啥地方？”
“換個能壓得住他的地方！” 鄒慶拿起電話，直接撥給黃東明：“喂，東明?！?br/>“鄒慶？有啥意思？”
“沒啥意思，今天的事沒談明白，酒也沒喝好。明天換個地方，接著喝、接著談?！?br/>黃東明冷笑：“鄒慶，你是記吃不記打？今天還沒談夠？非得挨頓打才明白？”
“東明，你別跟我來這套，” 鄒慶語氣強硬，“這工程我勢在必得，必須談！談不明白，你也別想安生！”
“行，那我就一次給你治服，” 黃東明應(yīng)了，“地方你說?！?br/>“東城，八福酒樓。”
“八福酒樓？啥地方？我沒聽過?！?br/>“你不用聽過，明天 11 點，八福酒樓，敢來不？”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啥花樣，準時到！”
掛了電話，旁邊的二江子突然反應(yīng)過來，腦子也飛速轉(zhuǎn)了起來：“八福酒樓…… 八福酒樓…… 慶哥！那八福酒樓不是代哥的嗎？那不是加代的飯店嗎？”

“我當(dāng)然知道?！?br/>“那你這不等于把黃東明這幫人，直接領(lǐng)到加代的地盤來了？”
鄒慶淡淡一笑：“對啊，咋了？”
“哥，你這一招不是兩頭得罪嗎？萬一在酒樓里談崩了，當(dāng)場動手干起來，那可不就鬧大了？”
“那動手是早晚的事，肯定得干?！?br/>“可真要是打起來，代哥能樂意嗎？在他場子打架鬧事，換誰都得翻臉??！”
鄒慶胸有成竹：“他肯定不樂意，但我去那是干啥的？我?guī)е值芘笥讶コ燥埡染?，專程捧場給代哥撐門面。
黑龍江那幫硬茬我實打?qū)嵳贿^，我沒轍才往這兒領(lǐng)。你黃東明可以打我鄒慶、欺負我都行，但你敢在八福酒樓撒野、砸代哥的場子？那根本不好使，代哥絕不能容！”
江紅一聽，琢磨琢磨也覺著有理：“你這么一說，還真有點門道?？扇f一代哥事后知道這事，會不會跟咱們翻臉？”
“不可能。我壓根沒歪心思，也沒算計誰，就是順水推舟借個地界罷了?！?br/>江紅接話：“哥，你既然都想好這步棋了，那不如直接給代哥打個電話，把事兒一說，讓代哥直接出面幫你擺平，多省事？”
鄒慶擺了擺手：“你這話聽著有理，其實想簡單了。我貿(mào)然找代哥，萬一人家覺著就是點江湖瑣事，不愿插手幫忙，我往后再怎么張嘴？那不直接把路走死了？”
“行吧，哥，我腦子沒你轉(zhuǎn)得快，你咋安排我們就咋聽，兄弟們都跟著你干。”
鄒慶一咬牙：“妥了，明天直接過去，按計劃來！”
轉(zhuǎn)眼到第二天，鄒慶帶著江紅、老魏、二江子一行人，刻意啥家伙事都沒帶，輕裝簡行，趕在十一點之前，早早到了東城八福酒樓。
酒樓里大鵬正忙著打理店里生意，一見鄒慶進門，立馬迎了上來：“喲，慶哥，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鄒慶隨口圓話：“這不今天有個外地朋友，就是黃東明，約著一塊兒吃飯喝酒。城里別的飯店都去遍了，尋思來代哥這兒坐坐，也算專程給代哥捧個場。”
“那沒問題，里邊請?！?br/>鄒慶順手從兜里掏出兩萬塊錢遞過去：“大鵬，不多，就這點意思，你看著安排酒菜?！?br/>大鵬連忙推辭：“慶哥，哪用得了這么多，太破費了?！?br/>“沒事沒事，兄弟你只管照著高檔的上，剩下的就當(dāng)給你喝茶了。來代哥這兒吃飯，哪能隨便花個三千兩千將就?！?/p>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慶哥，我給你安排樓上包間？”
“不用樓上，我看一樓大廳就挺好，隨便給找個顯眼位置就行?！?br/>“行，那你隨便坐，我這就吩咐后廚和酒水，給你安排妥當(dāng)?！?br/>“好嘞，麻煩你了?！?br/>鄒慶帶著幾人落座坐下，表面淡定等著人，實則心里早把局布好了，擺明就是給黃東明下套。
坐等了二十多分鐘，黃東明帶著蛇皮一行人到了酒樓門口。剛下車，蛇皮手里就拎著家伙事，臉色陰沉，跟黃東明說道：“明哥，一會兒你別往里摻和，我自己進去就行。這鄒慶純屬滾刀肉，你越讓著他他越往上貼，今天我直接給他收拾一頓，打服打怕，往后他就再也不敢纏著你了?！?br/>黃東明搖搖頭：“不行。鄒慶在朝陽地面上有點人脈，白道也有幾分面子，不能貿(mào)然動手。這么著，你們所有人都在外面車里等著，別跟著進去。我先進去跟他最后談一次，能談攏咱轉(zhuǎn)身就走；要是談崩了，我一招呼，你們立馬沖進來收拾他?！?br/>“行，明哥，都聽你的，我們就在外邊候著。”
門外留下十來號弟兄守著，黃東明只帶了一個司機，孤身走進酒樓。
鄒慶坐的位置本就格外扎眼，黃東明一進門就瞅見了。鄒慶抬手招呼：“東明，這邊坐。”
黃東明走過去坐下，隨手脫下外套往旁邊一放，臉色帶著不耐：“大慶，你一而再再而三揪著這事不放，到底啥意思？今天咱就把話一次性說死，這工程我是拿定了，你想幫二江子跟我搶，門兒都沒有?！?br/>鄒慶盯著他：“你的意思，我兄弟這工程，半點指望都沒有了？”
“壓根干不成，多說無益。話我早就跟你說明白了，你真想跟我玩社會硬碰硬，我們也隨時奉陪?！?br/>鄒慶臉色一沉：“那還有啥好談的？”
“沒得談那就散了?！?br/>黃東明說著就要起身，示意司機拿衣服準備走人。
鄒慶當(dāng)即站起來攔在跟前：“你先別走！”
“你又想干啥？”
“干啥？” 鄒慶語氣瞬間硬了，“昨天在王府井你多威風(fēng)啊，當(dāng)眾裝老大放狠話，拿捏我兄弟，還放話要收拾我們，怎么，今天想拍拍屁股就走？”
黃東明懶得跟他爭執(zhí)：“我不跟你犟這些口舌之爭，咱事上見?！?br/>“事上見？我看你是想走了事！”
話音剛落，鄒慶抬手 “啪” 的就是一巴掌，轉(zhuǎn)頭沖江紅、老魏喊：“給我動手，削他！”
江紅、老魏立馬沖上去，抓起桌上的盤子、啤酒瓶子就往黃東明身上招呼。司機趕緊上前護著黃東明，想往外拽人，二江子也跟著沖上去，幾人圍著黃東明按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
屋里動靜鬧得挺大，大鵬在里頭聽見吵嚷打斗聲，趕緊跑出來攔著：“哎哎哎，干啥呢這是！”
可根本攔不住，老魏幾人追著黃東明往門口打。黃東明被打得狼狽不堪，在司機掩護下退到門口，咬牙放狠話：“鄒慶，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我跟你沒完！”
大鵬見慣了江湖斗毆，這點場面在他眼里根本不算大事，上前拉住鄒慶：“慶哥，到底咋回事？有啥矛盾不能好好說，非要在店里動手？”
鄒慶隨口找借口搪塞：“大鵬，這事不怪我，他當(dāng)眾出言不遜，還敢捎帶著埋汰代哥、不敬八福酒樓，我能忍得了嗎？必須得收拾他！”
大鵬聽得一頭霧水，也不清楚兩人之間的過節(jié)。
這邊黃東明剛狼狽跑出門口，老魏還想追出去接著動手。
門口蛇皮帶著一眾兄弟正守在車旁，有的抽煙，有的手里拎著五連子嚴陣以待。一見黃東明被打出來，再看老魏還要追出來，蛇皮當(dāng)場怒了，大喊一聲：“都給我上！揍他！把這酒樓給我砸了！”

蛇皮一聲怒吼要砸場子，手下這幫弟兄立馬拎著五連子就往酒樓里沖。
老魏當(dāng)場嚇懵了，掉頭就往里頭瘋跑，一邊跑一邊喊：“慶哥！不好了！他手下兄弟都堵在門口了，全帶著家伙，眼瞅就要沖進來了！”
鄒慶一看架勢不對，立馬低喝一聲：“快！咱從后樓趕緊撤，趕緊跑！”
一旁的大鵬徹底看愣了，趕緊上前攔著：“到底出啥事了？怎么還動上家伙了？”
鄒慶隨口編著瞎話，語速飛快：“大鵬，我就跟你說一句，代哥在我心里跟親哥一樣。這人當(dāng)眾埋汰代哥、糟蹋八福酒樓，我鄒慶實在忍不了，當(dāng)場就給他收拾了?，F(xiàn)在他手下帶人來要抓我，我先走一步，回頭再跟你細說！”
說完壓根不等大鵬再問話，帶著江紅、老魏、二江子順著后道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這邊蛇皮帶著一眾弟兄直接闖進酒樓，一個個都是道上狠茬子，手里家伙擼得嘩嘩作響。
黃東明剛才被揍得一只眼睛發(fā)花，鼻子淌著血，捂著鼻子進了屋，滿眼通紅四下掃視：“鄒慶呢？鄒慶人跑哪去了？”
說著抬手一指大鵬：“他跟鄒慶一伙的，別放過他！”
蛇皮往前一步，眼神兇戾，指著大鵬就罵：“你他媽敢動手打我大哥？”
大鵬當(dāng)場就懵了，一臉委屈：“我啥時候動手打你大哥了？我壓根沒沾邊！”
黃東明忍著火氣上前：“少廢話，鄒慶到底跑哪去了？”
大鵬也是硬脾氣，梗著脖子回道：“我真不知道他往哪跑了！有本事你沖我來，想動手隨便！”
蛇皮火氣頂?shù)筋^，抬手就要往上沖：“我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黃東明趕緊伸手攔住蛇皮：“等等，先別沖動！”
接著又耐著性子問大鵬：“兄弟，我再問你最后一遍，鄒慶到底去哪了？”
大鵬絲毫不怵：“我不知道！我再跟你說一遍，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飯店？這是加代的場子，加代開的八福酒樓！”
蛇皮壓根不吃這套，壓根沒聽過加代名號，滿臉不屑：“什么加代減代的，我不吃這套！哥，別跟他廢話，5 號給他干掉算了！”
黃東明慌忙死死拉住蛇皮，瞬間腦子跟死機了似的，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加代這三個字的分量。
他在京城混這么久，太清楚加代的名頭了，當(dāng)下立馬清醒過來，趕緊賠笑對著大鵬拱手：“兄弟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我真不知道這是加代哥的場子。這純屬我跟鄒慶私人恩怨，跟酒樓沒關(guān)系，多有冒犯，多有得罪！”
說完趕緊擺手招呼蛇皮一眾弟兄：“都趕緊出去，別在這鬧事，咱出去找鄒慶！”
硬生生把蛇皮一幫人全拽出了酒樓，一行人悻悻上了車，四下打探也找不到鄒慶半點蹤影。
黃東明越想越氣，直接撥通鄒慶電話，一開口就滿是火氣：“鄒慶！你真不是個東西！你純屬陰我、玩我是吧？”
鄒慶絲毫不怕，反倒語氣囂張：“我不是東西那我是啥？難不成是你爹？”
“行，鄒慶你給我等著！咱倆這事沒完，你陰我這一筆，我記死了！”
鄒慶冷笑一聲：“別擱那放狠話，你現(xiàn)在自身都難保。你兄弟不是挺狂挺囂張嗎？你看往后有沒有人收拾你們就完了?！?br/>“你別讓我逮著，咱看誰先栽跟頭！” 說完 “啪” 一下直接掛了電話。
不得不說，鄒慶這一步棋玩得是真陰。
另一邊，黃東明急得四處托人，到處打聽想要加代的聯(lián)系方式，想著趕緊跟加代賠禮解釋。
在京城地面上，無緣無故得罪加代，往后工程生意、人脈門路根本沒法立足。
而鄒慶這邊手腳麻利得很，一刻不耽誤，直接撥通了加代的電話。
“喂，代哥?！?br/>電話那頭加大聲音傳來：“鄒慶啊，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哥，我想你了?！?br/>加德淡淡一笑：“想我了？那晚上有空過來喝點？”
“哥，我剛?cè)ツ惆烁＞茦橇恕！?br/>加代語氣一沉：“怎么回事？”
“哥，我真對不住你，我給你惹麻煩了?！?br/>“對不住我？你給我整懵了，到底出啥事了，老老實實說。”
鄒慶開始編起一套完整瞎話：“是這么回事，朝陽有個干工程的叫黃東明，我尋思都是地面上混的，約著坐下來嘮嘮和氣。尋思別處飯店不如去哥你那兒，也算專程給你捧場。
我一進門就給大鵬拿了兩萬塊，讓他看著安排酒菜，本想著好好聚聚。
坐下來喝酒聊天，我隨口問他認不認識代哥你，他張口就說不認識，還滿嘴狂話。后來又提起八福酒樓，他張嘴就埋汰，說這是什么破地方，壓根不入眼。
我一聽當(dāng)場就急了，他敢埋汰我代哥、糟蹋你的場子，我實在忍不了，一時沒忍住就給他揍了兩拳。
誰知道他早安排了弟兄守在門口，一聽動靜直接沖進來，又是亮家伙又是嚇唬人，還把酒樓玻璃都給砸碎了?！?br/>加德眉頭一皺：“玻璃砸了？大鵬怎么沒跟我說？”
“哥，這都是剛發(fā)生的事，大鵬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呢?！?br/>加代語氣帶著幾分審視：“鄒慶，你跟我說實話，就憑幾句口角，至于鬧到砸我酒樓的地步？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心思？”
鄒慶趕緊賣慘示弱：“哥，我確實藏了點小心思。我弟弟想接個工程，偏偏卡在黃東明手里。我尋思代哥你在京城名氣大、分量重，我把他領(lǐng)到你場子來，他再狂也得給你幾分薄面，不敢跟我硬剛。
誰知道他半點面子不給，還口出狂言埋汰你，這事我實在咽不下?！?br/>加德聽完又氣又無奈：“鄒慶啊鄒慶，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朝陽缺飯店嗎？整個朝陽放不下你了？非要把人領(lǐng)到我地盤上給我惹事！”
鄒慶趕緊打感情牌：“哥，我就問你一句，我鄒慶算不算你弟弟？”
“算，處得挺好的兄弟?！?br/>“啥兄弟啊，我在心里一直拿你當(dāng)親大哥。我在朝陽沒啥根基，身邊就江紅、老魏倆兄弟，在道上混，不靠你代哥我還能靠誰？沒有你照著，我鄒慶在京城壓根站不住腳?！?br/>加德心里門兒清，嘴上不說，心里早就看透了鄒慶的小心思：這人純屬拿自己當(dāng)靠山，借機耍心眼玩套路。
沉吟片刻，加代開口：“行了別賣慘了，你現(xiàn)在在哪？”
“我剛從酒樓跑出來，再不跑就讓他們拿家伙圍住往死里干了?！?br/>“你別動地方，等著，我一會兒過去?！?br/>“哥，那我過去找你吧?！?br/>“行，你直接過來就行。”
掛了電話，加代心里跟明鏡似的，鄒慶這番話，也就只能信個一成，剩下九成全是鬼話，那點小心思、小套路，在他眼里根本不夠看。
這邊加代剛坐上車，王瑞開車正要動身，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加代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wěn)男聲：“請問是加代吧？”
“我是，你哪位？”

“我是黃東明?！?br/>加代語氣沉得發(fā)冷：“是不是你帶人把我八福酒樓給砸了？”
黃東明連忙陪著小心賠不是：“加代哥，實在對不住，我是真不知道這是你的場子。鄒慶這人太不地道，純屬陰我挖坑！”
“別扯別的，跟我說實話，從頭到尾咋回事？”
“是鄒慶主動約我去八福酒樓，我壓根不知道這地方是誰的，也從沒跟你打過交道。我進了屋啥狠話都沒說，結(jié)果他帶著手下幾個人，上來就把我一頓胖揍。
我門口還守著一幫兄弟，見我挨了打哪能忍得住，當(dāng)場就沖進去了。其實也沒真敢往里亂開槍，就是外頭兄弟一時沖動，朝著酒樓牌匾和玻璃掃了幾下，把玻璃給崩碎了?！?br/>加代火氣直往上冒：“你們膽子是真不小，敢在我場子動手砸東西？”
“代哥，我真是不知情，老話講不知者無罪，您多擔(dān)待。這事是我理虧，回頭我出錢把門窗、牌匾全都重新裝修換新，該賠多少我一分不少，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行了，先這樣吧。” 說完加代直接掛了電話。
隨后加代坐車直奔八福酒樓，到門口一瞧，果不其然，好幾塊大門玻璃碎得稀爛。大鵬還有大志他姐正拿著掃帚，蹲在門口清掃玻璃碴子。
加代下車走過去：“大鵬?！?br/>大鵬抬頭趕緊迎上來：“哥，您過來了。”
大志他姐也跟著招呼：“代弟?！?br/>“這玻璃到底咋碎的？”
大鵬一臉無奈：“哥，我都沒法跟您細說。今天鄒慶過來請客，沒一會兒就跟人吵翻動手，兩邊一鬧起來，直接把門口玻璃給干碎了?！?br/>“鄒慶人呢？”
“車還停在這兒，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進屋等著，他早晚得回來?！?br/>加代往屋里一坐，沏上茶水靜靜等著，王瑞幾人貼身站在一旁。
也就過了十五分鐘，鄒慶帶著江紅、老魏，后頭跟著二江子，氣喘吁吁一路小跑鉆進屋里，累得呼哧帶喘。
加代抬眼瞅他：“你剛才跑哪兒瘋?cè)チ?？?br/>“哥，我再不跑就完了，他們拿著家伙要直接崩我！”
“坐下，老老實實把事給我說清楚?！?br/>鄒慶剛要開口，加代直接打斷：“鄒慶，人有點私心、耍點小聰明，在江湖上都正常，沒人是 ing 純白的。但你背地里拿兄弟當(dāng)棋子、挖坑設(shè)套，這事就有點不地道了?！?br/>鄒慶趕緊賭咒發(fā)誓：“哥，我真不是那種人！我可以跟你發(fā)誓，我要是存心算計你，出門就讓車當(dāng)場撞死，半點不帶含糊的！”
加代冷哼一聲：“那我就納悶了，朝陽遍地都是飯店，怎么偏偏非得領(lǐng)到我這兒，還偏偏在我場子打起來？你那點心思，我怎么就這么不信？”
“哥，那我今天跟您交實底，把心里話全掏出來?！?br/>“你說?！?br/>“我在朝陽看著有點名頭，其實就是有名無實，手底下就江紅、老魏倆靠譜兄弟。我一直拿您當(dāng)親大哥，之前馬三出事，江紅還出手幫過馬三。
我心里早就認定，我鄒慶真遇上難處，您不可能袖手旁觀。前兩天在王府井，黃東明那幫人拿槍懟著我腦門子，囂張得不行，還當(dāng)眾埋汰您，說加代根本不值一提。
我當(dāng)時就憋著一口氣，實在沒別的路子，只能往您八福酒樓領(lǐng)。我尋思再狂的人，到了您的地盤，總得給幾分薄面，不敢太過分?！?br/>加代皺著眉：“你有難處可以提前跟我打聲招呼，為啥背地里偷偷搞這套？”
“哥，我根本沒機會提前說！那幫人當(dāng)時就拿刀拿槍逼我，說話句句帶刺，壓根不給我緩沖的余地?！?br/>“行了，把黃東明電話給我，我親自給他打。”
鄒慶連忙接話：“哥，這事賴我辦事不周到，一會兒我回公司，直接給您送五十萬過來賠損失，算是我給您賠罪?！?br/>加代不耐煩擺手：“別整這些沒用的虛禮?！?br/>“哥，我說到做到，馬上就給您送過來?！?br/>“少扯沒用的，把電話給我。”
鄒慶還想逞強：“哥，這事不用您插手，我自己就能跟他了斷。”
加代瞪他一眼：“你要是能自己擺平，當(dāng)初就不至于躲到我這兒來。別廢話，把電話拿來?！?br/>加代心里跟明鏡似的：鄒慶這點道行，耍小聰明玩套路終究上不了臺面，最后還得自己出面擺平。
再者說，這事于情于理都沒法不管 ——
八福酒樓是自己的招牌，門口玻璃被砸碎，來往江湖人、普通百姓都看著呢，傳出去別人會說：加代的場子都讓人隨便砸，壓根鎮(zhèn)不住場面。
二來鄒慶雖說辦事不地道，但好歹也算自己這邊的人，還幫過馬三，真要是撒手不管，江湖人情上也說不過去。
加代拿起號碼，直接撥通黃東明電話：“喂，黃東明？”
“哎，加代哥?！?br/>“你現(xiàn)在在哪兒？”
“我剛上醫(yī)院，剛才被揍得眼眶腫了、鼻子也破了，正在簡單包扎處理傷口?！?br/>“處理完立馬來八福酒樓一趟?！?br/>“行哥，我收拾完馬上過去?！?br/>“鄒慶現(xiàn)在就在我這兒，過來咱當(dāng)面把這事掰扯清楚?！?br/>黃東明還想辯解兩句，加代直接打斷：“啥廢話都不用多說，趕緊帶你的人一起過來?！?br/>“好，我明白。”
加代心里也憋著股火氣：你黃東明跟鄒慶有私怨怎么斗都行，但不該在我酒樓動手、砸我場子。就算你是不知情，也得來當(dāng)面給個說法、認個禮數(shù)。
也就二十來分鐘，黃東明只是些皮外傷，簡單包扎上藥就完事了。
一旁的蛇皮看著他收拾東西，隨口問道：“咋回事？誰找你？”
黃東明面色凝重：“加代找我?！?br/>蛇皮一臉茫然：“加代？干啥的？很厲害嗎？”

“北京的社會，那可是嘎嘎好使！”
蛇皮滿臉傲氣，壓根沒當(dāng)回事：“北京還有社會？再牛逼能咋地？一會兒真要杠上，誰好使我照樣收拾誰！”
黃東明趕緊拉住他，壓低聲音勸道：“兄弟，道上混不能憑著一股子蠻勁亂沖亂撞。有些人事前得過過腦子，北京這塊地界，有些人壓根招惹不起。
一會兒跟我進去，少說話、別逞強，老老實實服軟道歉，多余一句都別往外蹦，看我眼色行事就行?！?br/>“行，明哥，我聽你的。”
一行人跟著黃東明往八福酒樓趕。
這蛇皮可不是一般愣頭青，實打?qū)嵉墓枮I硬茬，早年跟著道上大哥小柯混江湖，身上帶著一身戾氣。
十幾號兄弟開車到酒樓門口，刻意把家伙事兒全都扔在車里，沒往身上帶。下車一瞅，門口碎玻璃散落一地，看得清清楚楚。
一行人進門，蛇皮冷冷掃了鄒慶一眼，沒吭聲；又打量了加代一眼。
黃東明主動跟大鵬打招呼，大鵬壓根沒搭理他 —— 方才這幫人拿著家伙在店里耀武揚威，大鵬心里早就有氣，懶得應(yīng)酬。
進到屋里，加代抬了抬手：“都坐吧。大鵬，拿幾瓶水過來?！?br/>加代處事依舊講究，穩(wěn)住場面不擺兇架子。
等人都坐定，加代開口直奔主題：“說說吧，好好的酒樓，憑啥給我砸了？啥想法、啥緣由，直說?！?br/>黃東明連忙起身，姿態(tài)放得很低：“加代兄弟，論年紀我比你長，叫聲兄弟不為過。這事我是真不知情，來的時候特意備了三十萬，皮箱都帶來放這兒了。
我要是提前知道這是你的場子，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造次，更不可能故意惹你。這點心意你收下，還望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加代掃了一眼皮箱，淡淡開口：“錢我就不計較了，這事翻篇過去。我就問你，你跟鄒慶倆，到底因為啥鬧到動手的地步？”
“我倆就是工程上的利益糾葛，里邊彎彎繞繞太多，你也沒必要摻和，我倆私下自己就能談明白。”
加代點頭：“行，你們私人恩怨我不插手，也不偏向誰。但我把話撂這兒 ——鄒慶是我弟弟，你們之間怎么鬧都行，別有過界的舉動?！?br/>這話一出，鄒慶立馬來了底氣，斜著眼瞅著黃東明，那表情明擺著：聽見沒？這是我親哥，你跟我裝啥？
黃東明也不示弱：“鄒慶，你也別跟我擱這兒耍橫，這工程你想插手沾邊，門兒都沒有，趁早死了這份心?！?br/>倆人當(dāng)場就要嗆起來。

加代臉色一沉：“你倆干啥呢？要吵架出去吵去，別在我屋里嚷嚷！我再說一遍，私人恩怨自己解決，但鄒慶是我罩著的人，這點規(guī)矩你們都得懂?！?br/>黃東明心里門兒清，加代嘴上說不插手，這話里話外明顯偏向鄒慶。
“行，加代，那我先回去了，我跟鄒慶的事往后再慢慢嘮?！?br/>說著就要領(lǐng)著蛇皮往外走，偏偏就這一步，壞事了。
蛇皮壓根沒摸清深淺，傲氣十足往前一步，直視加代：“你就是加代？”
加代混跡江湖多年，打眼一瞅，就把蛇皮的脾氣秉性、囂張跋扈看得透透的，平靜回道：“我是。你有啥話直說。”
“我就問一句，” 蛇皮語氣帶著挑釁，“你剛說不摻和我倆的事，對吧？”
“怎么，你有說法？”
“我沒啥別的意思，自我介紹一下，我哈爾濱來的，外號蛇皮。”
加代淡淡一問：“哈爾濱的？那我問你，滿立柱你認不認識？”
蛇皮滿臉不屑：“滿立柱？啥也不是！真要碰上，我當(dāng)場就能給他干廢?！?br/>加代眉頭微挑：“那沙剛、沙勇呢？”
“照樣狗屁不是！”
加代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行，你是真挺狂。
往前從容邁了兩步，一個眼神掃向吧臺的大鵬，大鵬瞬間心領(lǐng)神會，默默走到吧臺邊上候著，隨時待命。
加代盯著蛇皮：“我就問你一句，你怕不怕我？”
蛇皮梗著脖子：“我憑啥怕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扇了上去。
黃東明剛想開口求情：“加代，別……”
加代厲聲打斷：“閉嘴！不用你說話！”
再次盯著蛇皮：“現(xiàn)在，怕不怕我？”
蛇皮骨頭倒是真硬，咬牙硬扛：“不怕！”
“啪！” 又是一記耳光狠狠落下。
蛇皮依舊硬氣，梗著脖子喊：“有本事你再來！”
話音剛落，大鵬快步上前，手里家伙直接擼開，死死頂在蛇皮腦門兒上，眼神凌厲：“你再給我囂張一句試試！”
蛇皮半點不慫，瞪著眼硬剛：“有本事你就直接弄死我，我要是皺一下眉頭，算我孬種！”
加代抬手示意大鵬把家伙收起來，語氣冰冷：“今天在我八福酒樓，我要是真動手收拾你，傳出去顯得我以大欺小、仗勢壓人。
你不是做工程的嗎？你想安安穩(wěn)穩(wěn)把活兒干下去？我偏不讓你消停。你的工程，我有的是辦法給你攪黃、給你砸爛，你們等著就完了?！?br/>黃東明趕緊打圓場：“加代，我這兄弟性子直、不懂規(guī)矩，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啥也別說了，帶著人走吧，我不難為你們?！?br/>蛇皮滿眼不服，眼神里全是戾氣，卻被黃東明死死拽住，連拉帶勸趕緊帶出酒樓。
這邊人一走，鄒慶湊上前：“代哥，這事接下來咋整？”
“這事不用你摻和，我來收拾，你先走?！?br/>“好嘞哥?！?br/>鄒慶帶著二江子、江紅、老魏走出酒樓。
二江子小聲嘀咕：“慶哥，你看這局面…… 還能緩和不？”
鄒慶嘆了口氣：“你懂個啥？沒看出來代哥已經(jīng)生我氣了？
原先說好工程拿下給你 5% 干股，現(xiàn)在我一分都不要了。就我這點好處，再拿著，代哥心里肯定更不痛快。
這么辦，真要是工程能拿下來，你直接拿出20% 干股孝敬代哥?！?br/>“那你這邊…… 不用留一份？”
“你別管我了，事已經(jīng)鬧到這份上，別再計較這點小利了?！?br/>“行，我聽你的?！?br/>幾人上車先走了。
加代站在門口沉思片刻，心里透亮：這事根本沒法善了，蛇皮太過猖狂，壓根沒把北京江湖和自己放在眼里，這場硬碰硬的沖突，注定躲不過去。
隨即拿起手機撥通電話：“喂，老七?！?br/>那頭傳來聲音：“哥，咋了？你有啥吩咐？”
“你現(xiàn)在干啥呢？”

“我在夜總會待著呢?！?br/>“有事趕緊過來，別跟你虎哥說?！?br/>“哥，咋回事??？”
“帶上家伙事兒，立馬來八福酒樓?！?br/>“妥了哥，我馬上到。”
代哥心思向來周全，虎子剛新婚沒多久，這種玩命干仗的事，壓根不能叫他，怕耽誤人家日子。
琢磨一圈，先后把丁健、馬三、老金、欒偉這幫嫡系兄弟全都招呼了過來。
這事要說能壓住場子、拿捏得住蛇皮，還得是李正光，別人都差點火候。
代哥拿起電話直接撥了過去：“喂，正光?！?br/>“哥，啥事？”
“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
“我在亮馬河大廈呢，帶幾個兄弟在鮮族館吃飯喝酒?！?br/>“我跟你打聽個人?！?br/>“誰啊哥？”
“哈爾濱過來的，外號蛇皮，你知不知道這人？”
“蛇皮？哪個蛇皮？”
“我也說不清長相，就知道是哈爾濱道外的，聽口氣像是剛放出來沒多久?！?br/>李正光一聽立馬反應(yīng)過來：“哦，我知道了！跟我一屆的，年歲路子都差不多?！?br/>“這人底子咋樣？”
“早先在哈爾濱道外放過大話，說我李正光要是敢踏足道外一步，直接把我撂倒弄死。后來他進去蹲號，我也躲出去避風(fēng)頭，我倆一直沒碰過面?！?br/>“他還放話，說滿立柱啥也不是，壓根不入眼?！?br/>李正光冷哼一聲：“這小子是真狂，也確實有兩把刷子，敢吹敢干，實打?qū)嵱猩鐣嵙?。早年滿立柱當(dāng)隊長那陣，還真被他欺負過、挨過他的打?！?br/>“我今天碰上他了，現(xiàn)在人就在北京?！?br/>“跑北京去了？你啥時候跟他撞上的？”
“剛在我八福酒樓，出言狂妄不懂規(guī)矩，我當(dāng)場給了他兩個嘴巴子?！?br/>“哎呦哥，你是真硬氣！蛇皮在哈爾濱那地界，報出名號都能讓人心里發(fā)怵，正經(jīng)頂尖硬茬，居然讓你當(dāng)面給扇了？”
“扇是扇了，看他那眼神壓根不服，估摸著這一兩天就得正面硬剛，免不了要干一場?！?br/>“行哥，那我過去找你，還是你過來我這邊？”
“我過去找你，不就在亮馬河大廈鮮族館嗎？”
“對對對，我就在這兒。”
“等著我，馬上到?！?br/>掛了電話，代哥帶上身后一眾兄弟，連大志也一并叫上，直奔亮馬河大廈。
進屋見到李正光，代哥開門見山：“正光，你看這蛇皮，咱們該怎么收拾他？”
李正光面色凝重：“這人是真硬茬，我跟他本來就有舊怨，一晃十多年沒見，我還以為早就折進去或者跑路沒影了。咱現(xiàn)在來了多少兄弟？”
“丁健、馬三、大鵬、老七、老金，全都在這兒了?！?br/>李正光搖了搖頭：“這點人手，不太夠用。”
旁邊老七一聽就不樂意了：“不是吧光哥？這點人還不夠？北京地面上隨便哪個社會團伙，咱這幫人出去都能平推，還能有拿捏不住的？”
老金也跟著附和：“就是，擱北京咱還能怕誰？出去就是一路平趟！”
丁健也一臉不服：“光哥，我沒太明白，這人到底多好使?。磕苡卸鄼M？”
李正光瞅了他一眼：“建子，你不清楚底細。這蛇皮生性張狂兇悍，下手極狠，一般人根本壓不住他?！?br/>丁健立馬來了脾氣：“他狂？我比他還狂！我把他干趴下，我不就是北京第一橫了？實在不行你們都別動手，我自己去找他，單獨跟他了結(jié)！”
李正光抬手攔住他：“建子，低調(diào)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別憑著一股愣勁蠻干?！?br/>在場的人都看得明白：
丁健勇猛是真勇猛，敢打敢沖不怕事，但就是性子太愣，遇事不動腦子，純屬愣頭青；
跟心思縝密、沉穩(wěn)布局的李正光比起來，丁健永遠只能當(dāng)個弟弟，差著格局和城府。
代哥也看出來了，忍不住心里嘀咕：這蛇皮難道真這么難對付？咱這幫兄弟還收拾不了他？
李正光開口穩(wěn)住眾人：“哥，都別急，再等兩個小時。這事既然已經(jīng)把話放出去了，咱就不能認慫不去找他，那樣太丟面子、跌江湖身份?！?br/>“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
“哥你先別管，我來安排。”
說完李正光走到一旁，拿起電話直接打回哈爾濱，撥通了早年一起混江湖的老兄弟。
“喂，在哪呢？”
“沒啥事啊光哥，咋突然打電話？”
“跟你打聽個事，蛇皮出來多長時間了？”
“蛇皮??？出來都一年多了?！?br/>“一直在哈爾濱待著？”
“早先剛出來就四處找你，一直沒找著人。這人本性就狂，出來手里也沒啥錢，天天扎堆干仗結(jié)仇。后來跟一伙社會人火拼，沒占著便宜，對方直接報了阿 sir，他在哈爾濱待不下去，被逼得跑路去北京了?！?br/>“到北京之后靠著誰混？”
“投奔了一個姓黃的大哥，跟著人家做工程，撈著不少錢，現(xiàn)在更猖狂了?！?br/>“他手底下能調(diào)動多少人手？”
“據(jù)我所知，攏共能拉起二十來號人。早先王偉范手下的老人，老辮兒已經(jīng)跟了他，還有常彪一幫人也湊在一塊兒。剩下的大多是后收的小兄弟，加起來二十出頭。
但這幫人個個都是亡命徒，下手黑、敢玩命，手里家伙事兒也齊全，光哥你在北京可得多加小心?！?br/>“我已經(jīng)在北京跟他撞上了，過會兒就要跟他硬碰硬干一場。”
“哎呀光哥，你可千萬穩(wěn)?。∵@幫人不要命、路子野，千萬別輕敵！”
“行，我心里有數(shù)了。”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一場京城和哈爾濱江湖硬茬的對決，馬上就要拉開架勢。

李正光混跡江湖這么多年，心里門兒清一個道理：
不管在北京、上海還是天津，但凡要干硬仗，就得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
得摸透對方多少人、多少家伙、什么脾氣，心里才有底。
眼下代哥身邊就十來個兄弟，在正光眼里根本不夠看。
兩邊都是真敢動家伙的硬茬，不是嚇唬兩句就跑路的小混混。
你敢掏家伙，人家也敢往上沖；真挨上一下，一樣疼、一樣受傷。
這伙哈爾濱過來的亡命徒，根本不吃嚇唬那一套，真要是輕敵硬沖，這一仗兇險太大。
正光當(dāng)即跟代哥說道：“哥，不行咱還得再找人，不能就這么貿(mào)然上去?！?br/>代哥琢磨著：還能找誰？大志行不行？
正光立馬搖頭，壓根看不上大志：“大志就是個毛頭小崽子，上不了正經(jīng)硬仗。
他那點本事也就嚇唬街邊小混混，扔個小雷管能給人嚇跑。
遇上蛇皮這種老牌社會亡命徒，根本不好使。
別說旁人，就算把李滿林、聶磊那種級別的擺出來，你扔那小玩意兒人家都不帶怵，幾步?jīng)_上來直接給你撂倒。
大志撐死湊個數(shù)，真拼起命來指望不上，聽我的，別帶他添亂。”
“行，那就不帶他?！?br/>代哥開始盤算靠譜人手，頭一個就想到螃蟹癟子，拿起電話打給崽哥：“喂，崽哥?！?br/>“代弟，啥事？”
“巴圖在不在你那兒？”
“在公司呢，咋了？”
“借我用下人手，一會兒到亮馬河大廈后身，我這邊要干一仗?！?br/>“要多少人？三十、五十還是八十，我隨時能給你湊齊?！?br/>“不用興師動眾，誰都不用多叫，就讓巴圖自己過來就行，晚上幫我撐個場面、打個硬仗?！?br/>“沒問題，我這就通知他?！?br/>巴圖本身就是頂尖硬茬子，能頂大用。
正光也跟代哥交底：“哥，你的人脈面子我信得過，但打仗不是湊人數(shù)。
你就算找來一百、兩百、三百人都沒用，遇上這種亡命徒，人多沒用，幾槍下去膽小的直接就散了。
咱要的不是人數(shù)，是硬茬對硬茬，個個敢打敢磕、遇事不往后撤，就得找這種鐵心敢玩命的?！?br/>眼下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等遠路的李滿林、聶磊、宋偉、小軍這幫人趕過來，也不是約好三五天之后定點對決，是馬上就要碰面硬碰硬。
偏偏這功夫，對面電話直接打過來了。
蛇皮不知從哪弄到代哥號碼，直接撥通：“加代？”
“你哪位？”
“我是蛇皮！你不是挺橫嗎？在酒樓當(dāng)眾扇我嘴巴子，挺威風(fēng)??？
有種你就像個老爺們，咱正經(jīng)磕一場！
我在城郊工地等著你，地方寬敞也好施展，你敢不敢過來？”
代哥語氣冷淡：“你這是跟我叫囂？”
“我不是單純叫囂，我早聽說你在北京名頭大、路子野。
我就想把你這根棍兒拔了，踩著你往上立腕，往后北京地面我也好站住腳?！?br/>代哥回道：“我現(xiàn)在就在亮馬河大廈，有種你就過來。”
“亮馬河大廈我不熟，也不想去湊熱鬧。
你直接來工地，地方好找、場子開闊，咱就在這兒了結(jié)，別磨磨唧唧，敢不敢來？”
“行，我一會兒就過去等著?！?br/>“我就在這兒候著，加代，你可別不敢來，別讓我瞧不起你！”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其實黃東明壓根不知道蛇皮私下約戰(zhàn)的事。
從八福酒樓走的時候，蛇皮就跟他撂了話：“明哥，這事你別摻和，我自己跟加代了結(jié)。
我把手下兄弟全召集齊，家伙事兒備足，只要他敢來，我直接往死里收拾他?！?br/>黃東明還勸他：“咱在北京做工程做生意，沒必要跟地頭蛇硬剛，忍一忍過去就得了?！?br/>蛇皮嘴上答應(yīng)，心里另有算盤：
都是江湖混飯吃，爭的就是臉面和名頭。
真要是能把加代干趴下，自己立馬在北京立住腕，不用再依附黃東明看人臉子，往后收保護費、看工地、包工程，啥都有了，野心大得很。
代哥掛了電話，低頭清點人手：
老七、老金、崔虎、老毛、馬三、丁健、大鵬、李正光、鄭相浩、崔使德、陳洪光、高澤建……
攏共也就十三四個人，在正光眼里還是差著火候，壓不住對面亡命徒的氣場。
沒辦法，只能再打電話求援，撥通了二哥的號碼：“喂，二哥。”
“哎，代弟，有事盡管說?！?br/>“我這邊急用靠譜兄弟，你手下大彥回沒回北京？”
“在呢，出來一年多了，一直跟在我身邊?！?br/>“我今晚要打硬仗，地點在亮馬河大廈，能不能把大彥和他身邊那幾個狠茬子派過來幫我撐場？”
“沒問題，多大點事，我立馬讓他們過去?！?br/>沒一會兒，大彥帶著四個貼身兄弟，一共五個人，火速趕到亮馬河大廈會合。
李正光看著新來的面孔，不少人他都不認識，大彥這幫人、還有巴圖，他更是從沒見過，只聽老七這幫人心里有數(shù)，都是實打?qū)嵞艽蚰芸傅挠步巧?br/>代哥心里清楚，接下來還要再請一位深藏不露的狠人，也是壓軸的硬茬。
眼下所有人馬陸續(xù)集結(jié)到位，兄弟們?nèi)驹谝粔K兒，不管是正光、老金，還是二哥這邊的人，全都一口口徑：
“代哥，咋打全聽你一句話，我們隨時待命！”
宋海杰二哥也表態(tài)：“到了這兒，我們都聽你調(diào)度?！?br/>代哥看著一眾真心幫自己的兄弟，心里感慨萬千，開口說道：“兄弟們，辛苦大伙兒了。”
眾人紛紛擺手：“客氣啥，都是自家兄弟，談不上辛苦?！?br/>局勢已經(jīng)擺開，兩邊人馬蓄勢待發(fā)，就等著奔赴工地，一場北京本地江湖大佬，對上哈爾濱亡命硬茬的生死硬仗，馬上就要開打。

代哥猛然又想起一個狠角色 ——大炮還沒叫上，立馬把電話撥了過去：“喂，大炮，最近咋樣？”
“哥，我早好利索了，身子骨硬朗得能直蹦跶！就是我哥眼睛纏著紗布養(yǎng)傷呢，昨晚我給他燒開水，他自己跑去喝，還被熱水燙出一嘴泡，我還給他好一頓埋汰?！?br/>“大炮，哥這邊有點急事，得求你幫個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