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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把這棵棗樹砍了！

這院子是個口，加個木就是困，老子絕不能被困死在這兒！”

邱清泉猛地拔出配槍，對著樹干就是一槍。

震落了滿頭的積雪，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

“總司令，外頭三十萬大軍圍得鐵桶一般。

弟兄們都餓得啃樹皮了，砍棵樹就能突圍嗎？”

副官貓著腰，聲音在刺骨的寒風(fēng)中抖個不停。

“老子是留學(xué)德國的名將，命硬得很！誰也別想攔我！”

這副近乎癲狂的嘴臉，讓在場的每一個士兵都感到徹骨的寒意。

可沒料到的是，在他帶著特務(wù)營在麥田里狂奔一夜后。

天亮?xí)r發(fā)現(xiàn)自己竟回到了原點。

而他死后尸體上的那七個彈孔。

更是揭開了一個被掩蓋幾十年的驚天秘密！

01

砰的一聲悶響，邱清泉一腳踹開了那扇破爛不堪的木門。

1948年12月的陳官莊。

天冷得能把人的骨頭凍裂。

邱清泉穿著那件厚重的美式大衣。

站在院子里，嘴里噴著白煙，眼珠子瞪得溜圓。

死死盯著院子正中間的那棵歪脖子棗樹。

周圍的衛(wèi)兵嚇得大氣不敢喘，縮著脖子往后躲。

這幾天的邱司令官脾氣大得沒邊。

看誰都不順眼，動不動就踢人、扇嘴巴。

“來人！拿斧子來！把這棵樹給我砍了！”

邱清泉指著那棵樹，扯著嗓子吼了一句，嗓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

副官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小聲問：

“總司令，這樹擋著您道了？

這大冷天的，留著還能擋擋風(fēng)……”

邱清泉猛地轉(zhuǎn)過頭，右手死死攥住腰間的配槍。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跳出來。

他往前跨了一步，大皮靴在半凍半干的泥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他指著院子的圍墻，又指了指那棵樹。

眼里的紅絲在那張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嚇人。

“你懂個屁！

這院子是個口字，中間栽棵樹，那是困字！

老子是黨國的名將，能被困在這兒等死？”

副官愣住了，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邱清泉已經(jīng)兩步跨到跟前。

一巴掌扇在副官的軍帽上，把帽子打飛了老遠(yuǎn)。

副官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不敢吭聲。

“看什么看？砍了！現(xiàn)在就砍！”

邱清泉一邊罵，一邊左右踱步。

他的動作很快，皮靴踩在雪地上咔吱咔吱響。

整個人像是一根拉滿的弓弦，隨時都能崩斷。

幾個兵扛著斧子跑進(jìn)來，對著那棵碗口粗的棗樹就開始猛劈。

“哐！哐！哐！”

斧刃劈進(jìn)冰冷的木頭里，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邱清泉就站在旁邊盯著，每劈一下，他的眼角就跟著抽搐一下。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煙，火柴劃了好幾次才點著，手抖得厲害。

這就是當(dāng)年的“邱瘋子”。

02

在昆侖關(guān)，他帶著第五軍跟日軍拼命的時候，那是何等的威風(fēng)？

那時候的他，穿著考究的軍裝，滿嘴德語。

戰(zhàn)術(shù)布置得滴水不漏，連日軍都得尊稱他一聲老虎。

可現(xiàn)在，這只老虎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陳官莊，只能對著一棵樹發(fā)狠。

樹倒了。

隨著咔嚓一聲，那棵歪脖子棗樹歪歪斜斜地倒在泥水里。

邱清泉死死盯著那個坑，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松動。

他覺得砍了樹就能破了那個困字。

可他抬頭往天上看，除了灰蒙蒙的雪云，什么都沒有。

“去，把那個算命的給我找來。”

邱清泉把煙屁股扔在雪地里，狠狠踩了一腳。

這幾天，他迷上了算命。

其實他心里清楚，外頭那是解放軍三十萬大軍。

陳官莊這個地方，現(xiàn)在就是個鐵桶，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的第二兵團(tuán)，十二萬人馬。

現(xiàn)在全擠在這個方圓幾十里的爛泥灘里。

沒糧，沒彈。

士兵們?yōu)榱藫屢粋€凍硬的冷饅頭能互相開槍。

他在村里走一遭，路邊全是凍得硬邦邦的尸體。

有的兵臨死前還抓著一團(tuán)干草往嘴里塞。

這種日子，對于一個在德國陸軍大學(xué)深造過。

講究紳士風(fēng)度的中將來說，簡直是把他的尊嚴(yán)扔在地上反復(fù)踐踏。

03

不一會兒，衛(wèi)兵帶進(jìn)來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

老頭穿得破破爛爛，嚇得雙腿不停顫抖。

邱清泉坐在屋里唯一的破椅子上。

兩只手按在膝蓋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老頭。

“你給算算，我這運勢，還有沒有轉(zhuǎn)機？”

邱清泉問得很直白，語氣冷冰冰的。

老頭縮在墻角，看了看邱清泉的臉。

又看了看外面那個剛被挖出來的樹坑。

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說：

“官長，這樹……砍了是砍了，可這院子還在，這人也還在……”

邱清泉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老頭的領(lǐng)子，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老頭的雙腳離了地，嚇得亂蹬。

“說實話！老子想聽能活命的話！”

邱清泉的臉幾乎貼到了老頭的鼻尖上。

那股濃烈的酒氣和煙味直往老頭鼻子里鉆。

“官長……這，這院子中間站個人，那是個囚字啊！”

老頭這話剛說完，邱清泉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

手一松，老頭吧唧一聲摔在地上。

“囚？囚犯的囚？”

邱清泉自言自語，聲音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狂笑。

他一邊笑一邊在屋里轉(zhuǎn)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突然停住，猛地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火盆。

通紅的炭火滾了一地，屋子里頓時冒起一股焦糊味。

“放屁！全是放屁！”

他歇斯底里地吼著。

外面的炮聲在這時候響了。

“轟！轟！”

那是解放軍的陣地在試射。

炮彈落在村口，震得房梁上的灰撲嗒撲嗒往下掉。

邱清泉沒躲，他站在屋子中間。

任憑那些灰土落在他的將星軍銜上。

他現(xiàn)在面臨的任務(wù)只有一個：

帶著剩下的這十來萬人，在老對手粟裕的眼皮子底下，突圍出去。

可怎么突？往哪兒突？

04

杜聿明在隔壁屋子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蔣介石的電報一份接一份，全是催促，全是空話。

讓他撤，又不給撤退路線。

讓他打，又不給補給。

邱清泉走到桌子前，上面攤著一份滿是泥跡的地圖。

他指著地圖上的蕭縣方向，轉(zhuǎn)頭對剛進(jìn)屋的參謀長說：

“給老子集合特務(wù)營，我就不信了。

這天底下還有能困住我邱清泉的地方！”

參謀長一臉難色，支支吾吾地說：

“司令，弟兄們已經(jīng)三天沒吃頓飽飯了。

馬都?xì)⒐饬?，現(xiàn)在跑都跑不動，這突圍……”

邱清泉沒等他說完，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打得參謀長原地轉(zhuǎn)了一個圈。

“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結(jié)果！”

邱清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力氣大得把地圖都震歪了。

“告訴弟兄們，突出去，南京有的是肉，有的是酒！

突不出去，大家都得在這兒變囚子！”

他抓起桌上的配槍，粗暴地塞進(jìn)槍套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

邱清泉站在雪地里，看著那些抱著槍、蹲在墻根底下發(fā)抖的士兵。

這些兵以前都是他的驕傲，現(xiàn)在一個個眼神渙散，像是一群木頭人。

他突然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這種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

即便是當(dāng)年在南京被日軍圍城的時候，他也能保持冷靜脫險。

可現(xiàn)在，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絕望感。

像是一條毒蛇，死死咬住了他的脖子。

05

“司令，總部電報?！?/p>

一名通訊兵拿著電報紙跑過來。

邱清泉一把奪過電報，掃了一眼。

冷笑一聲，直接把紙團(tuán)成一團(tuán)，塞進(jìn)了嘴里。

他用力嚼了幾下，然后呸地一聲吐在雪地上。

電報上寫著：堅守待援。

“援？哪兒還有援？”

他對著天空大吼一聲。

聲音在寂靜的雪夜里傳出去老遠(yuǎn)，卻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只有遠(yuǎn)處解放軍陣地上隱隱約約傳來的喊話聲：

“邱清泉！投降吧！給兄弟們留條活路！”

邱清泉咬著牙，把配槍拔出來，對著天空連開了三槍。

“砰！砰！砰！”

火光在黑夜里一閃一閃，照亮了他那張已經(jīng)扭曲的臉。

他不知道，這三聲槍響。

拉開了他生命最后一段瘋狂旅途的序幕。

他更不知道，他那個所謂的破困計劃。

從一開始就注定是一場血色的葬禮。

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沖出去。

哪怕只有他一個人，也要沖出去。

邱清泉整了整衣領(lǐng)，把那件美式大衣裹得緊緊的。

對身后的衛(wèi)兵吼道：

“走！去前沿！

老子要親眼看著這幫共軍怎么被我撕開個口子！”

可他沒注意到，在他身后。

那些原本應(yīng)該跟著他沖鋒的士兵。

眼神里不再是敬畏，而是一種讓人膽寒的冷漠和死寂。

沖突的引線已經(jīng)點燃。

這只號稱瘋子的猛虎，正一步步走進(jìn)歷史為他準(zhǔn)備好的最后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