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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年我載了位啞巴老人,他比劃三個手勢,十年后我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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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你老實跟我說,你每年這個時候到底去哪了?"

我一把攥住翠花的胳膊,攥得她直皺眉。她別過臉不看我,嘴唇緊緊抿著,一聲不吭。

那是98年深秋的一個傍晚,天擦黑了,院子里的老槐樹葉子落了一地,風一卷一卷地往屋里灌。翠花穿了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外套,手里拎著一個布包袱,正要往外走。



我堵在門口,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躥上來了。

結婚七年了,她年年到了農(nóng)歷九月十五前后就要消失一天。頭幾年我沒當回事,以為她回娘家了??伤锛以诳h城東邊,騎車半小時就到了,用不著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

去年我忍不住問了一嘴,她支支吾吾說去趕集了。趕集?農(nóng)歷九月十五那天,方圓幾十里沒有一個集。

我不是沒懷疑過。

男人嘛,老婆年年有一天神神秘秘地消失,換誰心里都得犯嘀咕。我暗地里問過她嫂子,她嫂子也說不清楚,只說翠花每年那天都會一個人出門,誰也不讓跟。

今年我下了決心,非問清楚不可。

"你松手,你弄疼我了。"翠花低聲說,聲音有點發(fā)抖。

我沒松。我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淚光在打轉(zhuǎn)。她越是這樣,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翠花,咱倆過了這么多年,你有啥事不能跟我說?"

她咬了咬嘴唇,半天擠出一句話:"我去看一個人。"

"誰?"

"一個……死了的人。"

我愣住了。手不自覺地松開了一些。她趁機掙脫,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你站?。?

我追出去,一把從后面摟住她的腰。她整個人僵在我懷里,我能感覺到她在發(fā)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那種使勁忍著什么東西的抖。

"你是不是去看你以前的相好?"

這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翠花猛地轉(zhuǎn)過身,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混蛋!"

她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我手背上,燙得我心里一縮。

"我嫁給你七年,給你生了閨女,給你洗衣做飯伺候老小,你就是這么想我的?"

我臉上火辣辣的疼,但心里更疼。我知道我說錯話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一個男人,連自己媳婦去哪了都不知道,那種滋味,比挨巴掌還難受。

翠花推開我,擦了把淚,聲音沙?。?你要是信不過我,明天你跟著我去。"

她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回了屋,把門摔上了。

我站在院子里,秋風吹得渾身發(fā)冷。手里還攥著她剛才掉在地上的布包袱,打開一看——里面是三炷香、一沓黃紙錢,還有一雙嶄新的黑布鞋。

男人的鞋。

我心里"咯噔"一聲。

第二天天還沒亮,翠花就起來了。

她以為我還睡著,輕手輕腳地穿衣服。我半瞇著眼看她,她對著昏暗的鏡子把頭發(fā)攏了攏,拿起那個包袱,往外走。

我翻身坐起來:"我跟你去。"

她頓了一下,沒回頭,只說了句:"那你快點。"

我騎上那輛老二八自行車,她坐在后座上。清晨的空氣冷得割臉,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翠花坐在后面,兩只手搭在我腰上,身子靠著我的后背。

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暖烘烘的。

好久沒有這樣了。結婚頭兩年,她坐我車后座的時候,總愛把臉貼在我后背上,雙手緊緊環(huán)著我的腰。后來日子久了,孩子也有了,她坐后座就只是搭著,像搭一個扶手,不再往我身上靠了。

今天不一樣,她靠得很近,近得我能聞到她頭發(fā)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往南走,過了河橋,朝山里那條路。"

她的聲音在我耳后響起來,我心里一沉——那個方向,是通往大山深處的一個老村子,偏僻得很,平時根本沒人去。

我想問她更多,但忍住了。她既然答應讓我跟著,就說明她愿意讓我知道。我得忍住,不能再把她逼急了。

騎了快兩個小時,路越走越窄,從大路變成了土路,又從土路變成了山間小道。車騎不動了,我推著走,翠花在后面跟著。

山里的霧還沒散,樹上掛著白蒙蒙的水珠子,腳下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fā)出沙沙的響。

"快到了。"翠花說。

拐過一個彎,一片破舊的村子出現(xiàn)在眼前。說是村子,其實就剩幾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這地方我認得——十年前,我來過一次。

就來過那一次,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翠花徑直走到村子最東頭,那里有一座孤墳。墳頭上的土已經(jīng)塌了一半,長滿了荒草,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子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字。

她蹲下來,把墳頭的草一把一把拔掉,又從包袱里拿出那雙黑布鞋,擺在墳前。然后點上三炷香,燒了紙錢,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她磕頭的時候,嘴里念念有詞,聲音很輕,我湊近了才聽見——

"爺爺,我?guī)麃砜茨懔恕?

爺爺?

我渾身一震,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

我蹲下來,扒開墳前木牌上的泥巴和青苔,使勁辨認上面的字??辞宓哪且豢蹋业哪X子"嗡"的一聲——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啞公周德順。

啞公。

十年前那個冬天的夜里,坐在我三輪車上的那個啞巴老人,一下子從記憶深處撞了出來。

他下車時比劃的那三個手勢,在我眼前反復閃現(xiàn)。



"翠花……"我的聲音在發(fā)抖,"他是你爺爺?"

翠花轉(zhuǎn)過臉看著我,眼淚掛在臉上,輕輕點了點頭。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這七年的婚姻,這七年的枕邊人——她從來沒告訴過我,她和那個啞巴老人,有這樣一層關系。

而那個老人下車時比劃的三個手勢,我至今都沒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翠花跪在墳前,突然開口了:"你想知道他那三個手勢是什么意思嗎?"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那你得聽我從頭說起。"她的目光穿過十年的光陰,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從你第一次蹬三輪車進這個村子那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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