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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甩離婚協(xié)議逼我簽,簽完我輕飄飄一句:你爸工程明天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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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xié)議攤在紅木餐桌上,紙邊壓著吃剩的魚骨。

胡德祥手指點著簽名處,下巴微抬。永強坐在我對面,低頭盯著碗里的米飯粒。鄭秀蓉的呼吸聲里藏著笑。

我拿起筆。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胡德祥嘴角揚起來。我把協(xié)議推回去,抬起眼睛看向永強。他像是預感到什么,終于抬起頭。

我說:“你爸那個工程,明天停工!

笑聲卡在胡德祥喉嚨里。

我拿出手機,撥號,按了免提。嘟——嘟——電話通了。

“謝總。”我的聲音很平。

那頭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傅工!

“明天,清水苑工地全面停工。”

短暫的沉默。然后:“明白。聽你安排!

電話掛斷。餐桌上的空氣凝成了冰。



01

清蒸鱸魚的火候過了三十秒。

胡德祥的筷子在魚身上戳了戳,沒夾肉,只撥弄兩下!叭赓|老了!彼芽曜訑R在瓷碟上,發(fā)出清脆的磕碰聲。

永強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繼續(xù)低頭吃飯。

“爸,婷婷專門跟王姨學的這道菜。”鄭秀蓉夾了一筷子魚腹肉,放進她兒子碗里,“王姨可是在西湖國賓館干過的。”

“學?”胡德祥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學三年就學成這樣?”

我沒說話,把湯碗往永強那邊推了推。湯是蓮藕排骨,燉了三個鐘頭,湯色清亮。永強舀了一勺,喝得有些急,嗆了一下。

鄭秀蓉扯紙巾遞過去,眼睛卻瞟著我!坝缽娐c喝,又沒人跟你搶。”她笑了笑,“不過也是,婷婷這湯燉得是入味。”

這話聽起來像夸,尾音卻飄著。

胡德祥沒再碰魚,只扒拉碗里的米飯。他吃飯很快,腮幫子一鼓一鼓,眼睛盯著空處。頭頂的吊燈灑下黃白的光,在他花白的鬢角上鍍了層油汗。

這房子是十年前裝的,仿歐式風格。

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紅木家具。

胡德祥白手起家做建筑,最得意的事就是蓋了這棟三層小樓,把全家都裝進來。

一樓客廳餐廳,二樓他和永強媽住,三樓是我和永強,鄭秀蓉和她丈夫胡永健一家住東側附樓。

永健在工地管材料,常駐外地項目,一個月回來兩三天。

鄭秀蓉帶著七歲的兒子留守,日常就是接送孩子,打麻將,以及——我夾了一筷子青菜——以及觀察這個家里的每一絲動靜。

“永強!焙孪楹鋈婚_口,“清水苑那邊,混凝土供應商定了沒?”

永強放下湯勺:“還在談。李總那邊價格壓不下來!

“壓不下來就換一家!焙孪榈穆曇粲舶畎畹模懊魈旖o老謝打電話,用他推薦的!

永強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謝林推薦的供應商價格低,但去年出過兩次砂石含泥量超標的事,監(jiān)理那邊卡得很緊。

永強私下查過,那家公司和謝林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可這話不能當著胡德祥的面說。

“爸。”永強最終還是開口,“謝叔推薦的……質量可能得再核實!

“核實什么?”胡德祥把碗重重一放,“老謝跟了我多少年?他還能坑我?”

餐廳里只剩下咀嚼聲。

鄭秀蓉給她兒子擦嘴,動作慢條斯理。她兒子叫胡睿,正用勺子搗碗里的米飯,弄得桌上都是。

“睿睿,好好吃飯。”我說。

鄭秀蓉瞥我一眼:“孩子嘛,都這樣。”她轉向胡德祥,聲音軟了幾分,“爸,永強也是謹慎,F在工程監(jiān)管嚴,出點事都是大麻煩。”

胡德祥沒接話,起身離開餐桌。他的背影在客廳燈光下拉得很長,有些佝僂,但步伐依舊沉。

永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歉意,也有疲憊。我搖搖頭,開始收拾碗筷。

鄭秀蓉領著胡睿上樓了。廚房里,水龍頭嘩嘩地響。我把剩菜倒進垃圾桶,魚幾乎沒動,完整的骨架躺在廚余最上面。

永強走進來,站在我身后。

“爸就那脾氣。”他說。

“我知道!蔽野驯P子放進水槽,擠洗潔精。

他沉默了一會兒!扒逅纺莻項目……謝叔那邊,我再想想辦法!

“嗯。”

水很燙,我的手背慢慢紅了。永強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肩,又縮了回去。最后他只是說:“早點休息!

他轉身上樓,腳步聲在樓梯上漸遠。

我把洗好的碗碟擦干,放進消毒柜。

廚房窗戶對著后院,能看見胡德祥那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車棚里。

車買了五年,他保養(yǎng)得很好,每周親自擦洗。

擦到最后一個盤子時,我食指內側的墨漬露出來。白天在辦公室核對圖紙時,鋼筆漏了水,怎么洗都留了淡淡一道青黑。

我看著那道痕跡,看了很久。

然后關燈,上樓。

02

半夜醒了。

永強在旁邊睡得沉,呼吸均勻。我輕輕起身,去廚房倒水。路過書房時,門縫底下透出光。

胡德祥還沒睡。

我本要直接過去,卻聽見里面?zhèn)鞒鰤旱偷穆曇簟怯缽姟?/p>

“……爸,這樣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胡德祥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我都是為你好。”

水杯在我手里有點涼。我站在原地,沒動。

書房的門沒關嚴,漏出一指寬的縫隙。我看見胡德祥坐在那張巨大的實木書桌后面,永強站在桌前,背對著門。墻上的鐘指著凌晨一點二十。

“婷婷嫁過來三年,沒做錯過什么!庇缽姷穆曇艉茌p,但能聽出里面的緊繃。

“沒做錯?”胡德祥冷笑一聲,“三年肚子一點動靜沒有,這叫沒做錯?”

我的手指收緊,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手腕滑下去。

“這事……不急!庇缽娬f。

“你不急我急!”胡德祥拍了下桌子,“我胡德祥就你一個兒子,這么大產業(yè)以后給誰?給她?一個外姓女人?”

“爸——”

“還有,你看看她,一天到晚悶不吭聲,公司的事一問三不知。鄭秀蓉好歹還知道幫忙打理點家里賬目,她呢?除了做飯打掃還會什么?”

永強沒說話。

胡德祥的語氣緩和了些,但話更沉:“永強,男人不能太軟。女人不能慣,一慣就蹬鼻子上臉。你媽當年……”

他沒說下去。

永強的母親五年前病逝,肺癌。

從查出到走,不到半年。

那段時間胡德祥正在競標一個大項目,醫(yī)院工地兩頭跑,最后項目拿下了,人也沒了。

“那份東西準備好了!焙孪檎f,“明天晚上,全家吃飯的時候,你配合我就行。”

永強猛地轉身:“爸!”

我看見他的側臉,在臺燈的光里,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小聲點。”胡德祥皺眉,“這事沒得商量。簽了字,給她一筆錢,好聚好散。你再找,找個能幫襯家里的。”

“婷婷不會簽的。”

“由不得她!焙孪閺某閷侠锬贸鲆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你到時候別說話,看著就行。”

紙袋很厚,邊緣鼓鼓的。

永強盯著那個紙袋,肩膀慢慢塌下去。他沒再爭辯,只是問:“那……永強的工程怎么辦?”

胡德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清水苑!肮こ陶粘!@现x那邊打點好了,監(jiān)理不會為難。”

“我是說,如果婷婷……”

“她一個家庭婦女,能影響什么?”胡德祥嗤笑,“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永強沉默了。過了十幾秒,他說:“我回去睡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我迅速后退,躲進廚房的陰影里。

書房門打開,永強走出來,帶上門。他沒開走廊燈,摸著黑上樓。腳步聲很慢,每一步都像拖著什么沉重的東西。

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杯里的水徹底涼了。我慢慢喝完,把杯子洗凈,放回櫥柜。轉身時,目光掃過垃圾桶——晚上倒的廚余還在里面,魚骨頭支棱著。

我蹲下來,伸手撥開上面的菜葉,抽出那根完整的魚脊柱。

骨頭很硬,邊緣鋒利。

我用紙巾擦干凈,握在手里,上樓。

永強背對著我側躺,姿勢和剛才一樣。我輕輕躺下,魚骨塞在枕頭底下。硬物硌著后腦,很不舒服,但我不想拿走。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印出模糊的格子。

我閉上眼,腦子里是那個牛皮紙袋的厚度。



03

第二天早飯,胡德祥沒下樓。

鄭秀蓉在餐廳喂胡睿吃雞蛋羹,勺子碰碗沿,叮叮當當。永強匆匆喝了碗粥,說工地上有事,提早走了。他出門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閃躲。

“婷婷!编嵭闳睾鋈唤形遥敖裉焱跻陶埣,晚飯你做?”

“嗯!蔽覒寺。

“多做兩個爸愛吃的菜!彼Z氣隨意,“爸最近胃口不好!

我看向她。鄭秀蓉正低頭給胡睿擦嘴,睫毛垂著,看不出表情。

“好!蔽艺f。

上午我去了一趟超市,買鱸魚、排骨、新鮮的時蔬。經過水產區(qū)時,玻璃缸里的魚游得正歡。賣魚的師傅問要哪條,我指了指最大的一條。

“這條好,清蒸最鮮!睅煾祿瞥鰜矸Q重。

魚在塑料袋里撲騰,水濺到我手背上。

結賬時手機震了一下。是謝林發(fā)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妥了!

我沒回,把手機放回口袋。

回到家,鄭秀蓉在客廳陪胡睿拼樂高。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針織衫,頭發(fā)松松挽著,看起來格外溫婉。

“回來了?”她抬頭笑笑,“買這么多菜!

“晚上人多!蔽野汛恿噙M廚房。

鄭秀蓉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版面茫愀缽姟瓫]事吧?”

我正把魚放進水槽:“沒事啊!

“那就好!彼D了頓,“我昨晚上樓,聽見爸和永強在書房說話……聲音有點大!

我沒接話,開始處理魚鱗。

“爸年紀大了,脾氣是倔了點!编嵭闳乩^續(xù)說,“但你放心,永強心里向著你。他就是……唉,夾在中間也難!

刮鱗刀劃過魚身,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秀蓉姐!蔽彝O聞幼,“你想說什么?”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我能說什么?就是關心你們唄。咱們都是一家人!

她轉身出去了,腳步聲輕快。

魚鱗粘在刀片上,銀閃閃的。我沖干凈手,從圍裙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還亮著,謝林那條消息在最上面。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永強的號碼,撥出去。

忙音。

再撥,還是忙音。

我放下手機,繼續(xù)處理魚。內臟掏空,魚鰓剔除,清水沖洗干凈。魚肉在指尖下微微顫動,像還有生命。

下午三點,我開始準備晚飯。燉上湯,腌好魚,切配菜。鄭秀蓉中間進來過一次,說要幫忙,被我婉拒了。她也沒堅持,端了盤水果出去。

四點左右,永強回來了。

他直接上樓,沒來廚房。我聽見他進臥室的關門聲,悶悶的。

五點,胡德祥下樓了。他換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fā)梳得整齊。平時在家他都穿休閑服,今天這身打扮,像要出席什么正式場合。

“爸!编嵭闳赜先,“今天這么精神!

胡德祥嗯了一聲,在沙發(fā)主位坐下。他打開電視,調到新聞頻道,音量開得很大。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時,永強也下來了。他換了件襯衫,但領口扣子沒扣好,頭發(fā)也有些亂。

“吃飯!焙孪殛P掉電視。

六個人圍坐在餐桌旁。

我,永強,胡德祥,鄭秀蓉,胡睿,還有剛從外地趕回來的胡永健——他是下午到的,說項目上臨時有事要處理,回來待一晚就走。

永健比永強壯實,皮膚黝黑,話不多。他給胡睿夾菜,問了幾句學習的事。

晚飯吃得很安靜。胡德祥沒挑剔菜,但也沒怎么動筷子。他吃得慢,眼睛時不時掃過桌上每個人。

湯喝到一半時,他放下碗。

“今天把大家叫齊!彼f,“是有件重要的事!

永健抬起頭。鄭秀蓉放下筷子,手放在桌下。永強握著湯勺的手指關節(jié)泛白。

胡德祥從腳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放在餐桌中央。

紙袋和昨晚我看到的一樣,厚實,鼓脹。

“這件事,關乎胡家的未來!彼曇羝椒(wěn),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也關乎胡家的規(guī)矩!

胡睿想說話,被鄭秀蓉按住。

餐廳里只剩下空調的送風聲。吊燈的光落在紙袋上,牛皮紙的顏色顯得格外沉重。

我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碗里。

魚肉很嫩,筷子一夾就碎。

04

胡德祥的手按在牛皮紙袋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突起。

“咱們胡家,從我爺爺那輩開始,就是做建筑的!彼_口,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回蕩,“到我這兒,總算把公司做大了。清水苑這個項目做完,公司在市里就能站穩(wěn)!

永健點點頭。鄭秀蓉坐直了身體。

“但是。”胡德祥話鋒一轉,“家業(yè)要傳下去,光有公司不夠。得有人,有能接得住的后人!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只管吃魚,細心地挑出每一根刺。

“雨婷嫁過來三年了!焙孪槔^續(xù)說,“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三年,家里沒虧待過你吧?”

我放下筷子,用紙巾擦擦嘴角:“沒有!

“那你為這個家,做過什么貢獻?”

永強猛地抬頭:“爸!”

“你閉嘴!焙孪槁曇舨淮螅珘旱糜缽姴桓以匍_口。

我迎著他的目光:“爸想聽什么?”

“我想聽實話!焙孪榈氖种冈诩埓锨昧饲茫叭昵澳慵捱M來,我說過,胡家的媳婦不用出去工作,把家照顧好就行。這三年,你把家照顧好了嗎?”

“我盡力了!

“盡力?”胡德祥冷笑,“家里三餐是你做,但手藝如何,大家心里有數。衛(wèi)生是請保潔,你也就是偶爾收拾。永強媽走得早,家里沒個長輩管著,你就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

鄭秀蓉輕聲說:“爸,婷婷還年輕……”

“年輕不是借口。”胡德祥打斷她,“秀蓉你比她還小兩歲,睿睿都七歲了。你呢,家里賬目幫忙管著,永健在外面跑項目也安心。這才叫幫襯。”

永健低頭吃飯,沒說話。

胡德祥重新看向我:“最關鍵的,是孩子。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沒有。去醫(yī)院查過,你也查過,都沒問題。那問題出在哪兒?”

永強的臉漲紅了:“爸,這事……”

“問題出在她根本就沒上心!”胡德祥提高聲音,“一天到晚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心思根本就不在這個家上!”

我靜靜聽著,等他說完。

“我今天把話挑明了!焙孪榇蜷_牛皮紙袋,抽出一疊文件,啪地拍在桌上,“胡家不要不下蛋的母雞,也不要吃閑飯的閑人!

那是一份離婚協(xié)議。

紙張很白,標題黑體加粗。永強的名字已經簽好了,在乙方那一欄,筆跡潦草,墨色很深。

胡德祥把協(xié)議轉過來,推到我面前。

“簽字。”他說,“簽了字,給你五十萬補償,好聚好散!

餐廳里死一樣的寂靜。

胡?纯催@個,看看那個,小聲問:“媽媽,離婚是什么?”

鄭秀蓉捂住他的嘴。

永強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鞍!你不能這樣!”

“坐下!”胡德祥厲喝。

永強沒坐,但也沒再說話。他站在那兒,肩膀微微發(fā)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著那份協(xié)議。條款很簡單:自愿離婚,財產分割已達成一致(實際上我只得到五十萬現金),無子女,無其他糾紛。甲方胡永強,乙方傅雨婷。

我伸手,拿起協(xié)議。

紙張冰涼,邊緣整齊。我翻到最后一頁,看那個簽名。胡永強三個字,寫得很快,最后一筆拉得很長,幾乎劃破紙張。

“筆。”我說。

胡德祥愣了一下,隨即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鋼筆,遞過來。

筆是萬寶龍的,純黑,沉甸甸的。我擰開筆帽,筆尖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

永強沖過來,抓住我的手腕!版面,別簽!”

他的手很燙,力氣很大。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睛里全是血絲,還有……哀求。

我輕輕抽出手腕。

筆尖落在紙上,很穩(wěn)。

傅雨婷。三個字,我寫得很慢,很工整。每一筆都到位,沒有潦草,沒有顫抖。

寫完最后一筆,我合上筆帽,把協(xié)議推回桌子中央。

胡德祥臉上露出笑容。那是一種勝利者的、略帶輕蔑的笑。他拿起協(xié)議,看了看簽名,滿意地點點頭。

“還算識相!彼f。

我站起身。

椅子向后挪動,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永強還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

胡德祥把協(xié)議收進紙袋:“明天去辦手續(xù)。錢我會打到……”

“爸!蔽掖驍嗨

他抬起頭,笑容還沒褪去。

我轉頭看向永強,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你爸那個工程,明天停工!



05

胡德祥的笑容僵在臉上。

有那么兩三秒,餐廳里沒有任何聲音?照{的送風聲,冰箱的嗡嗡聲,甚至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都消失了。

然后胡德祥笑起來。

先是嗤笑,接著變成哈哈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手指著我:“你說什么?停工?你讓誰的工程停工?”

鄭秀蓉也跟著笑起來,掩著嘴,眼睛彎成月牙。“婷婷,你是不是氣糊涂了?”

永健皺起眉。永強看著我,眼神從茫然逐漸變成某種不確定的驚疑。

我沒笑。

我拿出手機,解鎖,找到通訊錄里那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撥出去,按下免提鍵。

嘟——嘟——

每一聲忙音,都像錘子敲在寂靜上。

胡德祥的笑聲停了。他盯著我的手機,眉頭慢慢擰起來。

電話接通了。

“喂?”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但很沉穩(wěn)。

“謝總!蔽艺f。

短暫的停頓。然后:“傅工。”

這個稱呼讓胡德祥的瞳孔驟然收縮。

“明天,清水苑工地全面停工!蔽业穆曇羝届o得像在說今晚的菜咸了淡了,“所有施工隊伍撤場,設備斷電封存。監(jiān)理那邊,你協(xié)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

鄭秀蓉的呼吸屏住了。永健放下筷子,身體前傾。永強的嘴唇微微張開。

胡德祥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老謝!”他對著手機吼道,“你別聽她胡說八道!我是胡德祥!”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后謝林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我說的:“明白。聽你安排!

“謝謝!蔽艺f,“具體細節(jié)晚點聯(lián)系!

“好!

電話掛斷。

忙音再次響起,在死寂的餐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放下手機,看向胡德祥。

他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額頭的青筋暴起來,一跳一跳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你……你……”他手指顫抖地指著我,“你和老謝……你們……”

“爸!庇缽娊K于找回了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打磨出來的,“這到底……怎么回事?”

胡德祥沒理他。他抓起自己的手機,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好不容易才解鎖,翻出謝林的號碼撥過去。

他撥第三次的時候,手指按錯了鍵,手機差點摔出去。

鄭秀蓉扶住他:“爸,您別急,也許……也許是誤會……”

“誤會?”胡德祥甩開她的手,眼睛血紅地瞪著我,“你什么時候勾搭上謝林的?。磕憬o他什么好處了?錢?還是——”

“爸!”永強吼了一聲。

胡德祥的話卡在喉嚨里。他看看永強,又看看我,胸口劇烈起伏。

我彎腰,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重新坐下。

“清水苑項目,三期住宅樓,總建筑面積八萬七千平米!蔽议_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目前施工到主體結構第七層。混凝土設計強度C35,實際供應強度波動在C30到C38之間,不合格率百分之十七。鋼筋供應商是謝林介紹的昌茂商貿,進場檢驗報告有三份是偽造的!

胡德祥的眼睛瞪大了。

“監(jiān)理單位總監(jiān)王振海,上個月收了你兩萬紅包!蔽依^續(xù)說,“所以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副總監(jiān)劉工沒打點,已經往住建局打了三次報告,都被王振海壓下來了!

“你……你怎么知道……”胡德祥的聲音啞了。

“項目施工許可證,附帶的綠色建筑專項方案,是找人代寫的,漏洞百出。節(jié)能計算書數據造假,如果被抽查,處罰金額在五十萬到兩百萬之間!

我頓了頓,看著胡德祥慘白的臉。

“還有,最關鍵的土地使用權抵押!蔽衣f,“你為了貸款,把清水苑地塊抵押給銀行,貸了八千萬。但抵押合同里有一條:若工程出現重大質量問題或停工超過三十天,銀行有權提前收貸。”

胡德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機從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屏幕碎了。

“這些事……”永強艱難地開口,“婷婷,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我沒回答,而是看向胡德祥:“爸,現在你還覺得,我在這個家是吃閑飯的嗎?”

胡德祥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鄭秀蓉徹底安靜了,抱著胡睿,眼神躲閃。永健掏出一支煙,想點,又塞了回去。

“明天停工只是開始!蔽艺f,“如果我想,這個項目永遠開不了工。公司所有的銀行貸款,一個月內會全部收緊。你這些年偷稅漏稅的賬目,我手里有復印件!

胡德祥猛地抬頭:“你偷我文件?!”

“不是偷!蔽壹m正他,“是備份。放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出事,或者永強出事,這些文件會自動寄給稅務局、住建局和紀委!

餐廳里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胡德祥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不,像在看一個從地底爬出來的怪物。

三年。整整三年。

這個在他眼里溫順、沉默、沒什么用的兒媳,原來一直在暗處,把胡家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把他的命門,一個一個,全攥在了手里。

“為什么……”他嘶啞地問。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透了。

“你剛才問我,這三年我為這個家做了什么!蔽曳畔卤,“現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我保住了這個家。”

“在你胡德祥把公司往懸崖邊上帶的時候。”

06

胡德祥在書房里打了兩個小時電話。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能聽見他時高時低的吼聲,還有摔東西的悶響。鄭秀蓉早帶著胡睿躲回房間了,永健說要去接個朋友,也溜了。

永強坐在我對面,低著頭,雙手交握在一起。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開口,又停住,似乎不知道該問什么。

“一年前。”我說,“謝林第一次找我的時候!

永強抬起頭,眼睛里全是困惑:“謝叔為什么要找你?”

我沒立刻回答,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他。他接過,沒喝,只是捧著。

“還記得去年三月,謝林兒子出事那次嗎?”我問。

永強想了想,點頭:“謝俊高考前把人打傷了,差點留案底。爸出面擺平的!

“不是爸擺平的!蔽以谒麑γ嬷匦伦,“是對方家長死活不松口,要謝俊坐牢。爸去談了幾次,沒用。后來他放棄了,說盡人事聽天命。”

永強愣住了。

“謝林老婆哭到家里來,爸不在,是我接待的!蔽一貞浿翘欤八蛟诘厣锨笪,說只要不讓她兒子留案底,什么條件都答應。我說我沒辦法,她就在地上磕頭,額頭都磕青了!

永強的手收緊,水杯里的水晃出來一些。

“后來我托了大學同學的關系!蔽依^續(xù)說,“她父親是檢察院的,幫忙協(xié)調。最后對方同意和解,賠了二十萬,事情壓下來了!

“你……你沒跟爸說?”

“說了!蔽倚α讼,“他說,哦,解決了就好。然后繼續(xù)和謝林喝酒,說都是他的功勞!

永強沉默了。

“謝林心里清楚是誰幫了他!蔽艺f,“但他沒戳破。從那以后,他偶爾會聯(lián)系我,說些公司的事。一開始只是閑聊,后來……后來他開始告訴我,爸在工程里做的那些手腳!

“他為什么告訴你這些?”

“因為他怕!蔽铱粗缽,“謝林跟著爸干了十幾年,臟活累活都是他出面。現在爸年紀大了,越來越固執(zhí),做事越來越沒底線。謝林怕哪天出大事,把自己也搭進去。他需要一個……保險!

“所以你就成了他的保險?”

“我成了所有人的保險!蔽壹m正他,“包括你!

永強猛地站起來,水杯掉在地上,碎了。玻璃渣和水漬濺了一地。

“包括我?”他聲音發(fā)顫,“你監(jiān)視我?”

“我是在保護你。”我也站起來,“清水苑項目,你是名義上的項目經理,但所有簽字都是爸逼你簽的。如果真出事,第一個進去的就是你!

“我可以拒絕!”

“你拒絕過嗎?”我問。

永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是,他試過拒絕。但每次胡德祥一瞪眼,一拍桌子,他就妥協(xié)了。這么多年,一直這樣。

“謝林把關鍵證據都給了我!蔽艺f,“材料造假的檢驗報告,賄賂監(jiān)理的轉賬記錄,還有土地重復抵押的合同副本。每一份,我都存了檔!

永強慢慢蹲下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他的手在抖,碎片割破了指尖,血滲出來,混在水漬里。

我拿來醫(yī)藥箱,給他消毒包扎。他任由我擺布,眼睛空茫茫地看著地板。

書房的門開了。

胡德祥走出來,腳步虛浮。他像是老了十歲,背駝得厲害,臉色灰敗。

“老謝……”他聲音沙啞,“老謝承認了。他說,從今天起,他只聽你的!

我沒說話,繼續(xù)給永強貼創(chuàng)可貼。

“你給了他什么好處?”胡德祥盯著我,“錢?還是許諾他以后接管公司?”

“我給了他一個承諾!蔽艺f,“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會保住他,不讓他當替罪羊!

胡德祥的臉抽搐了一下。

“爸。”永強忽然開口,“清水苑那個抵押……是真的嗎?你真把地塊重復抵押了?”

胡德祥避開他的目光。

“回答我!”永強站起來,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意。

“是又怎么樣!”胡德祥吼道,“不這樣哪來的錢周轉?公司要發(fā)展,項目要墊資,銀行那點貸款夠干什么?!”

“那是違法!”

“違法?這行里誰不違法?!”胡德祥眼睛通紅,“你清高,你了不起!沒有我這些‘違法’的操作,你能住這大房子?開那輛車?你老婆能在家當少奶奶?!”

“婷婷不是少奶奶。”永強一字一句地說,“她救了你的公司,救了你的命。而你,你逼她簽離婚協(xié)議!

胡德祥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他后退一步,靠在墻上,胸口起伏。

客廳里的鐘敲了十下。

我收拾好醫(yī)藥箱,站起來:“明天停工的事,謝林會處理好。監(jiān)理那邊需要打點的,我會聯(lián)系。爸,你最近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暫時不用管了!

“你想奪權?”胡德祥嘶聲問。

“不是奪權!蔽铱粗笆侵箵p。在你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之前!

我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時,我聽見胡德祥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地飄上來:“永強,你娶了個什么女人啊……”

永強沒有回答。

我繼續(xù)上樓,走進臥室,關上門。

床頭柜上還放著昨晚那根魚骨。我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骨頭的紋理很清晰,邊緣鋒利,泛著冷白的光。

我把魚骨放進抽屜最里面,鎖上。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工地的塔吊亮著警示燈,一閃一閃,像某種沉默的警告。

清水苑。那個寄托了胡德祥全部野心的項目,明天將陷入死寂。

而這只是個開始。



07

停工的消息在第二天上午九點傳開。

我正在廚房煮粥,手機震個不停。工作群里炸了鍋,項目經理、施工員、班組長全在問怎么回事。監(jiān)理單位也在打電話,但謝林那邊已經協(xié)調好了。

胡德祥沒下樓吃早飯。鄭秀蓉帶著胡睿匆匆出門,說孩子今天有課外班,中午不回來。

永強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粥一口沒動。

“婷婷。”他終于開口,“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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