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江南,雨剛歇透,青石板路還泛著潮光,李記書坊門前就圍滿了人。不是賣書的生意好,是書坊老板李老爺家的小姐李秀婉,要在那兒擺臺征婚,規(guī)矩就一條:對出她出的上聯(lián),只要對仗工整、意境相合,不管家世出身,她就愿意嫁。
人群里嘰嘰喳喳的,有看熱鬧的街坊,有聞訊趕來的書生,還有些托著媒人打聽的大戶人家子弟!袄钚〗憧墒窃圻@臨安城出了名的才女,打小就泡在書堆里,聽說《論語》《詩經(jīng)》背得比秀才還熟,連府尹家的公子求親都被拒了,今兒個竟要自己選夫婿?”
“可不是嘛,聽說府尹公子上門提親,小姐直接鎖了房門,說要嫁就嫁有真才實學的,那些腹中空空的繡花枕頭,給她提鞋都不配!
說話間,布簾被掀開,李秀婉跟著丫鬟青禾走了出來。她沒穿什么華麗的衣裙,就一身素色的布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眉眼清秀,氣質沉靜,站在書坊門前的廊下,不慌不忙,手里握著一張寫好上聯(lián)的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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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各位鄉(xiāng)親、各位公子久等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亮有力,能讓圍觀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小女不才,不愿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想尋一位能與我談詩論詞、心意相通的伴侶。今日我出一上聯(lián),哪位公子能對出絕妙下聯(lián),小女便以身相許,絕不反悔!
話音剛落,人群就炸開了鍋,有人急著催她出上聯(lián),有人小聲議論,還有些書生已經(jīng)開始在心里琢磨。李秀婉抬手,示意大家安靜,隨后讓青禾把宣紙舉了起來,紙上的上聯(lián)一筆一劃,工整有力:五顏六色七仙女。
上聯(lián)一出,熱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大半,不少書生皺起了眉頭,嘴里念念有詞。
第一個上前嘗試的,是城西張大戶家的公子,穿著錦緞長衫,搖著折扇,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小姐在上,我對‘三心二意一美男’!痹捯魟偮,人群里就哄笑起來。李秀婉微微搖頭,語氣平和:“公子,對仗雖勉強,可意境相差甚遠,小女要找的是心意相通的伴侶,而非如此輕佻之語,還請公子再想!睆埞幽樕弦魂嚰t一陣白,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接著又有幾個書生上前,有的對“七嘴八舌九頑童”,有的對“三番四次五閑人”,要么是數(shù)字不對,要么是意境不合,李秀婉都一一婉拒了。圍觀的人漸漸少了些,有人覺得太難,主動離開了,還有些人仍在觀望,小聲議論著這上聯(lián)的難處。
日頭漸漸西斜,青石板路上的潮氣慢慢散了,李秀婉站得有些累,青禾悄悄遞上一杯水,低聲勸道:“小姐,要不先回去吧,今日沒人能對出來,改日再試也不遲!崩钚阃褫p輕搖頭,目光掃過人群,眼里沒有失望,只有一絲淡然:“不急,緣分這東西,強求不得,若是真有知音,自然會出現(xiàn)!
就在這時,人群后排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小姐,在下愿一試!北娙寺劼暬仡^,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長衫的書生,從人群里走了出來。他身形清瘦,面容清秀,頭發(fā)用一根木簪束著,手里還提著一個舊書箱,看起來像是個寒門書生,身上卻透著一股沉穩(wěn)內斂的氣質。
有人認出了他,小聲說道:“這不是住在巷尾破廟里的蘇硯嗎?聽說他父母早亡,是嬸嬸一手帶大的,窮得叮當響,卻日日苦讀,去年還去考了鄉(xiāng)試,只是沒中!薄耙粋窮酸秀才,也敢來湊熱鬧?”
蘇硯沒有在意旁人的議論,走到李秀婉面前,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小姐,在下蘇硯,斗膽一試!崩钚阃窨粗劾餂]有絲毫輕視,點了點頭:“公子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