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王建國給去世的母親燒了幾百萬的紙錢——別墅、豪車、手機(jī)、金山銀山，樣樣不缺。

可清明那天，詭異的事發(fā)生了：青煙不往天上飄，反而死死纏著他往身上吹，怎么躲都躲不掉。

更邪門的是，紙灰全燒成了焦炭，黑漆漆的，一分錢都沒送下去。

當(dāng)晚，母親托夢了，穿著濕透的舊棉襖，拼命指著心口，眼淚直流。

村里的“趙鬼手”說破天機(jī)：煙打身，是死人在喊你，你媽缺的根本不是錢！

閻王爺?shù)馁~本上，記的從來不是你燒了多少金銀，而是——

那兩樣所有活人都有、卻最容易忘記給死人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王建國今年42歲，在城里做建材生意。

這天是清明節(jié)，他開著十幾萬的車回村給母親上墳。

后備箱里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全是他特意去鎮(zhèn)上扎紙鋪訂做的東西。

三層的紙別墅，還帶車庫，光這一樣就花了三百塊。

金元寶裝了整整一麻袋，黃澄澄的，在太陽底下晃眼睛。

還有紙扎的蘋果手機(jī)、平板電腦，連充電器都配齊了。

成套的時髦衣服鞋帽，從頭到腳，春夏秋冬四季都有。

王建國把這些東西從車上往下搬，心里美滋滋的。

他母親去世整整兩年了。

這兩年，他每次上墳都燒大把的錢，一次比一次多。

去年清明燒了一輛紙車，中元節(jié)燒了紙電視冰箱，寒衣節(jié)又燒了金山銀山。

這次清明，他干脆訂了最貴的套餐，把能想到的都燒給母親。

“媽，您在下面可別虧著自己?！?/p>

王建國一邊往墳地走，一邊嘴里念叨著。

“兒子有錢了，您要啥有啥，比活著的時候強(qiáng)多了?！?/p>

他到墳前的時候，老李頭正蹲在旁邊自家的墳頭燒紙。

老李頭七十多了，在村里住了一輩子，見多識廣。

看見王建國搬來這么多東西，老李頭愣了愣，沒吭聲。

王建國把東西一樣樣擺好，點上火。

紙別墅最先燒起來，火苗躥得老高。

金元寶噼里啪啦響，燒得正旺。

手機(jī)、平板、衣服鞋帽，一股腦全扔進(jìn)火堆里。

王建國站在旁邊，滿臉虔誠，嘴里念念有詞。

“媽，您看看，這別墅多氣派，三層樓帶電梯?！?/p>

“這手機(jī)是最新款的，下面也能打電話。”

“這衣服都是名牌，您穿上肯定漂亮?！?/p>

可就在這時候，怪事發(fā)生了。

原本晴朗無風(fēng)的天，突然刮起一股怪風(fēng)。

風(fēng)不大，但特別邪門。

青煙本來應(yīng)該往天上飄的，卻突然拐了個彎，直直地往王建國臉上撲。

王建國被嗆得直咳嗽，往旁邊躲了兩步。

煙也跟著轉(zhuǎn)向，繼續(xù)往他臉上吹。

他往東躲，煙追到東。

他往西躲，煙跟到西。

就像長了眼睛似的，死死纏著他不放。

王建國心里發(fā)毛，抬頭看天。

天上萬里無云，太陽曬得人腦袋發(fā)昏，一點風(fēng)都沒有。

可墳前的煙偏偏不老實，繞著他轉(zhuǎn)圈。

旁邊的老李頭看見了，臉色一變。

“建國啊，這煙...不對勁?！?/p>

老李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王建國擦了把臉上的灰，皺著眉頭問：“李叔，咋回事？”

老李頭站起來，走到王建國身邊，盯著那股青煙看了半天。

“煙打身?！?/p>

老李頭吐出三個字。

王建國一愣：“啥意思？”

“老話說，煙打身，鬼纏人?！?/strong>

老李頭的眼神有點復(fù)雜。

“這是不好的兆頭?！?/p>

王建國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不服氣。

“李叔您別嚇唬我，我給我媽燒了這么多錢，她在下面享福著呢?！?/p>

老李頭搖搖頭，欲言又止。

他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句：“你自己小心吧?！?/p>

說完，老李頭收拾東西走了。

王建國站在原地，看著那股青煙。

煙還是往他身上吹，怎么都躲不掉。

他干脆不躲了，硬著頭皮把剩下的紙錢燒完。

等燒完了，他蹲下身看紙灰。

這一看，他后脊梁骨直冒涼氣。

紙灰全是黑色的。

不是正常燒完后那種灰白色，而是焦炭一樣的黑疙瘩。

一塊一塊的，硬邦邦的，像燒夾生了。

王建國用樹枝撥了撥，那些黑疙瘩紋絲不動。

他想起老李頭說的話，心里開始發(fā)慌。

老話說，紙錢燒成這樣叫“夾生飯”。

意思是錢沒送到陰間去，堵在門口了。

王建國不信邪，又抓了一把紙錢扔進(jìn)去燒。

結(jié)果還是一樣，燒完又是黑色的焦炭。

他連燒了三次，次次都這樣。

墳地里靜悄悄的，只有風(fēng)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四周的墳頭一個接一個，像是一雙雙眼睛盯著他。

王建國突然覺得背后發(fā)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胡亂磕了幾個頭，抓起東西就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回頭看了一眼。

墳頭上的青煙還在往上飄，但方向不對。

不是筆直地往天上升，而是橫著飄，像是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王建國咽了口唾沫，加快腳步走了。

當(dāng)天晚上，王建國做了個夢。

夢里特別清楚，清楚得像真的一樣。

他站在一片濃煙里，四周灰蒙蒙的，啥都看不清。

突然，煙霧里走出一個人。

是他母親。

王建國想叫“媽”，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fā)不出聲音。

他母親穿著生前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

不是他燒給她的那些時髦衣服，就是那件舊棉襖。

袖口都磨破了，補(bǔ)丁摞補(bǔ)丁。

更怪的是，母親的衣服濕漉漉的。

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地上啪嗒啪嗒響。

母親的臉色煞白，嘴唇發(fā)紫，看著他，眼神特別復(fù)雜。

她張開嘴想說話，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拼命喊什么。

王建國急得直跺腳，可他也說不出話來。

母親看他聽不懂，開始做手勢。

她先指指王建國，然后指指自己的心口。

指完心口，她使勁搖頭，搖得特別用力。

然后又重復(fù)這三個動作。

指王建國，指心口，搖頭。

一遍又一遍，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王建國看著母親哭，心里難受得要命。

他想上前抱住母親，可腳像灌了鉛，動不了。

就在這時候，那些紙灰突然從地上卷起來。

黑色的灰燼像龍卷風(fēng)一樣，把母親包圍了。

母親伸出手，想抓住王建國，但被灰燼拖著往后退。

她的嘴巴還在動，眼神里全是絕望。

最后，黑色的灰燼把母親整個吞沒了。

王建國猛地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厲害。

旁邊的妻子劉芳被吵醒了，打開燈看著他。

“咋了？做噩夢了？”

劉芳遞給他一杯水。

王建國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手還在抖。

“我夢見我媽了。”

他把夢里的事說了一遍。

劉芳聽完，皺著眉頭想了想。

“你媽在夢里做手勢，是不是想跟你說啥？”

王建國點點頭：“她指我，指她心口，然后搖頭?！?/p>

“指心口？”

劉芳琢磨了一會兒。

“會不會是...心里有事？”

王建國愣住了。

劉芳繼續(xù)說：“你媽生前最盼的是啥？不是錢吧?！?/p>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王建國心上。

他腦子里開始回想母親生前的事。

母親省吃儉用一輩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生病了也不肯去醫(yī)院，說是浪費(fèi)錢。

拖了又拖，等到實在熬不住了才去查，已經(jīng)是癌癥晚期。

母親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說話。

“我這輩子啥都不缺，就是...”

話說到一半，母親咳嗽起來，后面的話沒說完。

當(dāng)時王建國以為母親是缺錢，心里難受。

所以母親走了以后，他每次上墳都燒大把的錢。

清明、中元、寒衣節(jié)，一次比一次多。

他覺得這樣就能彌補(bǔ)母親生前的苦。

可現(xiàn)在想想，母親真的缺錢嗎？

他又想起母親生前總念叨的話。

“你都一年多沒回來看我了?！?/p>

“啥時候回來吃頓飯？”

每次打電話，母親都這么說。

王建國總說忙，過段時間就回。

等到真回去的時候，母親已經(jīng)走了。

他趕回來的時候，母親躺在床上，眼睛睜著，嘴巴張著。

村里人說，這是死不瞑目。

王建國當(dāng)時不懂，以為是迷信。

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住了。

劉芳看他臉色不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別想太多，明天找個懂行的人問問?！?/p>

王建國點點頭，但一宿沒睡踏實。

腦子里全是母親在夢里的樣子。

那件濕漉漉的舊棉襖，那雙哭紅的眼睛，那個不停重復(fù)的手勢。

指他，指心口，搖頭。

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王建國就去村里打聽。

村里老人都說，鎮(zhèn)上有個趙師傅，開著家扎紙鋪。

外號叫“趙鬼手”，據(jù)說能看透陰陽兩界的事。

有人說他年輕時候跟著道士學(xué)過，懂陰間的規(guī)矩。

也有人說他天生陰陽眼，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總之，這個趙師傅在十里八鄉(xiāng)都有名。

王建國聽說趙師傅有個規(guī)矩，不收錢，只收煙酒。

而且看人，不是誰都幫。

他琢磨了一下，去鎮(zhèn)上買了兩條好煙、兩瓶好酒。

都是一百多一條、一瓶的，不敢買便宜的。

開車到鎮(zhèn)上，按著地址找到扎紙鋪。

鋪子在鎮(zhèn)子西頭，靠著一條干涸的老河溝。

門口掛著兩個白紙燈籠，在風(fēng)里晃悠，看著怪瘆人的。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推門進(jìn)去。

屋里光線昏暗，只有一盞老式的白熾燈泡吊在房頂。

燈泡臟兮兮的，光線昏黃，照得整個屋子影影綽綽。

四面墻上掛滿了紙人、紙馬、童男童女。

那些紙人眼睛畫得特別大，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建國看著那些紙人，總覺得它們在盯著自己看。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漿糊味，混著紙張受潮的霉味。

這味道讓人想起靈堂和棺材，特別不舒服。

王建國后脊梁骨直冒涼氣，手心開始出汗。

屋子深處傳來“吧嗒吧嗒”的聲音。

一個干瘦的老頭坐在里面，正在扎紙人。

老頭六十多歲，眼窩深陷，顴骨很高。

看人的眼神特別銳利，像能看穿人心似的。

這就是趙師傅。

“趙師傅好?！?/p>

王建國走過去，把煙酒放在桌上。

趙師傅抬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繼續(xù)低頭扎手里的紙人，動作嫻熟得很。

王建國站在旁邊，不敢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趙師傅才放下手里的活計。

他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個煙袋，裝上一鍋煙。

“吧嗒”抽了一口，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煙霧。

煙霧在昏暗的屋子里盤旋，慢慢散開。

趙師傅盯著王建國看了半天，才開口。

“說吧，咋回事?！?/p>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王建國趕緊把上墳時的怪事說了一遍。

煙往身上吹，紙灰燒成黑疙瘩，還有晚上做的夢。

說到母親在夢里的樣子，他聲音都有點發(fā)顫。

趙師傅聽完，又抽了兩口煙，沒馬上接話。

他站起來，走到墻邊的紙扎作品前。

拍了拍一個紙扎手機(jī)，突然問：“你給你娘燒了多少錢？”

王建國掰著手指頭算：“金山銀山、別墅、車，還有手機(jī)電腦...加起來得有好幾百萬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還帶著點自豪。

覺得自己對母親夠孝順了。

誰知道趙師傅冷笑一聲。

“你以為燒得多，她就收得到？”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王建國愣住了：“難道...燒錯了？”

趙師傅搖頭，眼神里有點嘲諷。

“不是燒錯了，是你根本就沒送對東西?！?/p>

王建國急了：“那到底該燒啥？”

趙師傅不答，反而指著墻上那個紙扎手機(jī)。

“你說，你燒個手機(jī)下去，那邊有信號塔嗎？”

王建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趙師傅又指著紙別墅：“下面有房產(chǎn)證嗎？有物業(yè)管理嗎？”

再指紙車:“沒路，沒加油站，這車能開？”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王建國腦子嗡嗡響。

“那...那大家不都這么燒嗎？”

他聲音都有點結(jié)巴了。

趙師傅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

“大家都燒，不代表對?！?/p>

“這些東西到了下面，就是一堆廢紙灰?！?/p>

王建國站在原地，腿有點發(fā)軟。

趙師傅“吧嗒吧嗒”抽著煙，看著他，慢慢開口。

“你以為陰間缺錢嗎？”

王建國愣愣地?fù)u頭。

“陰間跟陽間不一樣，那邊有錢不一定是爺?！?/p>

趙師傅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砸在王建國心上。

“你燒的金山銀山，到了地府，就是一堆土?！?/p>

“閻王爺?shù)馁~本上，記的不是你燒了多少錢。”

“記的是你這個人，對死去的親人，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p>

王建國的手心全是汗。

“我怎么會假意？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他聲音都有點高了。

趙師傅盯著他，眼神銳利。

“血本？你以為花錢就叫有心？”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在王建國臉上。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

趙師傅繼續(xù)說：“煙打身，你知道是啥意思嗎？”

王建國搖頭。

“煙打身，是死人想跟你說話?！?/strong>

趙師傅吐出一口煙。

“你媽有話要跟你說，可惜你聽不懂?！?/p>

“煙追著你跑，說明她找的就是你這個人。”

“不在乎火旺不旺，在乎的是你有沒有聽懂她的意思?！?/p>

王建國想起上墳時的情景，那股怪風(fēng)，那團(tuán)死纏著他的青煙。

“紙灰夾生，說明東西堵在門口，送不進(jìn)去?！?/p>

趙師傅敲了敲煙袋。

“為啥送不進(jìn)去？因為她根本就不要這些。”

王建國的手開始發(fā)抖。

“那她要啥？”

趙師傅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你媽托夢，穿著濕衣服，你知道那是啥嗎？”

王建國搖頭，眼睛紅了。

“那是陰氣化的水。”

趙師傅的聲音壓得很低。

“陰氣哪來的？心里的怨氣散不掉，就變成陰氣?！?/p>

“她指心口，你還不明白嗎？”

“心里堵得慌，憋屈，委屈?！?/p>

王建國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想起母親生前總念叨的話。

“你都一年多沒回來看我了?！?/p>

“啥時候回來吃頓飯？”

那些話當(dāng)時他沒當(dāng)回事，現(xiàn)在想起來，每一句都像刀子。

“你媽走得急不急？”

趙師傅突然問。

“挺急的?！?/p>

王建國聲音啞了。

“查出病沒多久就走了，連句遺言都沒留下?！?/p>

趙師傅點點頭：“走得急，魂不穩(wěn)，有話沒說完，能不憋屈嗎？”

屋里一片安靜。

只有煙袋里的煙絲燃燒的聲音，輕微的“噼啪”聲。

王建國站在那兒，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他這才明白，母親在夢里為啥穿那件舊棉襖。

為啥衣服濕漉漉的。

為啥拼命指著心口。

都是因為心里憋屈，心里有話說不出來。

趙師傅看著王建國哭，沒說話。

他又裝了一鍋煙，慢慢抽著。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去年有個人，也是這種情況?！?/p>

王建國抹了把眼淚，抬起頭。

“他爹在世時，他在外打工，一年到頭不回家?！?/p>

趙師傅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他爹臨終前想見他一面，他說忙，等忙完就回。”

“等他趕回來，他爹已經(jīng)咽氣三天了?！?/p>

王建國聽著，后背發(fā)涼。

這跟他的情況一模一樣。

“后來他每年清明都燒大把的錢，比你燒得還多?！?/p>

趙師傅吐出一口煙。

“金山銀山，別墅豪車，啥貴燒啥。”

“結(jié)果呢？還是煙打身，夢里他爹哭著指他。”

王建國聲音都抖了：“后來...怎么樣了？”

趙師傅看了他一眼：“后來我告訴他該怎么做，他照做了，就好了?！?/p>

“那您快說，到底該怎么做？”

王建國急了，上前一步。

趙師傅擺擺手，搖頭。

“我能說的就這些了，剩下的得你自己悟?！?/p>

“為啥不能直說？”

王建國快急瘋了。

“因為這事得你自己想明白，我說了不算?！?/p>

趙師傅站起來，走到窗邊。

“你媽在下面，等的不是我的話，等的是你自己的心?！?/p>

王建國急得直跺腳，可又不敢催。

他知道趙師傅的規(guī)矩，能說多少是多少。

“你媽缺的不是錢?！?/p>

趙師傅背對著他說。

“是兩樣?xùn)|西?！?/p>

王建國的呼吸都停了。

他腦子開始飛速轉(zhuǎn)動。

夢里母親的手勢：指他，指心口，搖頭。

母親生前的話：“你都一年多沒回來看我了?！?/p>

妻子劉芳的提醒：“媽生前最盼的是啥？”

趙師傅的話：“閻王爺記的是真心還是假意?！?/p>

這些碎片在腦海里拼湊。

一個模糊的答案在腦海里浮現(xiàn)，但又抓不住。

“這兩樣?xùn)|西，就在你自己身上?！?/p>

趙師傅突然轉(zhuǎn)過身，盯著王建國。

“不用求符，不用花錢買?！?/p>

“你小時候天天給你媽，長大了反而不給了?！?/p>

王建國愣住了。

小時候天天給，長大了不給？

那是啥？

“你媽就缺這兩樣?！?/p>

趙師傅繼續(xù)說。

“有了這兩樣，你燒一張紙也是金山。”

“沒有這兩樣，你燒金山也是廢紙?！?/p>

王建國的心臟跳得厲害，嗓子眼發(fā)緊。

他想問到底是啥，可又問不出口。

趙師傅伸出兩根手指，枯瘦的手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影子。

“這兩樣?xùn)|西...”

他停頓了一下。

屋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外面的風(fēng)聲也聽不見了。

墻上那些紙人的眼睛，似乎都在盯著王建國。

趙師傅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你媽這兩年在下面，每天都站在門口等?！?/strong>

“等你送這兩樣?xùn)|西下去。”

王建國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母親的樣子。

穿著那件舊棉襖，站在門口，一直等，一直等。

從天亮等到天黑，從春天等到冬天。

“別的孤魂野鬼都有家人送，就你媽沒有?！?/p>

趙師傅的聲音更低了。

“你知道她多孤獨嗎？多寒心嗎？”

王建國的眼淚刷地流下來。

“師傅，求您了，到底是什么？”

他聲音都哽咽了。

趙師傅深吸一口煙，煙霧在他臉前緩緩盤旋。

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這兩樣?xùn)|西啊......”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王建國，看向門外漆黑的夜色。

“活人都有，卻最容易忘記給死人?！?/p>

“有錢人有，窮人也有，但偏偏最孝順的兒女，最容易忽略。”

王建國的心臟狂跳，嗓子眼發(fā)緊，想問卻發(fā)不出聲音。

趙師傅又抽了一口煙。

那些煙霧在昏暗的屋子里翻滾著，竟然慢慢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像極了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太太。

王建國渾身一顫。

那身影...分明就是他母親生前的樣子。

“看見了嗎？”

趙師傅壓低聲音。

“你媽就在這兒，她在等你明白?！?/p>

煙霧中的人影伸出手，指向王建國，又指向自己的心口。

跟夢里一模一樣的動作。

王建國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聲音發(fā)顫。

“師傅...求您了...到底是什么？”

趙師傅緩緩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樣?xùn)|西——”

他停頓了足足三秒鐘。

那三秒長得像一個世紀(jì)。

“是你媽活著的時候，天天盼、夜夜等，臨死都沒等來的......”

“第二樣?xùn)|西——”

他的聲音更低了，像是怕驚動了什么。

“是你小時候天天給她，長大后卻再也不肯給的......”

煙霧中的人影越來越清晰。

王建國甚至能看清母親臉上的皺紋，看清她眼角的淚痕。

母親的嘴巴在動，像是在說什么，但發(fā)不出聲音。

王建國想喊“媽”，卻喉嚨哽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師傅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這兩樣?xùn)|西，別人送不了，花錢買不到，只能你自己給?！?/p>

“給對了，你媽就能安息?！?/p>

“給錯了，或者不給——”

他的聲音驟然一沉。

整個屋子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你媽會一直在陰間受苦?！?/p>

“那些孤魂野鬼會天天欺負(fù)她，說她養(yǎng)了個白眼狼兒子?！?/p>

“她只能一直等，等到魂飛魄散，都等不到你這兩樣?xùn)|西。”

王建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雙手顫抖著抓住趙師傅的褲腿。

“師傅！您說！您快說??！”

“到底是什么！我給！我現(xiàn)在就給！”

趙師傅看著跪在地上的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悲憫。

煙霧中的母親身影越來越淡，仿佛即將消散。

就在那身影快要完全消失的前一刻——

趙師傅終于開口了：“第一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