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在百年的科技奮斗史中，浙江英才輩出，燦若繁星，眾多著名科學家在“浙里”熠熠閃光。為弘揚新時代科學家精神，省科協(xié)開展“打造科學家群落，弘揚科學家精神”行動。本號特推出“‘浙里’科學家故事”專欄，以弘揚科學家精神為主線，通過摘錄、轉載和整理等方式，全方面呈現(xiàn)一批近代浙籍或在浙江工作過的著名科學家的故事，傳承科學家精神，涵養(yǎng)優(yōu)良學風，引導全省科技工作者為忠實踐行“八八戰(zhàn)略”、奮力打造“重要窗口”，爭創(chuàng)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先行省，高質(zhì)量發(fā)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qū)凝聚力量。

科學家簡介

童第周（1902年5月28日—1979年3月30日），浙江鄞縣（今寧波市鄞州區(qū)）人，中國共產(chǎn)黨優(yōu)秀黨員，中國科學院院士，生物學家。

童第周是中國實驗胚胎學、細胞生物學與發(fā)育生物學的奠基人之一，在兩棲類與魚類胚胎發(fā)育、核質(zhì)關系、文昌魚人工授精及細胞核移植等領域取得了開創(chuàng)性成果，并且推動了中國海洋生物學發(fā)展，為中國生物學研究與人才培養(yǎng)作出卓越貢獻。

1931年，比利時布魯塞爾大學的實驗室里，幾位歐美學者圍在實驗臺旁，空氣近乎凝滯。顯微鏡下，一雙靈巧的手用細鋼針對著小米粒大小的青蛙卵輕輕一刺、一挑，那層透明的薄膜便完整分離。這項難度很高的青蛙卵膜剝除手術，多年來沒人能完成。他的老師興奮地說：“這個小個子真行！”這個“小個子”，就是童第周。那雙被歐洲同行贊嘆的手，在往后的歲月里，一次次在簡陋的條件與艱辛的環(huán)境下，為中國科學“爭”出了一片天。

借巨款買來的顯微鏡

1941年，戰(zhàn)火紛飛，山河破碎，39歲的童第周與妻子葉毓芬一起，輾轉來到四川宜賓李莊古鎮(zhèn)，任同濟大學生物系教授。

彼時的童第周，正全力深耕胚胎學研究，但李莊的實驗條件之艱苦，遠超想象。

沒有玻璃培養(yǎng)皿，就用粗陶瓷杯替代；沒有解剖器，就抽拉極細的玻璃絲自制；李莊周邊稻田和池塘里的青蛙，成了他們?nèi)≈槐M的實驗材料。

但有一件事卻把童第周難住了：學校連一臺最基礎的顯微鏡都沒有。

研究胚胎學，沒有顯微鏡寸步難行。

一天，童第周在鎮(zhèn)上舊貨店偶然發(fā)現(xiàn)一臺德國蔡司雙筒顯微鏡，這讓他興奮不已。但老板的要價讓他倒吸一口涼氣：6萬元。

戰(zhàn)時物價飛漲，童第周一家人常常要靠吃地瓜度日，哪里拿得出這筆巨款？

葉毓芬知道顯微鏡對丈夫研究的重要性，她咬咬牙，將家里的衣服、首飾拿去變賣，還到處向親戚朋友借錢。

終于湊夠了6萬元，誰知當他們再去舊貨鋪時，老板突然漲價到6.5萬元！

“（父母）只好再回來想辦法湊錢，最終總算買回來了?！蓖谥艿膬鹤油瘯r中回憶起這段往事，仍感慨不已。

這臺舉債買來的顯微鏡，讓童第周夫婦背上了沉重的債務，直到十多年后才還清。也正是在這臺顯微鏡下，童第周潛心鉆研，完成了數(shù)篇高質(zhì)量的研究論文，引起國際生物學界的關注。

童第周在實驗室工作

來源丨中國科學院海洋研究所

1943年，英國著名學者李約瑟博士來到李莊，當他看到童第周的“實驗室”——不過是破舊的桌椅、幾只燒杯、若干筆紙，再加上那臺陳舊的顯微鏡，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布魯塞爾有那樣好的實驗室，你為什么一定要到這樣的荒地里進行實驗？”李約瑟不解地問。

童第周的回答簡單而堅定：“我是中國人嘛。”

“對，對，中國人，有志氣。”李約瑟贊嘆道。

后來，李約瑟在回國途中，買了一臺更好的顯微鏡送給了這位他敬重的中國科學家，兩人也因此結下了一生的友誼。

“童魚”的誕生

1973年，年逾七旬的童第周開始了新的科學探索。

他要驗證一個困擾生物學界多年的問題：除了細胞核，細胞質(zhì)是否也參與控制生物的遺傳性狀？

這是一個大膽的設想。當時主流觀點認為，遺傳完全由細胞核中的DNA決定，細胞質(zhì)只是被動的執(zhí)行者。

但童第周不盲從定論，他要用實驗說話。

春天是金魚繁殖的季節(jié)，他便用金魚和鯽魚作為實驗材料，探索生物遺傳性狀的奧秘。

實驗室里，童第周坐在實驗臺前，助手們緊張地忙碌著。這是一場需要極度精細操作的“顯微手術”：他們要將提純過的鯽魚卵的核酸，注入金魚受精卵的細胞質(zhì)內(nèi)。

這些受精卵比芝麻還小，操作必須在顯微鏡下用極細的玻璃針完成。

童第周一動不動地守在解剖鏡前，精心地給那細小的金魚卵“做手術”，一做就是五六個小時。中午隨便吃幾口飯，又接著干了起來。

1973年，童第周（中）和助手一起觀察實驗結果

來源丨中國科學院院士文庫

這樣的強度，對年輕人的眼力和體力都是極大考驗，更何況是古稀之年的童第周。但探索科學的激情，讓他忘卻了年齡與疲憊。

不久，奇跡出現(xiàn)了。這些動過手術的受精卵慢慢長大，在發(fā)育成長的320條幼魚中，有106條由金魚標志性的雙尾鰭，變成了鯽魚的單尾鰭。

這個實驗證實了童第周的設想：并不只是細胞核控制生物的遺傳性狀，細胞質(zhì)也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此后，童第周又選用親緣關系更遠的種類進行類似實驗，均獲成功。

為紀念他的開創(chuàng)性貢獻，國際生物學界便用他的姓氏，將這種新型雜交魚命名為“童魚”。

注：《睡蓮金魚圖》（吳作人畫）

圖中長著金魚身、鯽魚尾的紅色小魚，就是童第周培育的克隆魚“童魚”，原件藏于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童魚”的誕生，不僅打破了當時生物學界的主流認知，更開創(chuàng)了人類按照自身需求、人工培育新物種的先河，對后來動植物新品種培育、遺傳育種研究，具有不可估量的重大意義。

讀到這里，想必你早已想起小學課文《一定要爭氣》里那個發(fā)奮圖強的身影。課文《一定要爭氣》講述童第周兩次“爭氣”的故事，中學為自己爭氣，留學為國家爭氣。文章的核心是自強不息、為國爭光。當童第周“一定要爭氣”的誓言隨瑯瑯書聲傳遍校園時，他的精神早已跨越時空，在每一個少年心中播下自強不息、報效家國的種子。

科學家說

“一定要爭氣。中國人并不比外國人笨。外國人認為很難辦的事，我們中國人經(jīng)過努力，一定能辦到?！边@句樸素而鏗鏘的誓言，是童第周一生逆流而上的信條。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責編：葉　揚

美編：陳路漫

一審：何百岳

二審：方佳佳

三審：王陸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