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七年前,趙宇軒救了我一命。
那年我剛出來工作,因為一筆賬目問題被單位調查,面臨開除和刑事責任。
是趙宇軒幫我擺平了那件事,替我補上了那筆錢,找人疏通了關系。
從那以后,我把他當成這輩子最該報答的恩人。
這七年里,他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用我的名字注冊公司,用我的賬戶走賬,用我的會計證簽文件。
三個月前,我覺得這份恩情還得差不多了,跟他說想過自己的日子。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我離開A市,來到南方的小城市,以為終于可以重新開始。
三個月后,警察在我租住的房間門口等我。
他們說我涉嫌非法集資詐騙,涉案金額三千萬,受害者一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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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站在出租屋門口,看著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兩個警察。
年長的那個站起身,出示了證件:“林先生,我是A市刑偵支隊的鄭國明。關于你名下的幾家公司,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調查?!?/p>
“什么公司?”我放下背包,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您是說趙宇軒的那幾家?”
“法人代表都是你?!编崌鲝墓陌锬贸鲆豁巢牧希瑪傇诓鑾咨?。
工商登記信息,銀行開戶資料,財務報表。
每一份文件上,都是我的名字和簽名。
我認得這些公司,盛鑫投資是2019年注冊的,匯通財富是2020年,后面三家是陸續(xù)開的。
每次趙宇軒讓我簽字的時候,都會拍拍我的肩膀:“還是你幫忙,我才能把生意做起來?!?/p>
我當時覺得自己在幫他,也是在還恩情。
“這幾家公司對外說是做投資理財,承諾給客戶年收益百分之十五到三十?!编崌鞯穆曇舭盐依噩F(xiàn)實,“這些年一共收了三千萬,現(xiàn)在資金鏈斷了,公司關門了,一百三十七個人報案?!?/p>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三千萬。
一百三十七個人。
“我不知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fā)飄,“他跟我說是正常的投資公司,我只是幫忙簽簽字......”
“你學的是財務,有注冊會計師資格?!编崌骺粗?,“這些公司的財務報表都是你審的,你簽的字。你說你不知道這是非法集資?”
我想起那些報表。
趙宇軒每次拿來,都會說:“兄弟,你幫我把把關,看看數據有沒有問題?!?/p>
我看過,賬面上確實有進有出,看起來像正常的投資業(yè)務。
我以為我在幫他做合規(guī)的事。
“趙宇軒在哪?”我抬起頭,“我要見他?!?/p>
“他三周前去了東南亞,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年輕警察說,“我們在找他?!?/p>
去了東南亞。
聯(lián)系不上。
我突然想起三個月前,我跟他說要離開的時候,他臉上那個奇怪的表情。
當時我以為他是舍不得,現(xiàn)在想來,那更像是......如釋重負。
“林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编崌髡酒鹕?,“這個案子你需要配合調查?!?/p>
我看著茶幾上那些文件,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我的簽名。
七年前,我以為他救了我。
七年后,我可能要因為他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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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警車駛離小區(qū),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
我坐在后排,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褲縫。
鄭國明坐在副駕駛,回過頭來:“林啟明,你和趙宇軒什么關系?”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p>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腦子里又浮現(xiàn)出七年前的那個下午。
2018年3月,我在A市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工作,負責一個客戶的賬目。
結果他出事了,稅務局查出來有筆錢涉嫌虛開發(fā)票,而那筆錢在我的賬戶里。
我根本不知道那筆錢是怎么進來的,但所有證據都指向我。
事務所開除了我,客戶要告我,稅務局要我補一百二十萬。
如果補不上,我就要坐牢。
那時候趙宇軒還在事務所工作,是業(yè)務部的主管,比我高兩級。
我們平時不怎么說話,他主要負責拉客戶,我只是個做賬的小會計。
出事那天,我一個人坐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盯著手機里律師函發(fā)呆。
趙宇軒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聽說你出事了?”他給我點了杯咖啡。
我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是被人算計了?!彼f得很肯定,“華信那個老板我接觸過,不是什么好人?!?/p>
我抬起頭看著他,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堵住了一樣。
“需要多少錢?”他問。
“一百二十萬?!蔽艺f完這個數字,聲音都在發(fā)抖。
趙宇軒拿出手機:“賬號給我?!?/p>
我愣住了:“什么?”
“賬號給我,我?guī)湍阊a上?!彼f得很平靜,“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前途,錢以后慢慢還?!?/p>
“我......”
“你要是坐牢了,這輩子就毀了?!彼粗?,“我看得出來,你是個老實人,值得幫?!?/p>
那天下午,他真的轉了一百二十萬給我。
然后他又找了關系,幫我去稅務局溝通,去找客戶談,硬是把那件事壓下來了。
一個星期后,稅務局撤銷了對我的調查,客戶撤回了起訴。
雖然事務所還是開除了我,但至少我沒有案底,沒有坐牢。
事情解決后,趙宇軒也從事務所辭職了。
他說他要自己創(chuàng)業(yè),問我愿不愿意跟著他。
“你放心,工資不會少,而且咱們現(xiàn)在也算一起共過患難了,我信得過你?!?/p>
他拍著我的肩膀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真誠。
我當時覺得自己遇到了這輩子最好的人。
他救了我,幫了我,還愿意帶著我。
我想,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完。
警車在紅綠燈前停下,鄭國明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所以你就一直幫他?”
我點點頭:“他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注冊公司,開賬戶,簽報表。他說這是創(chuàng)業(yè)需要,我從來沒問過為什么,因為我覺得我欠他的?!?/p>
“你就沒懷疑過哪些業(yè)務有問題?”年輕警察問。
我沉默了。
懷疑過嗎?
也許有過那么幾次,看到那些報表上的高收益率,看到那些模糊的資金流向。
但每次念頭剛起,我就會想起那個下午,想起那一百二十萬,想起他幫我擺平一切的樣子。
然后我就說服自己: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該懷疑他。
“沒有。”我說,“我信他?!?/p>
車窗外,A市的夜景在倒退。
這座城市我已經三個月沒回來了,現(xiàn)在再看,覺得陌生又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