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了假在家躺了一個星期才緩過勁來。
婆婆每天早上準時在廚房剁餃子餡，菜刀掄得震天響，砧板都快剁穿了。
中午許建不回來吃飯，她就煮兩碗面，一碗端給許靈，一碗自己吃。
我冰箱里翻半天，連個蛋都不剩。
晚上許建回來，她立馬變出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油燜蝦，嘴里還念叨兒子在外面辛苦了一天。
我躺在床上骨頭疼起不來，她站在臥室門口扯著嗓子喊：碗不洗了？衣服不晾了？陽臺上的花都快死了你倒是起來澆一澆啊。
你折騰我干什么？我嗓子是啞的，我病了你看不見嗎？我臉色白成這樣你是瞎了嗎？
婆婆愣在原地，在她印象里我一直好拿捏，結婚不給彩禮三金都不敢說什么。
她嘴一癟，轉身就沖進臥室和許建打電話告狀。
兒啊，她哭得整條樓道都能聽見，媽一個人把你和靈靈拉扯大容易嗎？你爸走得早，媽吃了多少苦？現(xiàn)在連個外人都敢指著鼻子罵我了！
許建晚上回來，黑著臉站在床邊，開始了他最擅長的那套說教。
從他媽年輕時候在紡織廠上班，累死累活供他讀書，說到大冬天騎自行車接送他上下學，手都凍爛了。
我媽為了我和靈靈吃了多少苦，你就不能讓讓她？
你現(xiàn)在進門了就該伺候她，端茶倒水做飯洗衣
我盯著他那張臉看，然后氣笑了。
你也知道你媽是為了你和你妹！
你媽不容易，是你爸造成的，跟我有什么關系？你媽騎自行車是為了送你上學，不是我。
你媽手凍爛了，是為了你的學費，你媽吃了半輩子苦，是你爸早死，是你們兩個拖油瓶拖累了她。
你不去盡孝，跑過來讓我這個沒吃過她一粒米都人伺候她，你臉呢？
許建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開始挑剔我。
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嫌棄地上下打量我，胖成什么樣了，虎背熊腰的，結婚的時候你一百斤不到，現(xiàn)在呢？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短短幾天腰粗了一圈，后背厚得像墊了層棉被。
因為孕反，胸都開始隱隱脹痛。
可我連男人的邊都沒沾過，我還是個白紙，憑什么要受這些罪，我心里委屈又傷心。
你妹妹懷了三個月孕，吃得好睡得香，氣色比懷孕前還好，我聲音發(fā)顫，我莫名其妙吐了一星期，胸大了腰粗了，你就一點不覺得有問題？
許建皺著眉往后退了半步。
靈靈那是身體好，底子好，他上下嘴皮子一碰，你自己亂吃藥吃成這副德性，怪我妹妹？
我亂吃藥？
你敢說你沒吃？你那天塞了整整一碗藥片！他指著我鼻子，你為了要孩子偷偷吃排卵藥，吃出一身毛病，現(xiàn)在反過來怪靈靈？你要不要去醫(yī)院拍個片子看看腦子？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響了很久。
當初怎么就嫁了這么個東西。
可我現(xiàn)在沒時間跟他掰扯。
許靈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鼓，我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癥狀也一天比一天重。
得先弄清楚這破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去了寺廟，貼了符咒，沒用
又去了道觀，做了法事，還是沒用。
我甚至在網上找了個苗族大師，說是懂下蠱解蠱。
加了微信轉了一千八，大師說我身上陰氣重，要再轉兩千八遠程做法。
我把大師拉黑了。
許靈懷孕六個月，肚子微微隆起來一小點，穿件寬松點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來。
皮膚白得發(fā)光，走路帶風，高跟鞋踩得噠噠響。
我比她肚子大了兩圈不止。
每天早上起來肚子就脹脹的，像揣了個西瓜。
以前的褲子全穿不上，只能穿松緊帶的睡褲滿屋晃。
最可怕的是半夜被胸前濕意涼醒，低頭一看，兩團水漬。
我居然溢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