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真以為別人白送你東西是好心?人家那是拿你的陽氣,墊他自己的橋!”
清代古籍《閱微草堂筆記》中曾記載過這么一句話:“鬼神之機,多潛于微物。”說的就是在咱們民間的種種秘術里,最讓人防不勝防的,往往都藏在最不起眼的物件上。
老一輩人都聽說過“借壽”的駭人傳聞,可真正懂行的人卻知道,相比于借壽,“借運”才是最隱秘、最陰毒的手段。
借壽太難,容易遭天譴;可借運,卻能披著“人情世故”的外衣,堂而皇之地走進你的家門。別人把霉運和災禍藏在禮物里,只要你笑呵呵地接過來,這筆“買賣”就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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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建國今年五十八,是清水縣里出了名的老手藝人。
干他們木匠這一行的,講究個“規(guī)矩”和“眼力”。李建國干了快四十年,那一手絕活兒,在十里八鄉(xiāng)都是掛了號的。
一塊原木頭,只要他拿眼一掃,連卷尺都不用拉,一斧子下去,尺寸保準嚴絲合縫。
在清水縣,誰家要蓋新房、打家具,要是能請到“李師傅”掌舵,那主家心里就算吃了定心丸。
不僅手藝好,李建國的運氣,也是大家伙兒公認的“旺”。
干建筑裝修這行,天天跟電鋸、榔頭、高腳手架打交道,磕磕碰碰是常事?衫罱▏闪藢⒔氖,身上連道像樣的疤都沒有。
最玄乎的一回,是五年前在鎮(zhèn)上給一家兩層小樓做吊頂。
那天中午,李建國正站在高腳馬扎上打木樁,突然覺得鼻子里一陣發(fā)癢,連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
他覺得邪門,就順著梯子爬下來,想去院子里抽根煙透透氣。
他這前腳剛跨出門檻,后腳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剛打好的那片橫梁,因為主家買的膨脹螺絲是劣質的,竟然直接脫落,幾百斤重的木架子連帶石膏板,狠狠地砸在了他剛剛站立的地方。
底下的一輛手推車,被砸得鐵皮都變了形。
當時在場的徒弟們都嚇傻了,李建國捏著煙的手也直哆嗦。要是他晚下來半分鐘,那絕對是腦漿迸裂的下場。
事后,主家嚇得趕緊買了兩只大紅公雞來燒香拜佛,街坊四鄰也都說:“李師傅這面相就是個有后福的,頭頂上有祖宗的靈光罩著呢!”
除了運氣好,李建國的身子骨也硬朗。
快六十的人了,冬天里干活只穿一件單毛衣,一頓飯能吃三個大白面饅頭就著半斤豬頭肉。
他的家庭也美滿,一兒一女都結了婚,老伴兒在家里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凈凈,平時連句重話都沒跟他拌過。
李建國常在酒桌上跟老哥幾個感嘆:“這人啊,只要本本分分憑良心賺錢,老天爺就不會虧待你!
在他的盤算里,再帶兩年徒弟,等過了六十歲大壽,他就徹底金盆洗手,回家含飴弄孫,安享晚年。
那時候的李建國,走到哪都是腰桿筆直,說話中氣十足,臉上永遠掛著寬厚踏實的笑。
可他萬萬沒想到,人要是被人在背地里動了手腳,那塌房子的速度,比雪崩還要快。
他那引以為傲的福氣,正在被一個極其隱蔽的“漏洞”,一點一點地抽干。
02
變故,是從今年剛過完端午節(jié)之后開始的。
起初的征兆,微小得讓人根本不會往心里去。
那天早晨,李建國像往常一樣,天剛亮就起床洗漱。他剛拿起用了好幾年的那把桃木梳子準備梳頭,“咔嚓”一聲脆響,梳子竟然從中間齊刷刷地斷成了兩截。
桃木斷裂,在老一輩看來是個極不吉利的兆頭,但李建國是個粗人,只當是木頭朽了,隨手就扔進了垃圾桶。
可從那一天起,就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黑網,死死地兜住了他。
最先垮掉的,是他那引以為傲的精歷和身體。
李建國開始嗜睡。不是那種干活累了的困,而是一種從骨頭髓里透出來的疲憊。
每天早上醒來,他感覺自己的肩膀上像是扛著兩袋五十斤重的水泥,脖子僵硬得轉不動。眼底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臉色也從紅潤變成了那種蠟黃中透著灰暗的顏色。
大夏天的,別人都熱得光膀子,他卻總覺得后脊梁骨直冒冷風。哪怕是站在大太陽底下,他也覺得陽光照不進自己身體里。
接著,就是手藝上的“邪門”。
干了四十年的老木匠,竟然開始頻頻失手。
有一次,他給主家打一套貴重的紅木衣柜。圖紙是他親自畫的,尺寸早已爛熟于心。
可當他推開電鋸切割木板時,腦子里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眼神一恍惚,一刀切下去,硬生生把一塊上好的紅木板切短了五公分。
這一下,幾千塊錢的料子直接廢了。
主家看著心疼,雖然沒明著罵,但臉色難看得很。徒弟們也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這是師傅干出來的活兒。
“師傅,您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啊?怎么老走神?”大徒弟關切地問。
李建國煩躁地揉了老臉,心里憋屈得要命,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真正的恐懼,來自于接二連三的致命危險。
就在上個月,他在工地上使用手持角磨機打磨一塊木楞。
這東西他用得比拿筷子還熟練。可就在機器高速運轉的時候,那個精鋼打制的鋸片,竟然毫無征兆地崩裂了!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鐵片,像子彈一樣飛射而出,“嗖”地一聲貼著他的太陽穴飛過去,狠狠地扎進了后面的磚墻里。
那一瞬間,李建國只覺得耳邊一陣勁風刮過,緊接著,臉頰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周圍的工友聽到動靜跑過來,看著墻上那塊深深嵌入的鐵片,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是再偏半寸,李建國這會兒就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李建國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捂著臉,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運”沒了。
以前那種逢兇化吉的底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隨時隨地都會大難臨頭的惶恐。
周圍的人看他的眼神也變了。
以前大家叫他“福星”,現在工友們私底下都說:“李師傅最近面帶黑氣,印堂發(fā)烏,怕是撞上什么臟東西了,咱們離他遠點,免得跟著倒霉!
連家里的狗,現在看到他都會夾起尾巴,躲在桌子底下嗚嗚地低吼,怎么叫都不出來。
李建國,這個一輩子沒低過頭的硬漢,終于嘗到了什么叫作“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03
人一旦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原本再不信邪的人,也會像抓救命稻草一樣去求神拜佛。
李建國瞞著徒弟和主家,以生病為由,停了手里的活兒。
老伴兒看著他日漸消瘦、眼窩深陷的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
“老頭子,你聽我的,咱去西街找‘馬半仙’看看吧。街坊都說她看虛病特別準,你這絕對不是身體有毛病,肯定是惹上什么了!”
李建國破天荒地沒有反駁,默默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老伴兒包了個厚厚的紅紙包,拉著李建國敲開了馬半仙的門。
馬半仙是個六十多歲的干瘦老太太,屋里供著各種神像,常年點著香,氣味熏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本來馬半仙還客客氣氣地讓他們坐下,可當李建國剛在堂前的木墊子上跪下,馬半仙正準備點香請神,怪事就發(fā)生了。
馬半仙劃了三根火柴,剛湊到香頭前,火苗就像是被什么人用力吹了一口似的,“撲哧”一下滅了。
連試了三次,次次如此。
馬半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變得蒼白如紙。
她猛地退后兩步,像見鬼一樣盯著李建國,聲音都在打顫:“你……你站起來!趕緊站起來!”
李建國和老伴兒嚇得不知所措,趕緊站起身。
“大仙,我家老頭子這到底是咋了?”老伴兒帶著哭腔問。
馬半仙連連擺手,連桌上的紅包看都不敢看一眼:“這錢我不敢收!你家男人的事,我看不了,也管不了!”
李建國急了,沙啞著嗓子說:“大仙,您好歹給我透個底,哪怕是絕癥,我也認了!”
馬半仙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神色驚恐地說:“你這哪是病啊!你這是命盤上的大窟窿!正常人撞了邪,頂多是身上帶著一股子黑氣?赡隳?”
馬半仙指著李建國的肩膀:“你身上的生氣、福氣,正順著一個看不見的管子,源源不斷地往外流!有人在吸你的運!你得罪了高人了,人家這是要活活把你抽干啊!”
“趕緊走吧!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再看下去,連我老婆子都要跟著折壽!”
說完,馬半仙毫不留情地把他們老兩口推出了門,“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鐵門。
李建國站在西街的巷子里,秋風一吹,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結成了冰。
吸運?
他李建國一輩子老實巴交,從沒跟人結過死仇,誰會用這么惡毒的法子對付他?
回到家后,老伴兒不死心,又托人去外地的一座大廟里,花重金求了一塊開了光的桃木八卦牌,用紅繩穿了,死死地掛在李建國的脖子上。
可那塊被說得神乎其神的八卦牌,戴上去還不到三天,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李建國正端著碗喝稀飯。
突然,他覺得胸口一陣發(fā)燙,緊接著聽到“啪”的一聲輕響。
他扯出脖子上的紅繩一看,那塊厚實的桃木八卦牌,竟然在沒有任何外力碰撞的情況下,從中間裂成了四瓣,掉在了稀飯碗里。
李建國看著碗里的碎木片,手一松,飯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徹底絕望了。
連神明和法器都擋不住這股災禍,他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天?
04
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李建國整天把自己關在臥室里,連窗簾都不拉開。短短半個月,他原本花白的頭發(fā)全白了,臉上的皮肉松弛下來,活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甚至偷偷把存折和銀行卡的密碼寫在了一張紙條上,壓在了枕頭底下,算是給自己留的后事交代。
就在他準備認命等死的時候,事情出現了一絲轉機。
那天下午,以前在工地上合作過的老電工趙師傅,順路來看看他。
趙師傅是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人,因為常年到處跑工程,見多識廣。
當趙師傅走進李建國那間昏暗的臥室,看到床上那個形如枯槁的老頭時,嚇得手里的水果兜都掉在了地上。
“老李!你咋瘦成這副鬼樣子了?”
李建國苦笑了一聲,擺了擺手:“老趙啊,哥們兒這回算是走到頭了,閻王爺在點我的卯呢!
趙師傅沒說話,而是走到床邊,仔細打量著李建國的氣色?戳俗阕阌袃煞昼,趙師傅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李,嫂子出去買菜了,屋里沒外人,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最近是不是找人看過,人家說你是被人‘抽了運’?”
李建國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震驚:“你……你咋知道的?”
趙師傅一拍大腿,壓低聲音說:“我就知道!你這癥狀,跟我當年的親大伯一模一樣!不僅是倒霉,而是那種生不如死、處處碰壁的晦氣!”
“我大伯當年也是找遍了先生都沒用,最后是去了一趟深山里的廟,才撿回了一條命!”
李建國黯淡的眼睛里瞬間爆發(fā)出強烈的求生欲,他一把死死抓住趙師傅的手腕,指甲都掐進了肉里:“老趙!親哥!你告訴我那廟在哪?我給你磕頭都行!”
“別說這見外的話!壁w師傅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地方叫隱云寺,在咱們省交界的老虎背山上。沒有公路,只有一條采藥人走的野路。那里的主持叫了空師父,是個真正的高人!
“不過,了空師父極少見客,能不能見著,能不能救你,全看你的造化了!
李建國哪里還顧得了那么多,只要有一線生機,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闖一闖。
第二天凌晨三點,天黑得像鍋底。
李建國咬著牙,瞞著老伴兒,揣上幾百塊錢的零錢和兩瓶礦泉水,悄悄摸出了家門。
他先是坐了兩個小時的破舊中巴車,顛簸得連苦膽水都快吐出來了,終于到了老虎背山的山腳下。
這山極其陡峭,滿山都是一人多高的雜草和帶刺的灌木。
常人爬這山都費勁,更何況是已經被折磨得虛弱不堪的李建國。
才爬了不到半山腰,李建國就覺得肺里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雙腿軟得像面條,每邁出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山路上的荊棘把他的褲腿劃成了布條,小腿上全是血道子,汗水流進傷口里,疼得鉆心。
“不能!A司驼娴臎]命了……”
李建國在心里一遍遍地給自己鼓勁。他雙手抓著帶刺的樹枝,膝蓋并用地往上爬。
好幾次,他腳底下的碎石滑脫,整個人順著山坡往下滑了幾米,險些墜入旁邊的深溝。
渴了,就抿一口礦泉水;累了,就靠在樹干上喘口氣。
就這么像野人一樣在山里爬了足足五個多小時,直到日頭高照,他終于在撥開一片茂密的竹林后,看到了幾截殘破的青石臺階。
順著臺階往上看,一座連圍墻都倒塌了一半的古舊寺廟,靜靜地蟄伏在參天古樹之間。
風一吹,廟檐上掛著的一個生銹的銅鈴,發(fā)出“叮當”一聲沉悶的響聲。
李建國眼眶一熱,雙腿一軟,順著臺階癱倒在地上。
他終于找到了。
05
李建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沉重的雙腿,一步步跨進了隱云寺破敗的門檻。
院子里長滿了沒過腳踝的野草,中間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樹下有一張石桌。
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布僧衣、胡須全白的老和尚,正拿著一把破舊的竹掃帚,慢騰騰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老和尚的動作極慢,但每一掃帚下去,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寧靜。
這一定就是了空師父了。
李建國顧不上身上的泥土和傷口,“撲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聲音凄厲嘶。
“師父!求大發(fā)慈悲,救弟子一條賤命吧!”
了空師父沒有停下手中的掃帚,連頭都沒有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話:
“迷途知返,尚有退路;運泄命空,神仙難救。你來得,太遲了!
這一句話,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李建國的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師父!我李建國這輩子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我憑力氣吃飯,不偷不搶,憑什么老天爺要這么作弄我!”李建國一個大老爺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了空師父終于放下了掃帚,轉過身來。
那是一雙極其清明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瞬間看穿人的五臟六腑。
“老天爺沒有作弄你!绷丝諑煾缸叩绞琅宰,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下說話!
李建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坐下,雙手絞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喘。
了空師父從粗瓷茶壺里倒了一杯白開水,推到李建國面前。
“借壽,是要逆天改命,極易遭到天譴,所以施術者寥寥無幾。但借運,卻不同!
了空師父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回蕩,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運,是流動之物。別人借你的運,不需要開壇作法,不需要你的生辰八字,甚至不需要知道你家祖墳在哪。”
李建國聽得心驚肉跳,急忙問道:“那……那他們是怎么借的?”
了空師父盯著李建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過橋!
“過橋?過什么橋?”李建國一頭霧水。
“物件,就是橋!绷丝諑煾傅氖种篙p輕敲擊著桌面,“別人把自己的災劫、霉運、是非,封在一個物件上。然后,借著‘人情往來’、‘朋友饋贈’的名義,親手交到你手里!
“只要你貪了便宜,或者礙于情面收下了,還喜滋滋地帶回了家。這橋,就算是搭通了!
“你的福氣順著橋流向他,他的晦氣順著橋流向你。這叫做‘瞞天過海,以物易運’。”
李建國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了。
物件?禮物?熟人送的?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腦海里瘋狂地回想著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
因為他人緣好,手藝精,平時主家送條煙、徒弟送瓶酒、朋友送點土特產,那是三天兩頭都有的事。
他家里那個雜物間,堆滿了各種各樣別人送的禮盒。
到底是誰?到底是用什么東西,把他的運給抽干了?!
李建國急得冷汗直冒,雙手猛地拍在石桌上:“師父!我收的東西太多了,這如同大海撈針,我該怎么查啊!”
了空師父看著他焦急的模樣,微微搖了搖頭。
“尋常的吃食和日用品,承載不了太多的因果,頂多讓人倒幾天小霉。真正能把一個人大半輩子的運數抽干的,絕不是普通的物件!
了空師父微微傾身,神色變得無比凝重,連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世俗之中,有三種禮物,陰氣極重,最容易被有心之人用來作為‘借運’的媒介。若是收了熟人送的這三樣東西,絕對不能有半點僥幸心理!”
李建國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了空師父豎起了一根枯瘦的手指,眼神凌厲如刀:
“這第一樣絕對不能收的禮物,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