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1985年秋，孫老師三十三歲那年娶了村里沒人要的“羅鍋女”陳巧珍。

婚禮當(dāng)天，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孫老師啊，你爹病成那樣，你還撿個累贅回來。”

他沒吭聲，只是扶著陳巧珍艱難地跨過門檻。

那晚，燭火搖曳，她突然跪在他面前，顫抖著伸手去解背后的綁帶。

孫老師慌忙要攔，她卻哭著說：“大哥，對不起，我騙了你?！?/strong>

厚木板卸下的那一刻，孫老師愣住了。

眼前站著的，竟是個眉眼清秀的女子。

可他沒想到，更大的驚嚇還在后頭......

1985年秋天，孫老師坐在自家院里的土臺上，看著滿院子的破敗，心里說不出的苦。

三十三歲的人了，還是光棍一條。

屋里躺著的老父親孫大福咳得厲害，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這病拖了半年，眼看著一天比一天重。

孫老師端著碗粥進屋，小心翼翼扶起父親。

“爹，喝點粥吧?！?/p>

孫大福擺擺手，眼眶都紅了：“兒啊，爹這病怕是不行了，你一個人可怎么辦?！?/p>

“別瞎說，你會好的。”孫老師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清楚得很。

父親需要人照顧，可他一個大男人，地里的活還得干，哪顧得過來。

正在這時，院門被推開了。

村里的媒人王嬸探頭探腦地進來，身后跟著一個佝僂著背的女人。

“老實啊，嬸子給你帶來個好消息！”王嬸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孫老師站起來，看了一眼那個女人。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衣服，背上高高隆起，頭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這是巧珍，沒家沒業(yè)的，愿意嫁人換口飯吃?！蓖鯆饻惤鼘O老師，壓低聲音，“你爹這身子，得有人照顧不是？”

孫老士心里一動，可看著那個羅鍋的背影，又猶豫了。

“嬸子，這......”

“你還挑什么挑？”王嬸啐了一口，“三十三了，村里哪個姑娘看得上你？再說，人家也不嫌你家窮?！?/strong>

話糙理不糙。

孫老實咬咬牙，點了頭。

消息傳出去，全村都炸了鍋。

第二天一早，孫老師去村口小賣部買紅紙，幾個村民坐在門口曬太陽。

“喲，老孫家這是要辦喜事？”

“娶個羅鍋，這也叫喜事？”

“我看是絕戶了，病鬼配羅鍋，絕配！”

笑聲一陣接一陣，刺耳得很。

孫老師緊緊攥著手里的錢，一句話沒說，買了紅紙就走。

回到家，王嬸正在院里張羅。

“老實啊，簡單辦辦就行，也別鋪張。”

孫老師點頭，他本來也沒錢鋪張。

婚禮那天，來的人不多，都是看熱鬧的。

陳巧珍穿著借來的紅襖子，背還是弓著，頭垂得更低了。

孫老師看著她一步一步挪進門，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院里站著的村民竊竊私語。

“這羅鍋走路都費勁，能干什么活？”

“老孫家算是完了，一個病鬼一個殘廢?！?/p>

“還不如不娶，省得多張嘴吃飯。”

孫老師聽著這些話，臉漲得通紅，可還是忍住了。

他扶著陳巧珍跨過門檻，那一刻，他感覺到她的手在發(fā)抖。

拜堂的時候，陳巧珍一直低著頭。

孫老師偷偷看了她一眼，只能看見一截白皙的脖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簡單的儀式結(jié)束，送走了賓客。

孫老師進屋看父親，孫大福拉著他的手，眼淚直流。

“兒啊，爹對不住你?！?/p>

“爹，您別這么說。”孫老士喉嚨發(fā)緊，“只要您身體好，我什么都愿意。”

孫大福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夜幕降臨，院子里安靜下來。

孫老師站在新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燭火搖曳，陳巧珍背對著他坐在床邊。

“那個......”孫老師撓撓頭，“你累了就早點歇著，我去外屋睡?！?/p>

“大哥?！标惽烧渫蝗婚_口，聲音很輕。

孫老士愣了一下。

她轉(zhuǎn)過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哥，對不起，我騙了你?！?/p>

孫老師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她：“你這是干什么？”

陳巧珍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顫抖著伸手去解背后的綁帶。

“你別攔我，我得跟你說實話?！?/p>

孫老士不明所以，看著她費力地解開衣服上的扣子。

然后，她把手伸到背后，摸索著什么。

幾根粗繩子松開了。

一塊厚厚的木板從她背上卸了下來。

孫老士瞪大了眼睛。

陳巧珍慢慢直起身子，燭光映在她臉上。

那是一張清秀的臉，眉眼彎彎的，雖然哭得梨花帶雨，卻掩不住姣好的容貌。

“我......我不是羅鍋?！标惽烧涞椭^，聲音哽咽，“我叫陳巧珍，是鎮(zhèn)上永泰布店的賬房。”

孫老師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盯著地上那塊木板，又看看眼前這個挺直了腰的女人，腦子一片空白。

“我......”陳巧珍哭得更厲害了，“我是逃出來的。”

孫老師搬了條凳子坐下，示意陳巧珍也坐。

他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卸下偽裝的女人，心里亂得很。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沉默地等著她開口。

陳巧珍抹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在永泰布店干了五年賬房，掌柜待我不薄?！彼穆曇魩е澏?，“半年前，鎮(zhèn)上的礦主周癩子來買布，一眼就盯上我了。”

孫老士皺起眉頭，他雖然常年在村里，可也聽說過鎮(zhèn)上有個惡霸。

“那周癩子是個什么人？”他問。

“鎮(zhèn)上誰不知道他？”陳巧珍咬著嘴唇，眼里閃過一絲恐懼，“開著三個礦，手下一幫打手，橫行霸道的主兒。”

她說起第一次見周癩子的情形。

那天下午，布店里來了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臉上有道疤，看人的眼神陰狠得很。

掌柜趕緊迎上去，笑著招呼：“周老板，您來了。”

周癩子在店里轉(zhuǎn)了一圈，目光落在賬臺后面的陳巧珍身上。

她當(dāng)時正埋頭算賬，沒注意到那道目光。

“那個姑娘是誰？”周癩子問掌柜。

“哦，那是我們店里的賬房，姓陳?！闭乒裥⌒囊硪淼鼗卮?。

周癩子走到賬臺前，陳巧珍這才抬起頭。

她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正盯著自己看，眼神讓她渾身不自在。

“周老板要點什么？我給您記賬?！标惽烧浔M量保持禮貌。

周癩子靠在賬臺上，笑得很猥瑣：“我要你的名字?！?/p>

陳巧珍愣了一下，臉色變了。

“周老板說笑了，我叫陳巧珍。”

“陳巧珍，好名字?！敝馨]子伸手想去摸她的臉，被陳巧珍躲開了。

掌柜見狀，趕緊打圓場：“周老板，您看看這批新到的布料......”

周癩子冷笑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賬臺。

可臨走時，他回頭看了陳巧珍一眼，那眼神讓她心里發(fā)毛。

“那是第一次。”陳巧珍對孫老師說，“我以為他只是隨便看看，沒當(dāng)回事?！?/p>

可她錯了。

第二天，周癩子又來了。

這次他直接走到賬臺前，往上面扔了一疊錢。

“陳巧珍，嫁給我吧，這些錢夠你花一輩子了。”

陳巧珍嚇了一跳，趕緊把錢推回去。

“周老板，我不能嫁給您，請您自重。”

“自重？”周癩子臉色沉了下來，“我看上的女人，還沒有得不到的。”

陳巧珍站起來，聲音很堅定：“對不起，我真的不能。”

周癩子冷笑：“你以為你能拒絕我？”

他一把抓住陳巧珍的手腕，用力拽。

陳巧珍掙扎著，尖叫起來：“放開我！”

掌柜和店里的伙計聞聲趕來，七手八腳把周癩子拉開。

“周老板，周老板，您消消氣?！闭乒褓r著笑臉，“有話好好說。”

周癩子甩開他們，指著陳巧珍：“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么嫁給我，要么這店就別開了?！?/strong>

說完，他揚長而去。

掌柜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

陳巧珍也嚇得不輕，手還在發(fā)抖。

接下來的幾天，周癩子天天來店里。

有時候坐在店門口，有時候直接進來，盯著陳巧珍看。

店里的生意都被他攪黃了，顧客們一看見他，扭頭就走。

掌柜急得團團轉(zhuǎn)，可又不敢趕他走。

終于，第三天晚上，掌柜把陳巧珍叫到后院。

“巧珍啊，不是我不幫你。”掌柜嘆了口氣，眼里滿是無奈，“周癩子那人你也知道，我們?nèi)遣黄??！?/p>

陳巧珍心里一沉：“掌柜的意思是......”

“你還是走吧?！闭乒駨膽牙锾统鲆话y錢，“這是你這幾年的工錢，還有些額外的，你拿著，找個地方躲躲。”

陳巧珍接過錢，眼淚流了下來。

“掌柜，對不起，是我連累了您。”

“別這么說。”掌柜拍拍她的肩膀，“你是個好姑娘，我也是沒辦法。趁著天還沒黑，你趕緊走吧，走得越遠越好?！?/p>

那天夜里，陳巧珍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從后門離開了永泰布店。

她走在黑漆漆的街上，心里說不出的苦。

爹娘走得早，她一個人在這世上舉目無親。

好不容易在布店安了身，現(xiàn)在又要逃命。

她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走。

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她坐在路邊歇腳。

這時候，她看見遠處有幾個男人在打聽什么。

“見過一個叫陳巧珍的姑娘嗎？周老板在找她?！?/p>

陳巧珍嚇得趕緊躲到樹后，心跳得厲害。

她這才明白，周癩子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得想辦法藏起來，可怎么藏？

換個地方？他的人到處都有。

改頭換面？她一個姑娘家，能怎么改？

就在這時，她看見路邊走過一個駝背的老婦人。

老人佝僂著身子，走得很慢，路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憐憫。

陳巧珍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她也變成這樣，周癩子還會認(rèn)出她嗎？

她在附近的小鎮(zhèn)上找了家木匠鋪，花錢定做了一塊厚木板。

木匠奇怪地問：“姑娘，你要這個干什么？”

“家里有用。”陳巧珍隨便編了個理由。

拿到木板后，她找了個破廟，把木板用布包好，用繩子綁在背上。

然后弓著腰，低著頭，對著水面照了照。

水里映出的，是個佝僂著背的女人，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陳巧珍松了口氣。

她想了幾天，決定找個偏遠的村子嫁人。

嫁給一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好好過日子，周癩子應(yīng)該找不到。

她托人找了好幾個媒人，都說愿意嫁人換口飯吃。

終于，王嬸把她帶到了這個村子，帶到了孫老師面前。

“大哥，這就是我的經(jīng)歷?！标惽烧湔f完，又哭了起來，“我知道我騙了你，可我真的是沒辦法?！?/strong>

孫老師聽完，沉默了很久。

屋外的風(fēng)吹得更大了，窗紙嘩嘩作響。

他看著陳巧珍，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看著她單薄的肩膀。

這個女人為了逃命，把自己變成羅鍋。

得有多絕望，才會想出這種法子？

“你恨我嗎？”陳巧珍小聲問，聲音里滿是不安。

孫老師搖搖頭。

“恨你干什么？”他站起來，走到陳巧珍面前，“你也是被逼的，又不是故意害我?！?/p>

陳巧珍抬起頭，眼里滿是驚訝。

她以為孫老師會發(fā)火，會罵她，會趕她走。

可他沒有。

“我爹病成那樣，我一個大男人，地里地外忙不過來?！睂O老師撓撓頭，憨憨地笑，“本來以為娶個羅鍋，能幫我照顧爹就行。現(xiàn)在好了，你還是個正常人，我更該高興?！?/strong>

陳巧珍愣住了。

這個男人，怎么會這么好？

“你......你真不怪我？”她不敢相信。

“怪什么？”孫老師在她對面坐下，認(rèn)真地說，“你也是沒辦法，再說，你又沒害我。你愿意嫁到我家，照顧我爹，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p>

陳巧珍的眼淚又流下來了，這次不是害怕，是感動。

她這半年過得提心吊膽，以為這輩子再也遇不到好人了。

沒想到，在這個窮鄉(xiāng)僻壤的小村子里，遇到了真心對她好的人。

“大哥，你真是個好人?！彼煅手f。

“別哭了?！睂O老師有些不好意思，“哭多了對身子不好?！?/p>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白天還得裝著點。萬一那周癩子找來，認(rèn)出你就麻煩了?！?/strong>

“我知道?！标惽烧溱s緊點頭，“我會小心的，白天我還綁著木板，誰也看不出來?！?/p>

“那就好?！睂O老師松了口氣，“以后咱們好好過日子，我保證不讓你受委屈?！?/p>

陳巧珍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這個男人憨厚老實，雖然窮得叮當(dāng)響，可心眼好。

嫁給他，也許真是自己的福氣。

“大哥，我會照顧好爹的，也會把家里打理好。”陳巧珍擦干眼淚，認(rèn)真地說，“我會做飯、洗衣、種地，我什么都能干。我不會讓你后悔娶我的?！?/p>

孫老士笑了，笑得很真誠。

“我信你。”

他指著地上那塊木板：“這東西先留著，白天你還得用。晚上回屋了，就卸下來歇著?！?/p>

陳巧珍點頭，心里更感動了。

這個男人不僅不怪她，還處處為她著想。

“大哥，你對我這么好，我......”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別說那些了。”孫老師擺擺手，“都是一家人，說那些見外。”

一家人。

這三個字讓陳巧珍的心一暖。

自從爹娘去世后，她再也沒有家了。

現(xiàn)在，她又有家了。

那一夜，兩個人聊了很久。

陳巧珍說起自己在布店的日子，說起學(xué)賬的辛苦。

“我爹是個秀才，從小教我認(rèn)字算賬?！彼难劾镩W著光，“他說女孩子也要有一技之長，這樣才能自食其力?！?/p>

孫老師聽得入神，時不時點點頭。

“你爹真有眼光。”

“可惜他走得早。”陳巧珍嘆了口氣，“要是他還在，也不會讓我受這些苦。”

“以后不會了。”孫老師認(rèn)真地說，“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陳巧珍看著他，心里說不出的溫暖。

她又說起在布店記賬的事，說起那些有趣的客人。

孫老師聽得津津有味，偶爾插一句話。

兩個人就這么聊著，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

陳巧珍靠在床頭，不知不覺睡著了。

孫老師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輕手輕腳給她蓋上被子。

他自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守著她。

看著地上那塊厚木板，孫老士心里暗暗發(fā)誓。

既然陳巧珍嫁給了他，他就得護她周全。

那個什么周癩子，要是敢來，他拼了命也要保護她。

婚后的日子，陳巧珍白天還是裝著羅鍋。

她把那塊木板重新綁在背上，彎著腰在院里干活。

村民們看見了，都嘖嘖稱奇。

“老孫家這羅鍋，還真能干?！?/strong>

“是啊，地掃得干干凈凈的。”

“雖說長得丑，可這手腳麻利。”

陳巧珍聽著這些話，心里苦笑。

要是讓他們知道真相，不知道會怎么說。

她照顧孫大福特別細心。

每天早上熬粥，中午燉湯，晚上做些軟爛的菜。

孫大福的咳嗽漸漸輕了，臉色也好了些。

“兒媳婦啊，你真是個好孩子?！崩先死惽烧涞氖?，眼里含著淚，“是我孫家的福氣?！?/p>

“爹，您別這么說，這是我該做的?！标惽烧湫χf。

孫老師在一旁看著，心里暖得很。

他發(fā)現(xiàn)，陳巧珍不僅能干，還很聰明。

家里的賬目，她一清二楚。

哪塊地該種什么，什么時候收，她都記得明明白白。

一個月過去了，家里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村民們對孫老師的態(tài)度也變了。

“老實啊，你這媳婦雖然是個羅鍋，可真娶對了?！?/p>

“就是，能干又孝順，比那些好看不中用的強多了?！?/p>

孫老師聽著，只是憨厚地笑。

他知道，陳巧珍比他們說的還要好。

晚上，兩個人坐在炕上。

陳巧珍拿出一本舊賬本，在昏黃的油燈下教孫老師認(rèn)字。

“這個是'收'，這個是'支'?！彼钢郑还P一劃地教。

孫老師學(xué)得認(rèn)真，雖然慢，可很用心。

“以后咱們?nèi)兆訒絹碓胶玫??！标惽烧湔f，眼里閃著光，“我?guī)湍惆奄~理清楚，地里的收成也能多賣些錢?！?/strong>

孫老師點頭，看著她的側(cè)臉，心里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女人，聰明、能干、又溫柔。

他何德何能，能娶到這樣的媳婦？

日子就這么平靜地過著。

可陳巧珍心里始終有根弦繃著。

她知道，周癩子不會輕易放棄。

果然，兩個月后的一天，她去鎮(zhèn)上趕集。

剛走到布店門口，就看見幾個陌生男人在四處張望。

“聽說那個陳巧珍逃到鄉(xiāng)下去了，你們好好找找?！?/strong>

陳巧珍的心一緊，趕緊低下頭，弓著背往回走。

她走得很快，生怕被認(rèn)出來。

回到家，她把這事告訴了孫老師。

“大哥，他們還在找我?！标惽烧涞穆曇魩е@慌。

孫老士緊緊握住她的手。

“別怕，以后少去鎮(zhèn)上，在村里他們找不到你。”

陳巧珍點頭，可心里還是不安。

她知道，周癩子那種人，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的日子，陳巧珍更加小心。

她除了在家和地里，哪兒也不去。

孫老士也格外警惕，每次出門都要看看周圍有沒有陌生人。

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那天傍晚，孫老師正在院里劈柴。

陳巧珍在菜園里澆水，背上還綁著那塊木板。

村口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幾個陌生男人走進村子，逢人就問。

“你們見過一個叫陳巧珍的女人嗎？”

村民們搖頭，有的還問：“陳巧珍？沒聽過啊。”

那幾個人在村里轉(zhuǎn)了一圈，沒找到人，就走了。

陳巧珍躲在菜園里，心跳得厲害。

孫老師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

“沒事，他們走了。”

可陳巧珍知道，這只是開始。

周癩子不會這么輕易放棄。

她攥緊了手里的水瓢，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果然，第二天一早，村口又來了人。

這次來的人更多，足足有七八個。

他們挨家挨戶地找，問得很仔細。

“有沒有見過新來的女人？”

“最近誰家娶媳婦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有人指了指孫老師家的方向。

“老孫家娶了個羅鍋媳婦，不過是本地人，不是外來的。”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朝孫家走來。

陳巧珍正在屋里做飯，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心一沉。

她透過窗戶往外看，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走進院子。

“你家媳婦呢？”為首的男人問孫老師。

孫老師擋在門口：“你們找誰？”

“少廢話，叫你媳婦出來！”

陳巧珍深吸一口氣，弓著背走出來。

“干什么的？”她壓低聲音問。

那幾個人打量著她，看她佝僂的背，皺起眉頭。

“真是個羅鍋?！?/p>

“不是我們要找的人?！?/p>

他們轉(zhuǎn)身就走，臨走前還說：“要是見到叫陳巧珍的，告訴我們一聲，有賞錢。”

孫老師送走他們，關(guān)上院門。

陳巧珍靠在墻上，腿都軟了。

“太險了。”

孫老師扶住她：“別怕，他們看不出來?！?/p>

可兩個人心里都清楚，這只是暫時躲過去了。

周癩子遲早會查到這里。

接下來的幾天，村里又來了幾次人。

每次陳巧珍都小心翼翼地應(yīng)對，沒露出一點破綻。

可她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這天夜里，她坐在炕上發(fā)呆。

孫老師坐在她身邊，輕聲說：“要不，咱們搬走吧。”

陳巧珍搖頭：“搬到哪兒？天下之大，哪兒都有他的人?！?/p>

“那怎么辦？”

“再等等吧?！标惽烧鋰@了口氣，“也許時間久了，他就不找了?！?/p>

可她自己都不信這話。

周癩子那種人，越是得不到，越是不肯罷休。

果然，一周后的傍晚，村口又來了人。

這次來的，是周癩子本人。

他開著一輛破舊的卡車，帶著四五個打手，氣勢洶洶地闖進村子。

村民們都嚇壞了，紛紛躲進屋里。

周癩子直奔孫家而來。

孫老師正在院里喂雞，聽到院門被踹開的聲音，猛地回頭。

周癩子站在門口，一臉兇相。

他四十來歲，臉上有道疤，眼神陰狠得很。

“就是這家？”他問身邊的手下。

“對，老板，就是這家娶了個羅鍋媳婦?！?/p>

周癩子冷笑一聲，大步走進院子。

他的目光在院里掃了一圈，落在正在井邊打水的陳巧珍身上。

陳巧珍背對著他，弓著背，動作很慢。

周癩子走近幾步，突然停住了。

他盯著陳巧珍的背影，眼睛瞇了起來。

“轉(zhuǎn)過來?！彼畹馈?/p>

陳巧珍的手在發(fā)抖，她慢慢轉(zhuǎn)過身，低著頭。

周癩子看著她，突然伸手抓住她的下巴，強行抬起她的臉。

“陳巧珍！”他吼道，“你還真藏得夠深！”

陳巧珍嚇得臉色慘白，想要掙脫，可周癩子的手像鐵鉗一樣。

孫老師沖過來，一把推開周癩子。

“你干什么？！”

周癩子踉蹌了一下，穩(wěn)住身形，惡狠狠地瞪著孫老師。

“她是我媳婦，你憑什么動她？”孫老師擋在陳巧珍面前。

周癩子獰笑起來。

“你媳婦？”他啐了一口，“就你這窮鬼也配？”

他一揮手，幾個打手圍了上來。

孫老師咬著牙，死死護著陳巧珍。

“她已經(jīng)嫁給我了，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

“明媒正娶？”周癩子冷笑，“我看上的女人，誰敢娶？”

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打手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孫老師的胳膊。

孫老師拼命掙扎，可他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哪兒是這些人的對手。

“放開他！”陳巧珍尖叫起來。

周癩子走到她面前，伸手要去抓她。

陳巧珍往后退，可背靠著井臺，退無可退。

“跟我走，我既往不咎。”周癩子陰沉著臉說，“不然，我讓你們?nèi)也坏冒矊?。?/strong>

“我不會跟你走的！”陳巧珍咬著牙。

周癩子的臉色徹底黑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一揮手，“給我抓走！”

兩個打手朝陳巧珍撲過來。

孫老師拼盡全力掙脫開，撲過去抱住周癩子的腿。

“你不能帶走她！”

周癩子被他拖住，暴怒起來。

“找死！”

他一腳踹在孫老實臉上，孫老實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可他還是爬起來，死死抱住周癩子的腿不放。

“你要帶走她，除非從我尸體上踏過去！”

周癩子被激怒了。

他彎腰從院子里撿起一根粗木棍，高高舉起。

“那我就成全你！”

木棍朝著孫老師的頭狠狠砸下來。

陳巧珍撕心裂肺地喊：“不要——”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聲暴喝猛然炸響：“都給我住手！”

院門口站著幾個穿制服的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眼神凌厲。

周癩子的棍子懸在半空，僵住了。

來人正是鎮(zhèn)派出所的李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