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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總把舊衣服給我,我不讓孩子穿,直到翻出銀行卡和紙條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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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件衣服兜里有張銀行卡!

五歲的女兒舉著一張卡跑向我,興奮得臉都紅了。

我正蹲在廚房擇菜,聽到這句話,手里的菜葉子掉進水盆里,濺了一臉水。

我接過那張卡,發(fā)現(xiàn)里面還夾著一張對折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十二個字——

我捧著那張紙,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想起她每次遞衣服時那副躲閃的眼神,想起她總要多問的那句話“衣服里的東西你看了沒”,想起我一次次把孩子從她那些“施舍”中剝離開來的快意……

可我更記得——上個月洗衣服時,我明明摸到一件外套口袋里有東西。

我拿出來了。

可我沒拆開。

因為那天晚上女兒哭鬧,我心煩意亂,隨手把那個小包塞進了抽屜里。

抽屜里,還躺著另外兩個我沒拆開的小包。

三年了,原來她一直在往舊衣服里塞東西。

而我,早已麻木到了連“翻”這個動作,都不愿意完成了。



01

第一次接到嫂子送來的舊衣服,是兩年前秋天。

那天傍晚我剛下班回家,從廠里走回出租屋的那條巷子特別長,路燈壞了兩盞,黑漆漆的。我低著頭走得很快,想著女兒還一個人在家等我做飯。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嫂子趙麗娟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站在那兒。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發(fā)隨便扎著,腳上還穿著拖鞋,像是從家里匆匆跑出來的。

“靜怡啊,媛媛又長高了,這些衣服都穿不下了?!彼汛油沂掷锶?,“你看看有沒有小琪能穿的,不能穿的你就處理掉。”

我接過袋子,臉上擠出笑:“謝謝嫂子?!?/p>

沒事,反正是舊衣服。”她擺擺手,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小琪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我說。

“那就好。”她點點頭,“有什么事就跟我說。”

說完她就走了,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泥地上,聲音越來越遠。

我關(guān)上門,把袋子往鞋架上一放,沒再看一眼。

女兒宋夢琪從房間里跑出來,看見袋子眼睛就亮了:“媽媽,有新衣服嗎?

“沒有,舊衣服?!蔽翌^也沒回,“你不許翻。”

“可是我想看看……”女兒可憐巴巴地說,小手已經(jīng)伸過去要扒拉袋子。

“我說了不許翻!”我嗓門突然大了。

女兒嚇得縮回手,眼眶紅了,嘴巴扁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轉(zhuǎn)身跑回房間,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我站在客廳里,心里堵得慌。

我不是想兇她,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每次看見嫂子提著那袋舊衣服站在門口,我就覺得自己被人扒光了衣服。

她憑什么可憐我?

就因為她有錢?

就因為她開了個廠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丈夫宋志強已經(jīng)三個月沒往家打錢了,卡里只剩不到三百塊。

這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幼兒園的托費也欠了兩個月。

每次想到這些,我就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棉花,上不來下不去。

嫂子家條件好,大哥宋志剛跑運輸,她自己開了個服裝加工廠,一年到頭不愁吃穿。

而我們呢?

租著鎮(zhèn)上一個兩居室的老房子,墻皮都掉了,窗戶漏風,連暖氣都舍不得開。

冬天冷的時候,我和女兒擠在一張床上蓋兩床被子。

我知道嫂子是好心,可每次她送來那些舊衣服,我就覺得她在提醒我——你看你多窮,連孩子的新衣服都買不起。

第二天我起床,發(fā)現(xiàn)那袋舊衣服還在鞋架上躺著。我拿起來,直接塞進了柜子最底層,使勁往里推了推,塞到看不見為止。

女兒看見了,小聲問:“媽媽,那些衣服你不要嗎?”

“不要?!蔽艺f。

“那給我穿嘛?!迸畠鹤е业囊陆牵皨寢?,我身上這件都洗白了,同學(xué)們都說我穿得像要飯的?!?/p>

我低頭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洗到發(fā)白的連衣裙,袖口都磨破了,領(lǐng)子也松了。那還是去年夏天在鎮(zhèn)上的地攤買的,十五塊錢。

我的鼻子一酸,轉(zhuǎn)過頭不讓她看見。

“媽媽不買了。”我摸了摸她的頭,“等爸爸寄錢回來再說。”

女兒點點頭,沒再說話。

可我記得那天晚上,她躲在被窩里哭了好久。我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可我假裝沒聽見。

因為我不知道該跟她說什么。

02

那次之后,嫂子每隔一兩個月就會送一次舊衣服。

有時候是周末,有時候是傍晚。她從不提前打招呼,都是直接敲門,遞過來就走,從來不多待。有時候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人已經(jīng)走出巷子了。

每次都是同一句話:“媛媛穿不下了,你看看有沒有小琪能穿的。”

我也是同樣的回應(yīng):“謝謝嫂子。”

袋子拿進門,直接塞柜子。有時候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往最底層一塞,眼不見心不煩。

我不知道女兒有沒有偷偷翻過那些衣服,但我知道她很想穿。

因為每次嫂子走后,她都會站在柜子前,眼巴巴地看著,小手摸著柜門,想開又不敢開。

有一回她實在忍不住了,問:“媽媽,伯母送的衣服你為什么不給我穿?”

“別人的舊衣服有什么好穿的?”我沒好氣地說。

“可是……可是我覺得挺好看的。”女兒小聲說,“上次我看見媛媛姐姐穿過一件粉色的,特別漂亮。”

“好看什么好看!”我提高了嗓門,“你有本事讓你爸寄錢回來,我給你買新的!”

女兒被我吼得眼淚汪汪,跑回了房間。

我坐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房門,心里突然很空。

我知道我不該沖她發(fā)火,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每次想到丈夫幾個月才打一次電話,每次想到那些舊衣服就堆在柜子里,每次想到嫂子那副可憐我的表情,我就覺得胸口有一股無名火在燒。

可我又不知道這火該往誰身上撒。

十月的一天,鄰居王嬸來串門。她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在鎮(zhèn)上住了大半輩子,誰家的事她都知道。她一來就坐在我家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靜怡,你嫂子對你可真不錯?!彼f,眼睛往我家四周看了看。

“什么不錯?”我裝傻。

“她不是經(jīng)常給你家送衣服嗎?”王嬸嘖嘖嘴,“那些衣服我見過,都是好料子,媛媛也穿不了幾回就小了。你家小琪穿上肯定好看?!?/p>

我勉強笑了笑:“我那嫂子,也就是做個樣子罷了。”

“話可不能這么說。”王嬸壓低聲音,“我上次看見你嫂子在你家院子里站了很久,走的時候還往你晾在陽臺的褲子里塞了什么東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卻說:“不可能,你看錯了吧?”

“我親眼看見的!”王嬸拍著大腿,“那天我晾完衣服從二樓往下看,看得一清二楚。你嫂子在你褲兜里塞了個信封一樣的東西,然后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p>

“你可別不當回事?!蓖鯆鹫酒饋砼呐氖郑澳闵┳幽莻€人,看著不吭聲,心里有數(shù)著呢。她要是不想對你好,用得著偷偷摸摸的嗎?”

王嬸走后,我趕緊去翻那天穿的褲子。

褲子掛在陽臺上,已經(jīng)晾干了。我掏了掏口袋,空的。

我又翻了另外兩條褲子,也是空的。

我不死心,又翻了衣柜里那幾件外套——什么都沒有。

我站在陽臺上,發(fā)了半天呆。

王嬸說她親眼看見了,可為什么我什么都沒找到?

難道嫂子后來又偷偷把東西拿走了?

還是說,王嬸看錯了?

可王嬸那人雖然嘴碎,眼睛卻毒得很。她說看見,那就是看見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一方面我覺得自己肯定是多心了,嫂子那么摳門的人,怎么會往我兜里塞錢?

另一方面我又覺得,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她真往我兜里塞了錢,我卻因為疏忽把錢弄丟了呢?

第二天我特意去她家門口轉(zhuǎn)了一圈。

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見我,愣了一下:“靜怡?你怎么來了?”

沒什么,路過。”我說。

“哦?!彼c點頭,沒再說話。

我站在那里,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最后還是她先開了口:“小琪最近怎么樣?”

那就好。”她笑了笑,“有什么事就跟我說。

又是這句話。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站在院子里,看著我發(fā)呆,手里拿著一條剛擰干的裙子,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03

十一月中旬,女兒突然發(fā)高燒。

那天晚上她睡到半夜,突然渾身滾燙,小臉燒得通紅,嘴里直喊媽媽。我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燙得嚇人。我嚇得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手都在發(fā)抖。

我急了,抱起她就往鎮(zhèn)衛(wèi)生院跑。

外面下著小雨,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路燈昏黃的光照在水洼上,泛著一層冷光。

我抱著女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雨水淋在身上冷得刺骨。

女兒在我懷里燒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媽媽,疼……媽媽,我疼……

“別怕,媽媽帶你去醫(yī)院?!蔽乙贿吪芤贿叞参克曇舳荚诎l(fā)抖。

到了衛(wèi)生院,值班醫(yī)生量了體溫:39度8。醫(yī)生讓趕緊打點滴,說再不退燒容易燒壞腦子。

護士開了單子讓我去繳費。

我掏遍全身,翻出錢包,里面只有86塊。

護士催了兩次:“姐,你快點,孩子還等著藥呢。”

我的臉紅得發(fā)燙:“我……我明天補上,行不行?

護士翻了個白眼:“我們這有規(guī)定的,現(xiàn)金不夠可以刷卡或者轉(zhuǎn)賬?!?/p>

我又掏了掏口袋,一分錢都沒有??ɡ镆矝]錢。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眼淚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女兒還在輸液室里哇哇哭,她喊媽媽的聲音穿過走廊傳到我的耳朵里,像一把刀子在剜我的心。

我只能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連個能打電話借錢的人都沒有。

“靜怡?”

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嫂子趙麗娟穿著拖鞋、披著外套站在衛(wèi)生院門口,頭發(fā)被雨淋濕了,腳上全是泥,褲腳也濕了一大截。

嫂子,你怎么……”我愣住了。

“我睡不著,聽見外面有動靜,就起來看了看。”嫂子走過來,“小琪怎么了?”

“發(fā)燒。”我說,聲音都在抖。

嫂子沒多問,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沓錢塞給我:“先把藥費交了?!?/p>

我看著她手里的錢,猶豫了一下。那沓錢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剛從柜子里拿出來的。

“拿著?。 彼绷?,把錢直接塞到我手里,“孩子要緊!你還猶豫什么?”

我接過錢,轉(zhuǎn)身去繳費。手指頭都在發(fā)抖,數(shù)了好幾次才數(shù)清。不多不少,正好兩千塊。

等女兒掛上點滴,我才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來。嫂子也陪著我坐在旁邊,她身上的雨水在椅子上留下一片水漬,可她毫不在意。

“嫂子,這錢我……”我開口想說還。

不急。”她打斷我,“先把小琪的病看好。

我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那天晚上嫂子一直陪我到凌晨三點。女兒睡著了,嫂子也困得打瞌睡,頭靠在墻上一栽一栽的,但她就是不走。

“嫂子,你回去吧?!蔽艺f,“我自己能行。”

“沒事。”她揉揉眼睛,“我來都來了,等小琪退燒再走?!?/p>

“你明天還要上班呢?!?/p>

“廠里的事我心里有數(shù)?!彼龜[擺手,“你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p>

那天晚上,我看著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心里酸酸的。

我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她迷迷糊糊說了句“沒事”,又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女兒退燒了,我才發(fā)現(xiàn)嫂子已經(jīng)走了。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椅子上。

我去繳費處補辦手續(xù),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你是宋靜怡?”

“是?!?/p>

“你嫂子昨晚來過?!惫ぷ魅藛T說,“她站在走廊上看見你哭,沒進去,把錢給我了。還叮囑我別說她的名字?!?/p>

我愣了一下。

“她還說什么了?”我問。

工作人員想了想:“她說……她說你是個要強的女人,讓你別放在心上?!?/p>

我拿著那張繳費單,站在醫(yī)院門口,眼淚又一次涌出來。

那天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可我心里卻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04

十二月中旬,大哥宋志剛來我家修水管。

廚房的下水管堵了,水漫了一地。我給大哥打電話,他二話不說就來了,開著貨車從鎮(zhèn)那頭跑過來,連飯都沒吃。

大哥蹲在廚房里忙活,我在旁邊遞扳手。忙了一個多小時,水管才通了。大哥的衣服上沾滿了油污,手上的泥都糊到袖子上了。

“好了?!贝蟾缯酒饋?,擰開水龍頭試了試,“以后別往里倒油,容易堵?!?/p>

“知道了。”我說。

大哥洗了手,坐在客廳里抽煙。他掏出兩根煙,遞給我一根,我說不抽,他就自己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我給他倒了杯茶,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哥,有件事我想問你?!?/p>

“什么事?”

“嫂子她……是不是經(jīng)常往我們這邊塞錢?”

大哥抽煙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什么呢?”他沒看我,眼睛盯著茶杯。

“上次小琪生病,嫂子給我送了兩千塊?!蔽艺f,“她說是給我的。”

大哥沉默了很久,一連抽了好幾口煙。

“你嫂子那人,不喜歡說?!彼K于開口了,“她要是做了什么,那是她愿意。你收著就行,別想太多。”

“可……”

“沒什么可的?!贝蟾鐢[擺手,“她是你嫂子,幫你不是應(yīng)該的嗎?”

“可我覺得……”

“你覺得什么?”大哥轉(zhuǎn)過頭看著我,“你覺得她可憐你?還是你覺得你欠她的?”

我被他說得一愣。

“你嫂子她……”大哥深吸一口煙,“她年輕時候也窮過。有段時間比她家還慘,連飯都吃不上?!?/p>

“真的?”我愣住了。

“真的。”大哥點點頭,“她娘家窮,她爹走得早,她媽養(yǎng)三個孩子。她十幾歲就出來打工了,什么苦都吃過。”

“那她……”

“所以她懂。”大哥站起來,“她懂一個人扛著日子是什么滋味。她懂沒錢的時候有多難熬。她也懂有人想幫你,可你不好意思伸手的感覺。”

我看著大哥,半天說不出話。

“她做這些,不是可憐你?!贝蟾缯f,“她是心疼你。兩種不一樣。”

送大哥走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突然回過頭:“對了,你嫂子有個習慣,往衣服里塞東西都是塞在內(nèi)襯的暗袋里。你要是有空,翻翻看。”

我愣住了。

“你嫂子那人,年輕時候也被人這么幫過。”大哥嘆了口氣,“她知道窮人的滋味?!?/p>

說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貨車開遠,半天沒回過神來。

晚上女兒睡著后,我打開柜子,把那堆舊衣服全翻了出來。一件一件地抖,一件一件地摸,一件一件地翻口袋。

白色的外套,沒有。

灰色的小裙子,沒有。

藍色的毛衣,也沒有。

我的手越來越?jīng)?。難道我猜錯了?

摸到最后一件,是一件粉色的外套,料子不算新,但洗得很干凈。我翻遍了口袋,還是什么也沒找到。

正要放棄的時候,我的手指突然觸到了外套內(nèi)襯里一個硬硬的突起。

暗袋。

我的心砰砰跳,手都在發(fā)抖。我把手伸進去一掏,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里裝著五百塊錢,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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