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趕到這天，接完電話，下午三點多鐘，代哥也沒什么事。平時不是跟人喝酒，就是到處擺事辦事，難得清閑。當(dāng)天下午三點多，他把馬三、丁健、大鵬全都約了出來，說去八福酒樓，哥幾個打會兒撲克，酒就先不喝了。

代哥先到的，緊接著馬三、大鵬也來了，丁健是最后一個進(jìn)門的。人一坐齊，代哥就笑著問：“健子，帶多少錢過來了？”

“哥，我沒帶多少，就五六千塊?！?/p>

“那這么著，不行咱倆一伙，他倆一伙，咱們四個兩兩一伙，怎么樣？”

“哥，我這家底實在沒你們厚實，要不你們仨玩，我在旁邊伺候局兒，給你們端茶倒水，行不？”

“拉倒吧，別整那套，顯得哥幾個欺負(fù)你似的。咱倆一伙，哥帶著你?！?/p>

幾人剛坐下，牌也洗好了，代哥的電話突然響了。拿起來一看來電，是濤哥，代哥心里就有數(shù)了 —— 這撲克肯定是打不成了。

濤哥，老聽眾應(yīng)該都熟，跟著勇哥的司機小濤。代哥把電話一接：“濤哥。”

“代弟，忙啥呢？”

“沒啥事，跟健子他們幾個正準(zhǔn)備打撲克?！?/p>

“哥求你個事?！?/p>

“咱倆之間還說啥求不求的，有事你直接說就行?！?/p>

“最近你跟段景一還有聯(lián)系沒？”

“段景一？”

“對。我倆也不知道咋了，以前發(fā)短信能發(fā)一整夜，一天幾十個電話，現(xiàn)在突然就不搭理我了，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我實在沒轍了，你說她是不是在外邊有人了？”

“不能，沖我這層關(guān)系，她也干不出這事。你是不是在外邊沾花惹草了？”

“沒有，濤哥這人你還不了解，我專一得很?！?/p>

“那行，回頭我?guī)湍銌枂?，我給她打個電話。”

“對對對，你一定幫我好好問問，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自己喜歡的，別再因為點啥黃了，太可惜了。”

“放心吧，我?guī)湍銌枂?，有消息我告訴你。”

“代弟，你可得好好說?！?/p>

“知道了，也就是你濤哥，換別人這種雞毛蒜皮的兒女情長，我一個當(dāng)大哥的哪好意思管?！?/p>

“行行行，以后你看濤哥怎么報答你?！?/p>

“行了，別客套了?！?/p>

說起來，代哥平時什么身份，這種男男女女的私事，本來輪不到他插手?？伤膊缓酶赂缣?，這事不好開口。因為勇哥壓根就不同意濤哥跟段景一往來。

濤哥職位不算多高，但架不住勇哥有實力。勇哥的意思很明白：小濤，你別急，我給你介紹門當(dāng)戶對的，什么企業(yè)老總的千金、有頭有臉的家庭，有錢有勢的，我給你安排。前前后后介紹了五六個。

這話大伙一聽就明白，那些身價幾億、幾十億的大老板家閨女，要么長得歪瓜裂棗，要么就實在拿不出手。濤哥眼光又高，基本一個都沒看上。偶爾有一兩個長得不錯的，又仗著家里條件好，壓根看不上濤哥。

所以濤哥一直沒遇上合適的。個別長得還行的，心眼還多得很，濤哥更不能接受。他也跟勇哥攤牌：“勇哥，我伺候你一輩子了，婚姻大事你就讓我自己做主一回吧?！?/p>

“不行，你的終身大事我必須管到底。你聽我的，我給你找個有錢的，你跟著我，后半輩子再找個家境好的，日子不就穩(wěn)了？給你找個身家?guī)變|幾十億的，到時候家產(chǎn)不都是你的？”

“勇哥，就算我繼承了那么多錢，我也花不完啊。真找個這樣的，我這一輩子都過得憋屈。哥，你就別管我了?！?/p>

這邊掛了濤哥電話，代哥直接撥給了段景一。段景一當(dāng)時正在車行，電話一接通：“喂，段姐?！?/p>

“哎，代弟。”

“你忙不忙？”

“不忙，車行里有幾個大客戶正在看車?！?/p>

那你要這樣，那你就先忙吧。

沒事沒事，底下有小孩盯著呢，我能應(yīng)付。怎么了代弟？

我尋思問問你，段姐，你跟濤哥最近咋樣了？

我倆還那樣，挺好的。

你可別瞞我了姐，啥意思啊，鬧別扭了？

別扭倒談不上，我就是最近故意晾他幾天。

不是，你倆處得好好的，晾人家干啥??？好好處不行嗎？

代弟啊，姐都不知道咋跟你說。當(dāng)初他跟我吹自己多大大哥、多好使，我尋思那就處處看唄。以前我還叫他濤哥，后來直接叫濤子了。天天說給這個擺事、給那個平事兒，牛逼吹得當(dāng)當(dāng)響。

前段時間還說幫一個阿 Sir 辦升職，我一聽就知道他又開始吹牛逼了，正經(jīng)事一件沒見他辦成。正好我車行壓了四臺車，賣老長時間都出不去，我就說你這么牛逼、這個也認(rèn)識那個也能說上話，幫我把這四臺車處理了唄。結(jié)果他跟我說不行，整不了。

這不純純玩我呢嗎？代弟，姐也不是小姑娘了，你要是有合適的就給姐介紹介紹。這種光會吹的，跟他處著有啥意思？

還有更讓我心灰意冷的呢。前陣子我倆出去吃飯，他接個電話，還特意跑衛(wèi)生間去打。我好奇就跟過去聽了兩句，擱里邊被人罵得跟孫子似的，一口一個 “行行行大哥、好好好老板”，低三下四的。我一看這不就是個保鏢嗎？跟他處著有啥勁？

姐，他真就是個保鏢。

不是，代弟，那你這不耍姐呢嗎？這樣的我可不能處了！姐這模樣在這擺著，啥樣的找不著啊，我總不能找個保鏢過日子吧？

姐，你倆這事兒我不能明說，這層窗戶紙我也不能捅破。你信你代弟一回，好好跟濤哥處。別的事我擺不平，他有的事，真是一句話就好使。

真的假的？

你代弟能耍你嗎？姐，你就踏實處，最后肯定虧待不了你。

那…… 可能是我有點著急了？

你就是太急了，賣車那事兒你非逼他干啥。

行，那我回頭搭理搭理他，一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

你直接給他打電話，那不尷尬嗎？

那你說我咋整??？

這么著，今晚咱一塊兒出去溜達(dá)溜達(dá)。東城東四那邊新開個夜市，挺大的，啥都有。我把濤哥約出來，你到時候別再給人臉色，濤哥好面子。

行吧代弟，你都這么說了，我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晚上我好好打扮打扮，穿個小裙子、踩雙高跟鞋，非得迷死他。

行行行，你幾點下班？

五點，車行一到點我就關(guān)門。

那行，晚上咱一塊兒過去。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

掛了電話，代哥心里直嘀咕，就這點雞毛蒜皮的破事，換別人他才懶得管。隨手又給濤哥回了過去：

喂，濤哥。

代弟！咋樣了？她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生氣，也沒啥隔閡，就是前段時間讓你給整急眼了。晚上我跟她約好了，一塊兒去東城夜市溜達(dá)溜達(dá)，到時候她看上啥你就給買啥，女人嘛，不得哄著來？

我也知道啊。前陣子她讓我?guī)椭u那四臺車，我沒同意。那四臺加一塊兒也就一百多萬，我到處找人搭人情，犯不上。其實我真要張嘴，那幾臺車分分鐘就出去了。

濤哥，那你咋不給我打電話呢？

我咋好意思給你打啊，本來就是你介紹的，我再把車賣給你？

不是賣給我，我?guī)湍阏谊P(guān)系、搭把手不就完了？以后這事上點心，情商高點，給我打個電話，我給你兜著。

代弟，啥也不說了，一輩子好弟弟！

行了，別整那套。你今晚忙不忙？

不忙。

那你先過來找我，等段姐下班，咱看看是去接她還是咋安排。

行，我現(xiàn)在就過去。

濤哥在家一通收拾，打扮得板板正正，開著他那臺老奧迪 100，直接停在了八福酒樓門口。

也難怪段景一看不上他，這車是九幾年的老款，到兩千年連十五萬都不值。嘴上吹得這么牛逼、這么好使，好歹也換輛像樣的車啊。

濤哥平時穿件小夾克，里邊搭件襯衫，牌子倒是杰尼亞的，不便宜。可架不住他天天就這一身來回穿，段景一看在眼里，自然更瞧不上他。

濤哥一進(jìn)屋，代哥、丁健、馬三、大鵬幾人連忙起身打招呼：

濤哥！濤哥！

代弟，健子，馬三。

坐吧坐吧，不著急，段姐還沒下班呢，先坐會兒喝口茶。

丁健和大鵬都懂事，會看眼色，一看代哥要跟濤哥單獨說話，自覺就往邊上挪了挪。

倆人坐下，代哥開口問：

濤哥，你跟段姐到底啥想法？

咋說呢，我長這么大，頭一回遇上這么讓我心動的，說啥也不能錯過。我眼光準(zhǔn)得很，不管咋樣，我也得把她追到手。

行，一會兒人來了，咋表現(xiàn)、咋說話，就看你自己了。

那肯定的。跟她也處一段時間了，想往下一步發(fā)展，一直沒找著機會啊。

不是，濤哥，你倆處這么久，還沒那啥呢？

啥??？

什么玩意兒啥呀？你跟我倆裝小孩兒呢？我就問你那個那啥？

哦…… 那個啊，沒有。之前我倆出去旅游、喝酒啥的，我倒是有那心思，可人家沒同意，連摟都沒讓我摟。

是沒讓你啊，還是你壓根沒敢動??？

你濤哥這人你還不知道，絕對正直。我尋思著，人家不同意，咱就留到結(jié)婚唄，我真是這么想的。

你可真是…… 行了，啥也別說了，等會兒人來了再說。

時間一晃到五點，車行關(guān)門，段景一衣服也換好了，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代弟呀。

姐，下班了？

下班了，門也鎖了，店員也都走了。你們在哪兒，我過去找你們。

姐，你別跑了，就在門口等著，我跟濤哥過去接你，咱一塊兒去夜市。

行，那我就在這兒等你們。

走吧，濤哥，接人去。

行。

倆人剛往外走，濤哥瞅了瞅自己的車，跟加代說：

加代，我這車就別開了，她本來就瞧不上我這車，干脆開你的虎頭奔吧。

也行。濤哥，你這車確實有點舊了，跟你身份也不搭，不行就換一臺。

代弟啊，不是你濤哥換不起。天津保稅區(qū)那個大哥，要送我 470、送我路虎，我都沒要。你也知道我啥身份，說大不大，可擱老百姓跟前，絕對夠用了。

那肯定夠用。

我就是不想太張揚，讓勇哥知道了不得罵我？說我飄了？當(dāng)個司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尋思開個奧迪 100，不顯山不露水，誰也看不出來我底細(xì)。再說了，我跟段景一相處，也想試探試探她 —— 要是真心相中我這個人，咱就好好往下走，真結(jié)婚了，你看我怎么對她。我要是一下子把身份亮出來，她萬一圖點別的，那感情不就不純粹了嗎？

代哥一聽，也覺得在理。真是，一般人要是知道濤哥這底細(xì)，往上貼的有的是，哪還有什么真心實意的愛情，濤哥想得還挺周全。

上車的時候，本來打算叫王瑞開車，王瑞直接擺手：

哥，我不去了。段姐一見我就鬧，沒事總掐我臉，我可不去。

又叫馬三，馬三也不去：

我跟段景一一見面就沒大沒小瞎鬧，現(xiàn)在濤哥在跟前，說深說淺都不好看，我可不湊這熱鬧。

大鵬也跟著搖頭：

我一去，段姐就老給我推銷車，勸我買車，我也不去。

輪到丁健，沒轍了，一看都不去，只能他上。

代哥，你要是先問我，我也說不去。

少廢話，趕緊開車。

丁健開車，代哥坐副駕 —— 平常代哥很少坐副駕，特意把后排留給濤哥和段景一。

車開到車行門口，段景一就站在路邊，一條白裙子，一雙小高跟，頭發(fā)梳得利利索索，整個人特別精神。

濤哥在車?yán)镆豢?，眼睛都直了?/p>

代弟，看著沒？你濤哥的眼光錯不了，這是唯一讓我動心的，我必須給她拿下。

代哥笑了笑：行行行，那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車門一開，段景一直接往濤哥旁邊一坐，濤哥趕緊往里邊挪：

你往里點，嘚了呵的。

行行行，我往里，我往里。

段景一這人，不光長得漂亮，性子還烈。不是一般老爺們兒能拿捏得住的，真要是在一起了，用不了十天半個月，不用打不用罵，就能給你收拾得服服帖帖，跟在后邊跟小狗似的百依百順。

一上車，濤哥就獻(xiàn)殷勤：

景一，渴不渴？喝點水？我看你都出汗了，我給你拿紙擦擦。

哪兒都顯著你了？老實坐著得了。

濤哥當(dāng)場就有點掛不住臉。

我這不關(guān)心你嗎？

我用你關(guān)心？這段時間你挺瀟灑?。课也徽夷?，你也不找我，上哪個歌廳瀟灑去了？

沒有，濤哥不是那種人。

我可不知道你是啥人。

代哥一看這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

代弟呀，開車吧，趕緊走，健子，開車。

代哥在前邊也不好摻和，小兩口拌嘴，愿意說啥說啥吧。

車子一路開到東城夜市，一千五百多米長，人山人海，賣吃的、玩的、穿的戴的、小擺件小玩意兒應(yīng)有盡有，擠得人貼人，那年代生意是真好做。

幾個人往人群里一扎，濤哥在后邊挺得板正，胳膊都悄悄伸出來了，心里還琢磨：景一能不能挎著我點。

景一，人多，你挎著我點，別磕著碰著。

段景一回頭一瞅：我挎你干啥？北京我不比你熟？我還需要你領(lǐng)著？

說完直接往代哥那邊靠：代弟，你慢點，我跟你走。

代哥一回頭，一看濤哥那模樣，小聲提醒：哄一哄，肯定還生你氣呢，好好哄哄。

濤哥在后邊屁顛屁顛跟著：景一，你等等我啊，你等等我！

那模樣，看著還挺有意思。

丁健在旁邊撇撇嘴，跟代哥嘀咕：

哥，這不純純賤皮子嗎？換成是我，一嘴巴子牙都給他打掉。

代哥瞪他一眼：

一物降一物，懂不懂？你對人家沒那心思，你當(dāng)然硬氣，跟著走就得了。

大伙在夜市里逛來逛去，段景一走在前邊看這看那，濤哥就屁顛屁顛跟在后頭。

“景一，這個喜歡不？濤哥給你買?！?/p>

“不用，我就隨便溜達(dá)。”

往前走了二三百米，一路上熱熱鬧鬧，全是亮眼的光景?？勺叩竭@兒，畫風(fēng)一下就變了 —— 路邊石頭上坐著個老太太，一條腿殘疾，身前站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小臉通紅，頭發(fā)亂糟糟扎個小馬尾，一看就是農(nóng)村來的孩子，衣服上還帶著補丁。面前擺兩個筐，一筐蘋果，一筐山楂，小姑娘懂事得讓人心疼，一口一聲喊著：“蘋果便宜啦，蘋果便宜啦……”

真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

段景一和代哥他們一眼就看見了，看小姑娘胖乎乎挺可愛，后邊還有個老人，實在不容易。段景一上前一步：“小姑娘?！?/p>

“阿姨好。”

“蘋果甜不甜？”

“阿姨你嘗嘗。”

小嘴還挺甜，會做買賣。

段景一點點頭：“這樣吧，蘋果和山楂，一樣給我裝點兒，一共給你一百塊。” 說完扭頭喊了聲，“濤子?！?/p>

濤哥立馬掏出一百塊遞過去。

小姑娘連忙擺手：“阿姨，不用這么多，這些不值錢，三五塊錢一大兜呢?！?/p>

“沒事，我也吃不了多少，自己裝一點就行，這一百你拿著?！?/p>

明擺著就是接濟她們。

老太太在后邊連忙喊：“小葉，快謝謝阿姨！人家是好心幫咱們，就買這么點東西給這么多錢，以后長大了有出息，一定要報答阿姨?！?/p>

小丫頭感動得差點跪下，段景一趕緊扶?。骸翱蓜e這樣，你好好賣東西，下次我路過還來幫你?！?/p>

段景一提著蘋果和山楂，遞給代哥、濤哥、丁健一人一個，大家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一口咬下去，又脆又甜，都是自家院子種的。

正吃著呢，遠(yuǎn)處走過來一個女人，三十六七歲，領(lǐng)著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個頭挺高，長得五大三粗，一副虎了吧唧的樣子，小瞇眼，穿著背帶褲，一只手拎大雞腿，一只手拿著冰淇淋，啃一口雞腿、吸一口冰淇淋，一看就是嬌生慣養(yǎng)的富家小孩。

兩相對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到了筐跟前，男孩撒潑耍賴：“我要吃這個！我就要吃這個！”

女人不耐煩：“行行行，別吵了，給你買。賣蘋果的，過來給我裝點兒！”

男孩指著山楂：“那個我也要！”

跟缺根弦似的，咋咋呼呼的。

小姑娘手腳麻利地給裝蘋果、裝山楂?？缮介焱噶耍y免有壓壞的，小姑娘一提袋子，不知道是袋子破了還是怎么著，掉出來兩個，“啪嗒” 一下砸在女人的白皮鞋上。那鞋一看就不便宜，兩個爛乎乎的山楂一蹭，鞋面上頓時染了一大塊紅印子。

女人當(dāng)場炸了：“哎呀！什么玩意兒??！”

“你看看你把我鞋弄的！知道這鞋多少錢不？八千多！你說怎么辦吧！”

小姑娘嚇得一哆嗦。

旁邊不知道哪兒冒出來個閑人，還在那火上澆油：“我說老太太，你領(lǐng)著孩子也不看看地方，這是你們賣蘋果的地方嗎？純屬自己找事兒。”

代哥在旁邊抱著胳膊，眉頭一皺：“哥們兒，你這么說話不合適吧？”

“跟你有啥關(guān)系？”

“跟你有啥關(guān)系？”

丁健一聽這話，腦袋 “唰” 地轉(zhuǎn)過來，手直接往腰后摸。代哥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建子，別沖動。”

丁健硬生生把火壓了下去，這要是沒攔住，一句話不對付就得干大了。

老太太拖著殘疾的腿連忙湊過來：“小葉，你這咋弄的啊……”

女人不依不饒：“說吧，賠還是不賠？怎么賠？”

小姑娘才多大，嚇得手足無措，小手臟兮兮地伸過去：“阿姨，我給你擦擦……”

她往鞋上一抹，本來只是一塊印子，這一下直接擦花了。

女人徹底急眼：“別他媽擦了！什么玩意兒！”

抬手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姑娘臉上。

小姑娘一個趔趄，腦袋直接扎進(jìn)山楂筐里，山楂撒得滿地都是。女人指甲又尖又長，小姑娘臉上瞬間多出好幾道血道子，嘴角當(dāng)時就出血了。

這么小的孩子，她下手是真狠。

老太太急了：“姑娘，你不能打孩子啊，她是我孫女……”

小葉嚇壞了，撲上去死死抱住奶奶，嚎啕大哭，渾身都在發(fā)抖。

當(dāng)奶奶的哪能受得了這個？可她是窮人，心里自卑，不知道該怎么跟這種人理論，只能一個勁埋怨孫女：“小葉，你說你咋還上去擦呢……”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別廢話了?！?黃倩不依不饒，“說吧，怎么賠？今天我這口氣必須得出?！?/p>

老太太顫巍巍把錢掏出來 —— 有段景一剛給的一百，再加上一晚上賣的二三十，連鋼镚帶零錢湊了一小把：“姑娘，我領(lǐng)著孩子實在不容易，今晚就賣了這些，全都給你吧?！?/p>

黃倩上前一把打飛：“你跟我玩呢？拿這一百多塊糊弄誰？不好使，今天必須給我說法，不然這事沒完！”

旁邊那兒子叼著大雞腿啃得香，壓根不管大人這些破事。

段景一在旁邊看得火冒三丈。她雖說混社會，心卻善良，心想這也太不是東西了，連老人小孩都欺負(fù)。她上前一步扶住老太太：“大姨，沒事，有我呢?！?/p>

老太太嚇壞了，分不清誰好誰壞，只一個勁摟著孫女，怕再被欺負(fù)。

段景一蹲下來：“小姑娘，讓我看看傷哪了。”

孩子一轉(zhuǎn)頭，臉上幾道血印，嘴角還流著血。段景一當(dāng)時就心疼了，扭頭看向黃倩：“姐妹，這事算了行不行？鞋臟了找個地方洗洗，三十五十夠了，何必為難她們？孩子這么小，出來養(yǎng)家照顧殘疾奶奶，你怎么下得去手？真差那點錢，我給你?！?/p>

這女的根本不差錢，手里的包就值十幾萬，一身首飾更是昂貴，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你誰??？跟你有幾毛關(guān)系？我差你那三十五十？”

“這么說，這事是了不了了？”

“了不了，肯定了不了！”

段景一眼睛一瞇，“呸” 一口痰直接吐在她那雙白皮鞋上。

黃倩當(dāng)場炸了：“你他媽什么意思？！” 趕緊拿紙巾去擦。

濤哥一看，立馬往前一站，把段景一護(hù)在身后：“這是我女人，我對象，我是她男人！有啥事沖我來！”

段景一撇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你在這能頂個屁用，但也沒多說。

黃倩擦著鞋惡狠狠地說：“你們廢了！知道我是誰不？我告訴你們，還有這老太太，等著，我把你們腿全打折！”

這句話徹底犯了忌諱。

段景一本來就壓著火，一聽這話，當(dāng)場就動了手。她可不是一般女人，抬手 “啪” 一巴掌，跟著把高跟鞋一脫，光腳站在地上，一把薅住黃倩頭發(fā)，拽著腦袋往跟前拉，“啪啪啪啪” 一連好幾個大嘴巴子，當(dāng)場就給她打服了。

“大姐別打了，我錯了，不敢了……”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說啥的都有。有說打得好、解氣的，也有不嫌事大說 “把人鞋弄臟還打人” 的，七嘴八舌亂哄哄。

段景一盯著她：“我告訴你，就這一次。我不走，就在這夜市溜達(dá)。你要是敢找人回來找麻煩，我把你腿也打折，聽見沒？”

“聽見了，我記住了……”

段景一沒再理她，轉(zhuǎn)身拉著小姑娘。那男孩還在旁邊傻呵呵：“媽，完事沒？我餓了，要吃飯?！?/p>

黃倩又氣又懵，這孩子還不是她自己的，是她跟別人生的。

段景一他們也沒當(dāng)回事，繼續(xù)往里逛。旁邊還有人瞎嘀咕，段景一脾氣上來直接罵：“看什么看？跟你有關(guān)系？你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你媽被人欺負(fù)你能不管？滿嘴屁話，滾一邊去！”

那男的立馬不敢吱聲了。

濤哥在后邊看得眼睛都直了：我操，這是女中豪杰?。√珜ξ椅缚诹?！對段景一更是死心塌地，跟得緊緊的，一口一個 “老段”“段姐”。

“段姐，今天我們都跟著你，給你當(dāng)保鏢！”

加代、丁健也跟在后邊，一行人慢悠悠往里逛。

而這個被打的女人黃倩，不是別人，正是閆博偉的小三。

閆博偉是誰？朝陽區(qū)某分行行長，靠著老丈人是總行高層才爬上來的，在當(dāng)?shù)啬芰坎恍?，橫得很。

黃倩氣得渾身發(fā)抖，電話直接打給了閆博偉。

“喂，老公！我領(lǐng)你兒子讓人給打了！”

“誰打的？在哪兒？”

“東城夜市！你兒子跟個傻子似的，我被人揍成這樣，他就知道吃，還說餓！”

“你跟孩子一般見識干啥，慢慢就好了……”

“好了個屁！我臉都被打腫了，扇了好幾十個嘴巴子，你看著辦！”

“你在哪兒？我馬上找人?！?/p>

“我就在東城夜市口，你趕緊的！”

“行，你去夜市把頭等著，我給洪武打電話，那一片他好使。”

“好，你快點！”

閆博偉掛了電話，立馬撥給洪武。

“喂，洪武?！?/p>

“偉哥，咋了？”

“別玩了，你嫂子讓人打了?！?/p>

“嫂子讓人打了？在哪兒？”

“東城夜市?！?/p>

“認(rèn)識對方不？哪個嫂子啊？我跟你吃過好幾個呢……”

“黃倩?！?/p>

“行，我知道了。嫂子現(xiàn)在在哪兒？”

“夜市把頭，人應(yīng)該還沒走?！?/p>

“放心吧偉哥，我馬上過去！”

洪武在家排行老五，在夜市附近開了個小賭局，一天掙個千八百，手底下養(yǎng)著七八個老弟，平時就在這一帶橫著走。

他光著膀子一吆喝，七八個小子抄起槍刺、片刀、大砍，用報紙一卷往腰里一插，呼啦啦直奔夜市。

夜市里人山人海，擠了半天才到入口。洪武四處一看，喊：“嫂子！”

黃倩一抬頭：“洪武?！?/p>

“嫂子，你臉咋打成這樣了？”

“不光臉，頭發(fā)都被薅掉好幾綹！趕緊給我找著那人，出氣！”

“放心嫂子，這條街還沒有我辦不了的事！”

洪武一揮手，七八個老弟跟在后邊。黃倩腰桿瞬間硬了，邊走邊喊：“人呢？打我的人在哪兒？”

正好之前那個多嘴的男的在買魷魚，一看見黃倩帶人來了，趕緊湊上去：“大姐！”

“看著打我的人沒？”

“前邊二三十米，在那兒買串呢！”

“走！”

黃倩領(lǐng)著一伙人直接沖了過去。

這邊代哥手里拎著串，正慢悠悠吃著，丁健也在啃，濤哥一手拎五串、一手拎三串，獻(xiàn)殷勤：“景一，趁熱，趕緊嘗嘗?！?/p>

段景一還在那兒點：“這個給我來三個，那個五個，這個倆就行?！?/p>

就在這時，一聲大吼傳來：

“站哪兒！都給我站那兒！”

晚上人再多，這一嗓子也格外刺耳。段景一回頭一看，樂了：“喲，這不是剛才那女的嗎？領(lǐng)一幫流氓過來了？”

洪武往前一站，黃倩伸手一指：“就是她！洪武，就是她打的我，扇我嘴巴子！”

洪武往前一湊：“敢打我嫂子？知道我是誰不？”

他話還沒說完，代哥從后邊走上來，抬手 “啪” 一個大嘴巴子，直接扇他臉上。

代哥壓根不認(rèn)識他，這種小角色，連讓他記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洪武被打懵了：“你他媽誰?。扛掖蛭?？來，給我干他！”

剛要動手，代哥冷冷看著他：“我不想跟你們一般見識。識相的，趕緊滾?！?/p>

丁健手已經(jīng)按在腰上了，只要對方再多說一句，上去就是一下，直接讓他閉嘴。

這時候，濤哥眼睛一亮 —— 表現(xiàn)的機會來了！段景一就在跟前，怎么能讓加代、丁健出頭？

對面幾個人把家伙都亮出來了，兩個小子迎面沖上來。

濤哥一把按住加代，一手推開丁?。骸澳銈冃?，我來?！?/p>

段景一在旁邊看著，還從沒見過濤哥動手，心里也有點好奇。

濤哥身手是真硬，別說這幾個小混混，就算白小航來了都未必是對手。勇哥的貼身保鏢、專職司機，要是沒兩把刷子，能留在身邊？

一個小子拎著槍刺吼道：“我他媽扎死你！”

沒見過世面的能被這架勢嚇住，可濤哥是什么人？拿著個破槍刺，在他眼里啥也不是。

濤哥往前一步，伸手一把攥住槍刺，正宗科班出身的身手，握穩(wěn)一發(fā)力，反手就是一記關(guān)節(jié)擒拿。只聽 “咔嚓” 一擰，對方重心不穩(wěn)往后一退，濤哥緊跟著一拳砸在他脖子上，“啪” 的一下，那小子兩秒直挺挺躺地上，直接昏死過去。

后邊又一個小子沖上來，濤哥拳頭呈空心狀，專找空擋打，手臂端得又平又穩(wěn)，這種打法最狠最疼。那小子剛沖到鼻尖前，濤哥一拳狠狠砸在他鼻梁上，“撲通” 一聲，鼻梁骨當(dāng)場塌了，兩眼一黑，站都站不住，直挺挺栽倒在地。

丁健看傻了：“我操，濤哥這么猛？”代哥也在旁邊點頭，濤哥是真有硬功夫。段景一眼前一亮：行啊，這保鏢沒白當(dāng)。

洪武徹底懵了，倆兄弟上去秒躺，他急眼大喊：“給我砍他！往死砍！”

萬幸那幾個小子沒一擁而上，一個混混扯開報紙，掄起大片刀就劈。普通人早嚇躲了，可濤哥是什么人？對方刀一舉，空擋全露出來，濤哥順勢近身，靠的不是散打套路，全是殺手锏。他也沒下死手，沒往咽喉、太陽穴招呼，只是一個肩撞頂在胸口，那小子當(dāng)場背過氣去，后退兩步，濤哥跟上一肘子砸在他身上 —— 俗話說寧挨十拳不挨一肘，這一下直接讓他躺地上 “中場休息”。

洪武人都看傻了：這他媽是啥狠人？又一個小子往上沖，濤哥直接一記高鞭腿，提膝帶胯，小腿像鞭子一樣抽出去，“啪” 一聲悶響，那小子當(dāng)場倒地，這一腿比十拳都狠，直接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一聲 “咔哧” 輕響。濤哥下意識捂了一下。代哥一驚：“濤哥，你咋了？”

“沒事沒事，牛仔褲太緊，施展不開。要是穿訓(xùn)練服，這幾個廢物更不夠看?！?/p>

旁邊段景一直接變成小迷妹：這小濤子，深藏不露啊。

另一邊黃倩嚇得渾身哆嗦。段景一慢悠悠走過去：“大姐？”

黃倩魂都飛了：“不……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段景一狠起來是真不留面。一般人不打女人，但她可不管這套?？此€領(lǐng)著那個啃雞腿、拿冰淇淋的兒子，段景一上前一把搶過冰淇淋，拽開她衣領(lǐng)，“啪” 一下把冰淇淋直接懟了進(jìn)去。

黃倩被冰得一蹦三尺高，領(lǐng)著孩子連滾帶爬就跑，冰淇淋在里邊越化越淌，狼狽不堪。段景一樂得不行。

代哥一擺手：“行了行了，氣出了就拉倒，別在這待了，找地方喝點酒壓壓驚?！?/p>

段景一哼了一聲：“走！還敢領(lǐng)流氓來欺負(fù)人，再來一次我照樣揍你！”她當(dāng)年可是西單大姐大，可不是白叫的。濤哥越看越喜歡，倆人簡直絕配 —— 遇事段景一敢沖敢打，真動硬的濤哥能兜底。

幾個人上車，準(zhǔn)備去東城找家燒烤或羊腿店喝點。

他們前腳剛走，夜市口瞬間沖來四五十號人，領(lǐng)頭的光著膀子，露著大肚子，肚子一條大疤，臉上更是坑坑洼洼，那不是刀傷，是槍崩的痕跡。

正是東城寶鋼。當(dāng)年就是他，把代哥從北京逼去廣州，才有了后來的 “深圳王”。

寶鋼拎著雙管獵、五連子，身后跟著洪武和一群打手，氣勢洶洶地吼：

“人呢？！打我兄弟的人呢？！”

手下兄弟一看：“哥，人好像跑了?！?/p>

“跑了？你們幾個連人都看不??？”

“哥，真攔不住啊！你沒看見那人身手，跟拍電影似的，一個高鞭腿直接給人干懵了，我都看傻了。”

“廢物！對方是誰打聽著沒？”

“問了，夜市不少混的都知道，說是西單的段景一?！?/p>

“段景一？西單那個段景一？”

“應(yīng)該是她?！?/p>

“行，我找她！她不有錢、不牛逼嗎？看我咋拿捏她。”

寶鋼當(dāng)場把電話打了過去。

這邊段景一、代哥一行人剛到東城蒙古韃子烤羊腿，車剛停在門口，段景一正往店里走，電話響了。

“喂，哪位？”

“你是西單的段景一不？”

能一口報出 “西單的段景一”，肯定是老江湖。段景一心里有數(shù)了：“我是，你哪位？”

“我是東城寶鋼?！?/p>

“鋼哥?！?/p>

“你挺牛啊，跑到夜市把我兄弟給打了？”

“我打你兄弟？” 段景一當(dāng)時就皺起眉，“鋼哥，我尊重你是前輩，但這事是他們先找我茬、先動手的，我不能白白挨揍吧？”

“行，你要這么說，那明天我就去你車行，咱必須把這事說道說道?！?/p>

濤哥就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不混社會，聽不懂這里邊的道道。

另一邊，代哥正指揮丁健倒車：“建子，再回一把方向，往左打?！?/p>

丁健平時不開車，越指揮越慌：“哥，你別指揮了，我一把就進(jìn)去了，讓你整得我都不會了?！?/p>

倆人折騰完，代哥走過來一看：“咋了，誰??？”

濤哥小聲說：“好像是社會上的，來找段姐麻煩?！?/p>

段景一擺了擺手：“代弟，你們先進(jìn)去，我沒事?！?接著對著電話說，“鋼哥，這事畢竟是你弟弟先惹的我，你想怎么解決？”

“我要賠償?！?/p>

這話剛出口，代哥一把把電話搶了過來，開口就罵：“你他媽誰??？”

“你誰?。俊?/p>

“我是東城加代?！?/p>

寶鋼一聽，語氣當(dāng)場就軟了：“…… 代弟，我是寶鋼?！?/p>

“寶鋼？什么意思？”

“晚上夜市那事…… 我問問?！?/p>

“夜市那事是我打的，怎么了？”

“我屬實不知道是你啊…… 我兄弟被人打了，我?guī)Я怂奈迨柸恕⑦B槍都拿來了，真沒成想是你?！?/p>

“你啥意思，直說?！?/p>

“代弟，我真沒有要跟你定點、跟你干仗的意思。就是手底下小孩被打得不輕，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沒醒呢。你也不差錢，能不能適當(dāng)……”

“去你媽的吧！”

代哥一句話，直接給寶鋼干懵了。

“代弟，別誤會，我真沒別的意思……”

“你要是心里不得勁兒、覺得自己牛逼，我現(xiàn)在就在東城蒙古韃子燒烤，你過來，我在這等你。”

“不是，代弟，我真不是那意思……”

“別跟我廢話。15 分鐘之內(nèi)你不到這兒，你試試，看我找不找你?！?/p>

“啪” 一聲，代哥直接把電話掛了。

段景一嚇一跳：“代弟，跟他犯不上吧？寶鋼在東城也挺好使的?！?/p>

代哥看了她一眼：“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p>

“他那張臉，是我繃的?！?/p>

“他臉是你打的？”

“九零年，在北京，他把笑妹她媽劫持了，我一個人去的。他逼我自己往肚子上捅一刀，才把人放了。從那之后我在北京待不下去，才去的廣州，后來又到深圳?！?/p>

“…… 我還真不知道這些?！?/p>

“走吧，進(jìn)屋，沒事?！?/p>

幾人進(jìn)了包間，點了四個小菜，一個羊腿一個羊排，后廚直接給烤上了。

濤哥坐下就懵了：“建子，剛才說啥呢？我咋一句聽不懂?！?/p>

丁健笑了笑：“哥，你不需要懂，這玩意兒懂了也沒用?！?/p>

“對，我不用懂。有事我擺就完了，在我面前不都是弟弟嗎？”

濤哥也沒多想，只管吃肉。

幾個人吃得正香，沒過多久，門口停下兩輛車。

寶鋼沒敢?guī)撬奈迨柸诉^來，那不成跟加代開戰(zhàn)了？只帶了七八個親信，安安靜靜停在蒙古韃子門口。

下車前他特意叮囑：“進(jìn)屋誰也別說話，看我眼色?！?/p>

幾人一點頭，推門進(jìn)了店。

代哥回頭瞥了一眼，像沒看見一樣：“濤哥，吃！段姐，你吃你的，建子，吃肉?！?/p>

寶鋼小心翼翼走到桌前：“代弟，景一?！?/p>

段景一點了點頭：“鋼哥?！?/p>

代哥抬眼，冷冷一句：“什么意思？”

“代弟，老哥在東城這么多年，也沒別的意思。手下幾個老弟被打成那樣，我要是不來，實在沒面子啊……”

代哥盯著他，冷冷開口：“寶鋼，我肚子上這道疤，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當(dāng)年，就是你逼我自己捅的?！?/p>

“代弟，當(dāng)年那事兒不都過去了嗎，早翻篇了……”

“是翻篇了。我九六年回北京，沒找過你一次麻煩吧？”

“那倒是……”

“你記住。我加代現(xiàn)在一句話，就能讓你在東城徹底消失。”

“我信，這個我信?！?/p>

“我就問你一句 —— 你既然信，也知道我的脾氣，怎么還敢來找事？嗯？”

“代弟，你這么說，我沒法接話了……”

“你不用接。我就一句話：以后把尾巴給我夾嚴(yán)實了，別沒事出來亂晃。再讓我看見你跟我嘚瑟，我直接廢了你，腿給你打斷。趁我沒收拾你，趕緊滾，別在我眼前礙眼，記沒記住？”

寶鋼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一句話不敢反駁。“行，代弟，我啥也不說了，我打個電話?！?/p>

代哥皺眉：“你要干啥？”

“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p>

他一到門口就打電話，聲音壓根沒壓著，屋里人聽得清清楚楚。代哥心里明鏡似的：這是要找人。

果不其然，寶鋼對著電話喊：“代弟說了，房森，森哥，你過來跟他談?wù)??！?/p>

代哥淡淡回了句：“行，我知道了。”

寶鋼在門口叼著煙，一臉賴皮相：“不就是加代嗎？等我二哥來，看怎么收拾你?！?/p>

代哥也不慌，他知道房森是什么人 —— 老痞子出身，背后有關(guān)系，身價六個億往上，人脈通天，混得比自己還早。年輕時候一把小刺刀往人心口扎，下手狠辣，好幾次差點鬧出人命。

真要硬碰硬，不提前叫人，容易吃暗虧。

代哥拿起電話先打給英哥：“英哥，在哪兒呢？”

“我跟癟子在一塊兒?！?/p>

“你帶癟子過來，家伙事拿著，來東城蒙古韃子燒烤?！?/p>

“咋了？”

“寶鋼來了，一會兒房森也要過來談事?！?/p>

“寶鋼活膩歪了？我馬上到！”

緊接著又打給馬三：“馬三，把大鵬、老七、虎子、大志、孟軍全都叫上，來東城蒙古韃子?！?/p>

“哥，出啥事了？”

“一會兒有人來談判，都把家伙帶著?！?/p>

“明白！”

連大志都叫來了，這陣仗可想而知。

另一邊，房森坐著一臺銀白色加長林肯，路上電話直接打給閆博偉：“博偉?！?/p>

“二哥，我媳婦那事兒……”

“放心，寶鋼已經(jīng)在那兒了。我自己帶了七八車兄弟，現(xiàn)在過去找加代，我看看這小子什么來頭，年紀(jì)不大口氣倒狂?！?/p>

“二哥，我媳婦被打得實在不像話，臉到現(xiàn)在還腫著……”

“你把你媳婦領(lǐng)過來，我當(dāng)著她面給你出氣?！?/p>

“能行嗎？加代那幫人可是出了名的虎?！?/p>

“有我在，你怕啥？”

“那我過去！”

閆博偉立馬帶著黃倩，開車往燒烤店趕。

房森又把北京一幫老痞子全搖來了：大八戒、宋建友、鄒慶、霍海英…… 全是有頭有臉的老炮。

電話一催：“鄒慶，到哪兒了？”

“二哥，馬上到?！?/p>

“快點，這邊要牌面?！?/p>

“放心，我這邊四車人，全給你拉過去。對面是誰？”

“西單段景一?！?/p>

“段景一？那不是跟加代走得近嗎？”

“怎么，怕了？”

“我怕他？我在朝陽也不是誰都能拿捏的。二哥你在那兒，我就給你站隊形！”

“你過來就行，到時候站我身后，啥事沒有。不得捧你哥一把嗎？”

“行行，我知道了。”

沒過多久，大八戒、霍海英、宋建友全都到了。

代哥他們在屋里該吃吃該喝喝，穩(wěn)得一批。代哥啥場面沒見過？濤哥更是無所謂。段景一倒是有點緊張，這陣仗確實太大了。

門口一會兒來兩輛車，一會兒來三輛車，人越聚越多。燒烤店老板嚇得跑過來：“代哥，是不是惹麻煩了？”

“沒事，兄弟。你放心，一會兒不管出啥動靜，你跟嫂子都在后廚待著別出來。店里東西砸壞多少，我照價賠你?！?/p>

“哥，我不是那意思。你常來照顧我生意，吃二百給五百，吃五百給一千，我心里有數(shù)。誰要是敢欺負(fù)你，人手不夠你喊我，我后邊有剔骨刀、有鉗子，我上去幫你干他們！”

代哥心里一暖，這朋友沒白交?！靶辛?，你跟嫂子趕緊進(jìn)去，不用你們管?！?/p>

老板娘在后邊也說：“加代大哥多仁義啊，一會兒真有事，你必須得上！把徒弟也叫上，幫大哥一把！”

丁健在桌上慢悠悠片著羊腿羊排，蔥花香菜蘸料擺得齊整：“段姐，嘗嘗，火候正好，不軟不硬?！?/p>

他壓根沒把外邊的人當(dāng)回事。

這邊黃倩和閆博偉先到了，一看門口全是人，也分不清是誰的手下。

緊接著房森到了，車一停，下邊兄弟齊刷刷喊：“二哥！”霍海英、宋建友、大八戒一幫老炮全圍了上來，十二三臺車、一百多號人，把門口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閆博偉上前握手：“二哥，我跟你弟妹來了?！?/p>

“打成這樣?。俊?房森一看黃倩的臉，“誰干的？”

“叫段景一?！?/p>

“等著，我進(jìn)去給你出氣?！?/p>

沒一會兒鄒慶帶著四車兄弟也到了，江紅、老魏跟在后邊：“二哥！”

“鄒慶，沒事?！?/p>

“二哥，不管咋說，我肯定站你這邊?！?/p>

“走，進(jìn)去，我看他什么意思。”

寶鋼也連忙迎出來：“二哥！”

“談得咋樣？”

“哥，說啥不好使，人家一點面子不給，全看你的了?！?/p>

“走，找他去?！?/p>

房森一推門進(jìn)屋，濤哥抬眼瞥了一下，沒說話。段景一心里咯噔一下：北京有頭有臉的老炮，差不多全到了，說不慌是假的。

丁健連眼皮都沒抬，該吃吃該喝喝，愛誰誰。

房森走到桌前，淡淡開口：“兄弟，打個招呼?！?回頭吩咐手下，“給我拿個凳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