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圖片非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如有侵權請聯(lián)系刪除!
他暢想著姐姐和外甥住進來后,客廳會如何熱鬧,孩子的笑聲將如何充滿房間。陽光透過窗紗,在他臉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冰涼的邊緣。
一周前,也是在這個餐桌旁,他說母親再住下去就離婚。母親留下的那個信封,我還收在抽屜里。
“我姐來了,你也能有個伴。”他說這話時,語氣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安排。
我終于笑了笑。
拿起手機,解鎖,通訊錄里那個名字已經存了兩個月。指尖劃過屏幕,找到了它。
他還在說著什么,聲音里帶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我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前的嘟嘟聲,在突然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他轉過頭,臉上興奮的光彩尚未褪去,只是多了些疑惑。
“喂,董律師您好。”
我說出這句話時,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驚訝。
他臉上的血色,就是在那一瞬間褪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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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晚飯吃到一半,周剛捷放下了筷子。
“媽?!彼穆曇舨桓?,但餐桌上原本細微的碗筷碰撞聲都停了。
母親胡靜芳抬起頭,手里還端著半碗米飯。
“陽臺那盞燈,昨晚亮了一夜吧?”周剛捷夾了一筷子菜,沒有看母親,“我今早出門前關的。媽,城里電費貴,不像咱鄉(xiāng)下,得隨手關燈。”
母親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我扯出個笑:“可能媽忘了,以后注意就行?!?/p>
“還有洗衣機?!敝軇偨菹袷菦]聽見我的話,繼續(xù)說,“昨天洗了三桶吧?兩件孩子的衣服,也單獨洗一桶。水費賬單這個月又高了?!?/p>
母親把碗輕輕放在桌上。
碗底碰著玻璃桌面,發(fā)出一聲輕響。
“我……我看孩子衣服沾了奶漬,怕洗不干凈?!蹦赣H的聲音很小,“以后我手洗?!?/p>
周剛捷終于看向母親:“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提醒一下,過日子得精打細算?!?/p>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餐燈的光照在母親花白的頭發(fā)上,她低下頭,又拿起碗,慢慢扒拉著碗里的飯粒。她吃得很慢,一粒一粒的,好像那些米粒需要數清楚才能下咽。
三歲的兒子樂樂坐在兒童椅上,揮舞著小勺子:“外婆,吃肉肉!”
母親趕緊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排骨,仔細剔掉骨頭,放進樂樂碗里。做完這個動作,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肩頭松了松。
周剛捷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語氣立刻變得輕快:“王總,您說……對,那份報表我明天一早發(fā)您……好的好的,周末愉快?!?/p>
掛斷電話,他臉上還掛著職業(yè)性的笑意。
那笑意在轉向餐桌時,淡了些。
“媽,您也多吃點?!彼笳餍缘卣f了句,給自己盛了碗湯。
母親應了一聲,夾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那盤青菜離她最近,整頓飯,她就只夾那一盤。
我嚼著米飯,忽然覺得喉嚨發(fā)干。
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合適的詞。最終只是起身,給母親也盛了碗湯。
“媽,喝湯?!?/p>
“誒,好?!蹦赣H接過碗,手指碰到我的手指,冰涼。
02
半夜里,我醒了。
不是被什么聲音吵醒的,就是突然睜開了眼睛。身側的周剛捷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窗簾縫隙里透進一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我輕輕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
客廳里一片黑暗。
陽臺上有一點猩紅的光,忽明忽暗。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煙頭。母親不抽煙。
走近些,聽見壓低的聲音。
“……挺好的,孩子也乖。”
是母親的聲音。
她在打電話。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么。
“婉婷對我好,剛捷……也挺好?!彼nD了很久,“你別瞎操心,城里啥都有?!?/p>
夜風吹過陽臺,晾著的衣服輕輕晃動。
“錢夠用,婉婷給我買菜的錢都有?!抑?,你自己按時吃藥?!?/p>
她的聲音里有什么東西繃著。
像是把一根弦拉得很緊,再拉就要斷了。
“……真沒事,就是想你們了?!边@句話說得很急,說完,她沉默了很久。
我站在客廳與陽臺的交界處,影子被拉得很長。
母親背對著我,坐在那張舊塑料凳上。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睡衣,肩膀微微佝僂。
夜風吹起她鬢角散亂的頭發(fā),花白的,在微弱的光里像是一層霜。
她抬起手,抹了下臉。
動作很快,像是要擦去什么不存在的東西。
“行了,掛了,電話費貴?!彼f,“你早點睡?!?/p>
電話掛斷了。
她又坐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身。轉身時,她看見了我。
我們都僵在原地。
“媽……”我出聲。
“怎么起來了?”母親的聲音恢復正常,甚至帶了點笑意,“我跟你爸說兩句話,吵醒你了?”
“沒有?!?/p>
“快去睡吧,明天還上班呢?!?/p>
她走過來,經過我身邊時,我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還有一點,很淡的煙味??赡苁青従蛹业臒熚讹h過來了。
她走進客房,輕輕關上門。
門縫里的光滅了。
我站在原地,腳底的地板傳來冰涼的觸感。我攥緊了睡裙的邊角,布料在手心里皺成一團。
主臥里,周剛捷翻了個身,嘟囔了句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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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剛捷出差回來那天,是個周四。
他拎著行李箱進門時,樂樂正撲在母親懷里看繪本。母親指著上面的動物,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念:“小兔子,蹦蹦跳跳?!?/p>
“爸爸!”樂樂扭頭看見周剛捷,張開手撲過去。
周剛捷笑著抱起兒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想爸爸沒?”
“想!”
母親站起身,搓了搓手:“回來了?吃飯沒?鍋里熱著飯菜。”
“在高鐵上吃了?!敝軇偨莘畔聝鹤樱抗庠诳蛷d里掃了一圈。
他的視線停在樂樂身上。
確切說,是停在樂樂胸前那個小小的圍兜上。
藍色的,棉布質地,邊緣縫著一圈淺色的包邊。圍兜正中間,用紅線繡了只歪歪扭扭的小鴨子。
周剛捷盯著那只小鴨子,看了很久。
“這圍兜……”他開口。
“我給樂樂做的?!蹦赣H臉上露出一點笑意,“用舊衣服改的,軟和,不磨孩子皮膚?!?/p>
周剛捷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圍兜的布料。
他的手指停在圍兜邊緣一個淺灰色的格紋圖案上。
然后他站了起來。
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媽?!彼穆曇艉芷届o,平靜得讓人不安,“您從哪兒找的布?”
“就你衣柜里那件舊襯衫。”母親還沒察覺到什么,“我看料子好,也穿不上了,扔了可惜……”
“哪件襯衫?”
“就那件灰藍格子的,領口有點磨破了……”
周剛捷轉身進了臥室。
衣柜門被拉開的聲音很大。他在里面翻找了一會兒,再出來時,手里空著,臉色卻更難看了。
“那件襯衫是BrooksBrothers的。”他說出一個我聽不懂的英文牌子,“我大學剛畢業(yè)時買的,第一件像樣的襯衫?!?/p>
母親愣在那里。
“媽,那是我的東西。”周剛捷的語速變快了,“您要給孩子做東西,跟我說一聲,我去買布?;蛘咧苯淤I圍兜也行,能用幾個錢?”
“我……我不知道?!蹦赣H手足無措,“我看是舊衣服……”
“舊衣服也是我的舊衣服!”周剛捷的聲音高了起來,“您怎么能不問問我就動呢?”
樂樂被嚇到了,“哇”一聲哭出來。
母親趕緊蹲下哄孩子,手忙腳亂地要解那個圍兜??上祹Т蛄怂澜Y,她越急越解不開,手指都在抖。
“好了?!蔽医K于開口,“一件舊襯衫而已。”
周剛捷轉向我:“什么叫而已?那是我的東西,是我的回憶!你不懂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是我媽?!?/p>
客廳里突然安靜了。
只有樂樂的哭聲,從大聲的嚎啕,變成小聲的抽泣。
母親終于解開了圍兜。她把它攥在手里,布料皺成一團。那只紅線繡的小鴨子,在皺褶里扭曲變形。
“對不起?!蹦赣H說,“我不知道……我以后不動你東西了?!?/p>
她拿著圍兜,轉身進了客房。
關門的聲音很輕。
周剛捷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彎腰抱起還在抽泣的樂樂,進了臥室。
我走到陽臺。
母親蹲在洗衣機旁,正把那個圍兜一點點撫平。她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那只小鴨子。然后她打開洗衣機蓋子,把圍兜放了進去。
她沒有放其他衣服,就只洗這一個圍兜。
按下啟動鍵后,她站在原地,看著滾筒開始轉動。
水聲嘩嘩的。
04
那晚,周剛捷在書房待到很晚。
我哄睡樂樂,推開書房門時,他正在看電腦屏幕。藍光映在他臉上,輪廓顯得很硬。
“我們談談?!蔽艺f。
他沒回頭:“談什么?”
“關于我媽。”
他沉默了幾秒,關掉網頁,轉過來面對我。
“婉婷?!彼麌@了口氣,“我不是針對媽。但有些事,真的得說清楚?!?/p>
“比如一件舊襯衫?”
“不只是襯衫?!彼嗔巳嗝夹?,“你知道我為什么出差回來就心煩嗎?項目出了問題,壓力很大?;丶蚁氚察o一會兒,結果……”
他沒說完。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我媽來這兩個月,幫著帶孩子,做飯,收拾屋子?!蔽铱粗难劬?,“她沒拿過我們一分錢,還自己貼錢買菜?!?/p>
“我沒說她不好?!敝軇偨荼荛_我的視線,“但她有些習慣,真的不適合一起住?!?/p>
他開始數。
“水電不知道節(jié)約,說了好幾次也不改?!?/p>
“做飯永遠做多,吃不完的菜放冰箱好幾天,我說了倒掉,她偷偷熱了又吃?!?/p>
“上次我同事來家里,她穿著那件補過的圍裙出來倒茶,我多尷尬你知道嗎?”
“還有,她總用老家的方式教孩子。樂樂現(xiàn)在說話都帶口音了?!?/p>
他說一條,我的手指就在膝蓋上收緊一分。
“所以呢?”我問。
“所以……”周剛捷頓了頓,“我覺得媽還是回老家比較好。爸一個人在家,也需要人照顧?!?/p>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有零星的燈火。
“當初是你讓我媽來的?!蔽艺f,“樂樂上幼兒園前需要人帶,你說請保姆貴,也不放心。”
“那時是那時,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有什么不同?”
周剛捷站起身,走到窗邊。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陌生。
“婉婷,這是我們的家?!彼f,“我需要有自己的空間,需要安寧。媽在這兒,我覺得……不自在?!?/p>
“那樂樂誰帶?”
“可以送托班,貴點就貴點?!?/p>
我看著他后腦勺上新長出的幾根白發(fā),忽然想起七年前我們剛結婚時。那時他總說,以后要把雙方父母都接來住,一家人熱熱鬧鬧的。
“剛捷?!蔽医兴?。
他轉過身。
“如果我堅持讓我媽住下去呢?”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移開目光。
“那這日子……”他聲音低下去,“可能就真的沒法過了?!?/p>
我沒說話。
他也沒再說。
書房里的鐘滴答滴答走著,聲音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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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六早上,母親起得很早。
我醒來時,她已經做好了早飯——白粥,煎蛋,咸菜。都擺在餐桌上,用盤子蓋著保溫。
她自己沒吃。
客房門開著,里面收拾得整整齊齊。床鋪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像是沒人睡過。
行李箱立在床邊。
母親坐在床沿上,手里拿著一個信封??匆娢?,她站起來,把信封遞過來。
“這里面是三千塊錢?!彼f,“這兩個月的伙食費?!?/p>
“媽!”我沒接,“您這是干什么?”
“該給的?!蹦赣H堅持把信封塞進我手里,“我在老家也花不了什么錢,這些你拿著。”
她的手很粗糙,虎口處有深深的老繭。
“我要回去了?!彼f,“你爸這兩天咳嗽,我不放心?!?/p>
我知道這是個借口。父親咳嗽是老毛病,入秋就犯。
“再住段時間吧?!蔽艺f,“等天氣暖和點……”
“不住了?!蹦赣H搖頭,笑了笑,“城里我住不慣,還是老家自在。”
她開始拉行李箱的拉鏈。動作很慢,像是每個齒扣都要對齊。
周剛捷從臥室出來,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
“媽,您這是……”
“剛捷啊?!蹦赣H抬頭看他,“我回去了,你們好好的?!?/p>
周剛捷張了張嘴,最后只說:“我送您去車站?!?/p>
“不用,我認得路?!?/p>
但她還是沒拗過我們。
出租車里,母親抱著樂樂,教他念童謠。樂樂咯咯笑,伸手摸外婆的臉。母親低下頭,讓孩子的小手貼在臉上,停了很久。
進站前,母親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布包。
“給樂樂的?!彼M我手里,“等他生日再打開?!?/p>
“媽……”
“進去吧。”她揮揮手,“回去吧。”
她轉身,拉起行李箱。箱子輪子在水泥地面上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混在嘈雜的人聲里,漸漸遠了。
她走到安檢口,把箱子放上傳送帶。轉身取箱子時,她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隔得太遠,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看到她抬手,擦了下眼睛。
然后她就消失在人群里。
回程的車上,周剛捷開著車,一直沒說話。
到家后,他主動收拾了餐桌,洗了碗。做這些時,他的表情很輕松,甚至哼起了歌。
我把母親留下的信封放進抽屜。紅布包也放進去,壓在信封上面。
晚上,哄睡樂樂后,我終于開口。
“你滿意了?”
周剛捷正在看電視,聞言轉過頭:“什么?”
“我媽走了,你滿意了?”
他把電視音量調小。
“婉婷,我們好好談談。”他說,“媽回去對大家都好。她在這兒不自在,我們也不自在。”
“我們?”我問,“你問過我的感受嗎?”
“你的感受就是讓你媽在這兒受委屈?”周剛捷的聲音高了起來,“你看不出她在這兒過得小心翼翼嗎?這是為她好!”
“為她好?”我笑了,“逼她走,是為她好?”
“不是逼,是現(xiàn)實!”他站起來,“現(xiàn)實就是我們兩代人的生活習慣不同,硬要住一起,大家都難受!我這是解決矛盾!”
“用離婚威脅,也是解決矛盾?”
他僵住了。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里細微的電流聲。
“我那是一時氣話。”他最終說。
“氣話最真。”
我們都沒再說話。
他關掉電視,進了臥室。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晚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渾濁的暗紅,那是燈光映在云層上的顏色。
抽屜里,那個紅布包靜靜地躺著。
我沒打開。
但我能摸出來,里面是個硬硬的小東西,可能是長命鎖,也可能是小金鐲。
母親攢了很久的錢。
06
母親走后的第七天,正好是周末。
周剛捷心情很好,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魚和排骨。他說要做紅燒魚和糖醋排骨,都是他拿手的菜。
廚房里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他哼歌的聲音。
樂樂在客廳玩積木,我坐在地毯上陪他。孩子還不知道外婆已經走了,只是偶爾會抬頭問:“外婆呢?”
“外婆回老家了。”
“什么時候回來?”
“過段時間。”
樂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xù)搭積木。他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房子,說:“這是外婆家?!?/p>
我的心揪了一下。
午飯很豐盛。糖醋排骨色澤鮮亮,紅燒魚香氣撲鼻。周剛捷還開了一瓶紅酒,給我倒了小半杯。
“慶祝一下?!彼e杯。
“慶祝什么?”
“慶?!?/strong>”他想了想,“慶祝我們重新?lián)碛卸耸澜纭?/strong>”
玻璃杯碰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紅酒又酸又澀。
飯后,周剛捷泡了壺茶。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陽光,臉上是放松的表情。
“婉婷?!彼鋈婚_口。
“嗯?”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p>
他的語氣很認真,我放下茶杯。
“我姐。”他說,“周婕。”
我等著他往下說。
“你也知道,她不容易?!敝軇偨輫@了口氣,“姐夫走得早,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在縣城打零工。孩子馬上要上小學了,縣里教育條件不好?!?/p>
陽光照在桌面上,茶水的熱氣裊裊上升。
“我想接她和浩浩來住。”他說,“長住。浩浩可以在這兒上學,姐也能找份正經工作?!?/p>
我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興奮的光。那種光,和他說要讓母親回去時的冷靜,完全不同。
“咱們現(xiàn)在不是有空房間嗎?”他繼續(xù)說,“媽回去了,客房空著。浩浩可以和樂樂住一間,姐住客房。多好,一家人互相照應?!?/p>
茶涼了。
“一周前。”我說,“你讓我媽走的時候,說我們需要自己的空間。”
周剛捷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那不一樣?!?/p>
“哪里不一樣?”
“那是我媽……不對,那是你媽。”他糾正,“生活習慣不同,住一起矛盾多。但我姐不一樣,我們是一家人。”
“我媽不是一家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皺眉,“但血緣上,畢竟隔了一層。而且姐來了,能幫你帶孩子,做家務,你不是也能輕松點?”
他當我默許了,情緒更高漲。
“姐可以睡客房,浩浩跟樂樂睡兒童房,我明天就把上下鋪買回來。浩浩比樂樂大兩歲,正好能帶著弟弟玩……”
他說著說著,開始規(guī)劃房間布置。
哪里放書桌,哪里放衣柜,姐可以做什么工作,浩浩上哪所學校。他越說越詳細,好像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
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點,照在他臉上。
他眉飛色舞,嘴角上揚。那種發(fā)自內心的喜悅,我在他臉上很久沒看到了。
上一次是什么時候?
好像是樂樂出生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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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周剛捷說到激動處,起身去書房拿紙筆。
“我得列個清單。”他說,“要買的東西,要辦的手續(xù)……”
他回來時,見我還在原地坐著,笑了笑:“怎么,高興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