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都說同事之間的關系,最經不起"順便"兩個字考驗。你順便幫個忙,人家覺得理所當然。你順便拒絕一次,人家覺得你不夠意思。
這種事太多了。尤其是逢年過節(jié),有車的人最怕聽到一句話——"你回老家順路吧?能不能捎上我?"
接下來這件事,就發(fā)生在今年國慶節(jié)。說是別人的事也行,說是我自己的事也行——因為從頭到尾,膈應的那個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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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最后一天,我一個人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手機屏幕亮了。
程雪發(fā)的。
"林哥,你明天幾點走?我收拾好了,你來接我的時候提前說一聲,我把行李搬下來。"
后面還跟了一個笑臉表情。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大概十秒鐘,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刪了又打。
最后我發(fā)了兩個字——
"已回。"
對面半天沒回消息。
然后連著來了三條:"什么意思?""你不是明天走嗎?""你說好帶我回去的?。?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仰頭看著院子里那棵柿子樹。秋天了,葉子開始黃了,幾個柿子紅得透亮,掛在枝頭像小燈籠。
我媽從屋里端了一盤餃子出來,看我的臉色不對:"怎么了?"
"沒事。"
"那個女同事又找你了?"
我沒說話。
我媽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氣:"我說你啊,好人做到頭就是這個下場。去的時候讓你拉她,回來還想讓你拉。油錢不出,過路費不出,連在服務區(qū)吃頓飯都要你掏錢。你是出租車還是慈善機構?"
"媽,別說了。"
"我不說你誰說你?你心軟歸心軟,人家可沒拿你當回事。"
手機又震了。我沒翻過來看。
但我知道,程雪這會兒一定在那邊氣得跳腳。因為她可能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我為什么突然翻臉了。
其實我也不是突然翻臉的。
這個事情從頭到尾,就像一根繩子,她一點一點地往我脖子上勒。我忍了很久,忍到那根繩子快勒斷了,才決定松手。
不是松她的手,是松我自己的。
事情要從出發(fā)那天說起。
十月一號一早,天還沒亮透,我就把車從小區(qū)地下車庫開了出來。
后備箱里塞了一箱牛奶、兩袋水果,還有給我媽買的一件羽絨服。副駕駛座上放了一瓶水和兩包紙巾——這是給程雪準備的。
沒錯,我連她坐在副駕上可能需要喝水、可能暈車需要紙巾,都提前想到了。
現(xiàn)在想想,我真是賤得可以。
程雪住在離我不遠的一個小區(qū)。我到樓下的時候她還沒下來。等了十五分鐘,她終于出現(xiàn)了。穿了一條碎花長裙,拖著一個行李箱,還有兩個大塑料袋。
我下車幫她搬行李。打開后備箱的時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
"你怎么買這么多東西?后面還放得下嗎?"
"放得下,你的箱子我豎著塞。"
"那兩個袋子也放進去,小心點,里面是給我媽買的化妝品,別壓了。"
我把她的東西全部碼好,關上后備箱。她已經自己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了。
一上車,她就開始調空調、調座椅、連藍牙放歌。一通操作行云流水,比在自己家還自在。
"林哥,出發(fā)吧。走高速還是國道?"
"高速快,四個多小時。"
"行,你開吧,我先瞇一會兒。"
說完她把座椅往后一放,側過身,閉上了眼。
我看了她一眼。長頭發(fā)散在肩膀上,裙子的裙擺鋪在座椅上,露出一截小腿。睫毛很長,閉著眼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
說實話,程雪長得不差。白白凈凈的,一米六五的個頭,身材勻稱,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顆小痣,挺好看的。
公司里追她的人不少。她跟誰都不遠不近,唯獨跟我走得最近——當然了,"近"的意思是有事找我?guī)兔ψ罱?/p>
我是那種典型的"老好人"。從小到大都是。別人開口了我不好意思拒絕,拒絕了心里過不去,過不去就妥協(xié),妥協(xié)了就被人拿捏。
程雪深諳此道。
車開了兩個小時,到了第一個服務區(qū)。我叫她起來休息一下。
她揉著眼睛下了車,伸了個懶腰,然后看了一圈:"走,去里面吃點東西,我餓了。"
服務區(qū)的餐廳不大,但人擠人。我們排了十來分鐘的隊,她點了一份牛肉面,我點了一份炒飯。加一瓶水一瓶奶茶,一共六十二塊。
到了收銀臺,她站在一旁看著我。
我等了兩秒鐘。她沒掏手機的意思。
我掃了碼。
六十二塊。
回到車上以后,她靠在座位上喝著奶茶,隨口說了一句:"服務區(qū)的東西真貴,隨便吃點就大幾十。"
"嗯。"
"林哥你人真好。"
這句話堵在我胸口,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