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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的是女兒,必須離婚!"婆婆蘇翠英指著我六個月的孕肚,聲嘶力竭。
"媽,生男生女都一樣,那是我們的孩子。"我哭著懇求。
"什么都一樣?女兒是賠錢貨!我找神婆算過了,宋家三代單傳,香火不能斷!"
話音未落,她沖進(jìn)臥室,砰地鎖上了門。
幾分鐘后,丈夫宋明軒踹開房門,看到床單已在窗框上打了個死結(jié)——她把頭伸了進(jìn)去。
"媽!"他沖過去抱住她,回頭看我,眼里滿是掙扎:"晴晴,要不……我們先離婚,等你生了,是兒子,我們再復(fù)婚……"
我聽到這話,心徹底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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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顧晴,在認(rèn)識宋明軒之前,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走成后來那副樣子。
我是南方小城里長大的普通女孩,父母都是工廠工人,家境算不上好,但也從沒短過我什么。
大學(xué)畢業(yè)后只身來到省城,租了一間十幾平的隔斷房,從基層銷售做起,一邊攢錢,一邊往上爬,日子過得緊巴,但踏實(shí)。
宋明軒是我在超市結(jié)賬的時候認(rèn)識的。
那天他買了一車的東西,付錢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忘帶錢包,一張臉憋得通紅,站在收銀臺前,前面的人等著他,后面的人催著他,他左右為難,尷尬得像只落進(jìn)網(wǎng)里的鳥。
我恰好排在他后面,多看了他兩眼,隨手掏出手機(jī)幫他掃了單。
他追出來還錢,說了句謝謝,然后又折回來,厚著臉皮問我要了微信。
就這么開始的。
他那時候在一家建筑公司跑工程,收入談不上高,但人勤快,對我也上心。
談了一年半,領(lǐng)了證。
婚禮簡單辦的,酒席擺了十二桌,宋明軒的母親蘇翠英全程笑容滿面,拉著我的手叫"好兒媳",眼角笑出了細(xì)紋,那副慈祥的模樣,讓我誤以為自己嫁進(jìn)了一個溫暖的家。
婚后頭半年,一切都好得像假的。蘇翠英做飯手藝好,我每天下班,桌上總擺著熱乎乎的飯菜。
她偶爾說幾句重男輕女的話,我也沒往心里去,只當(dāng)老人家的舊觀念,左耳進(jìn)右耳出。
宋明軒私下跟我說過一句話:"我媽這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別跟她計(jì)較。"
我點(diǎn)頭,笑著說好。
那時候是真沒計(jì)較。
直到我懷孕的消息傳出去的那天,一切都變了。
02
我懷孕滿三個月,產(chǎn)檢完回家才告訴家里人的。
宋明軒高興得跳起來,一把把我抱起來轉(zhuǎn)了一圈,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傻笑。
"媽!晴晴有了!"他沖著廚房大喊。
蘇翠英手里拿著鍋鏟從廚房跑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確定了?"
"確定了,剛做了檢查。"我把產(chǎn)檢單遞給她。
蘇翠英接過去,盯著那張單子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男孩女孩沒寫?"她問。
"三個月還看不出來,要到五個月左右,醫(yī)生才能大概判斷,"我說,"而且醫(yī)院一般不告訴的。"
"行了,"她把檢查單塞回我手里,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先吃飯。"
那頓飯她一直沒怎么說話,筷子在碗里撥來撥去,眼神飄忽。
我以為她只是擔(dān)心,沒往別處想。
然而沒過幾天,她就從外頭找來一個老太太,說是專門看胎相的"神婆",非要登門來給我"瞧一瞧"。
那天我一進(jìn)門,那老太太圍著我轉(zhuǎn)了兩圈,捏了捏我的手腕,翻了翻我的眼皮,然后煞有介事地對蘇翠英說:"圓臉,氣散,腰寬——是閨女。"
蘇翠英當(dāng)場臉色就垮了。
"不可能,"她搖頭,"我夢見過龍,肯定是孫子。"
那老太太也不爭,只淡淡說了句:"夢是夢,相是相,不一樣的。"
蘇翠英一直送那老太太到樓道口,我站在門里,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你再幫我算準(zhǔn)一點(diǎn),我多給你錢。"
老太太說了什么沒聽清,只聽見蘇翠英回來的腳步聲,沉得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心上。
那天晚上,她把宋明軒叫進(jìn)臥室,關(guān)上門說了很久。
宋明軒出來的時候臉色難看,對我說:"媽她……有點(diǎn)迷信,你別往心里去。"
我問:"她說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下,才說:"她說……要是閨女,就麻煩了。"
我當(dāng)時笑了一聲,以為不過是老人家的一時糊涂,過幾天就會過去。
然而這才是噩夢真正開始的地方。
打那以后,蘇翠英開始不動聲色地使手段。先是飲食上,說什么酸兒辣女,天天變著法兒往菜里加醋,我胃不舒服告訴她少放,她看我的眼神里帶了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再是睡眠上,說孕婦頭朝北睡容易生女兒,硬要讓宋明軒把床搬個方向,宋明軒也真的搬了,我那段時間每天睡得稀里糊涂,精神極差。
然后是各種偏方,艾葉熏屋子,紅繩繞門把手,床頭擺什么"轉(zhuǎn)胎符"。
我回娘家住了兩天,回來發(fā)現(xiàn)枕頭底下被她塞了一張黃紙。
我拿給宋明軒看,他苦著臉說:"晴晴,你就當(dāng)沒看見吧,她就這樣,信這些。"
"宋明軒,你到底站哪邊的?"我把那張黃紙拍在桌上。
"我……"他低下頭,"我當(dāng)然站你這邊,但是我媽她年紀(jì)大了,你讓著她點(diǎn)。"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03
到了快五個月的時候,蘇翠英自己托關(guān)系找了家私人診所,說是認(rèn)識里頭的醫(yī)生,能提前幫忙"問一問"孩子的性別。
宋明軒拗不過她,陪她去了一趟。
那天我沒去,在家等著,心里壓著一塊說不清楚的石頭。
兩個人回來的時候,氣氛就不對。
宋明軒先進(jìn)門,臉色難看,把外套掛上鉤,沒說話。蘇翠英跟在后面,一進(jìn)門就直直地盯著我,眼神像兩把刀。
"怎么樣?"我問。
宋明軒說:"媽,先吃飯——"
"是閨女。"蘇翠英打斷他,聲音平穩(wěn),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板上釘釘?shù)氖拢?那個醫(yī)生說了,八九不離十,是閨女。"
屋里安靜了一瞬。
"醫(yī)生也說了,這種判斷不是百分之百準(zhǔn)的,"宋明軒皺著眉說,"媽,等正式產(chǎn)檢——"
"我就說嘛,"蘇翠英根本沒聽他說完,冷笑一聲,"那個神婆沒算錯!"
"媽,您冷靜一點(diǎn),"宋明軒的聲音高了幾分,"一個私人診所,說的話你就全信?"
"我信!"蘇翠英猛地轉(zhuǎn)過來,"宋明軒,你是不是宋家的人?你爺爺、你爸、你,三代單傳!宋家靠你續(xù)香火,你告訴我你不在乎?!"
"媽,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
"年代?!"她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宋家的列祖列宗,我死了怎么去見他們?!"
我站在旁邊,手放在肚子上,沒有說話。
蘇翠英轉(zhuǎn)過來盯著我,一字一字說:"顧晴,你嫁進(jìn)宋家,就是宋家的人。這個孩子……"她頓了頓,"你有沒有想過,打掉,再懷一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你說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yù)想的還要平靜。
蘇翠英被我這副樣子說愣了,半晌才哼了一聲:"我不過就是說說……"
"媽,這話不能亂說的。"宋明軒這回也沉下了臉。
蘇翠英瞪了他一眼,拂袖進(jìn)了臥室,摔上了門。
從那一天起,我不再叫她"媽"了。
那個字在我嘴里轉(zhuǎn)了一圈,再也轉(zhuǎn)不出來了。
那天晚上,宋明軒在客廳安慰了我好半天,說他媽就是一時想不開,過幾天就好了。
我沒睡著,一直摸著肚子,心里壓著一塊大石頭,怎么都挪不開。
蘇翠英后來開始找親戚來"做工作"。宋明軒的大伯、二姑、七大姑八大姨,一個個打著走親戚的名義登門,每次話頭繞來繞去,最后都落在同一個點(diǎn)上:
"晴晴啊,不是我們不喜歡你,是老祖宗的規(guī)矩……"
"你年輕,再要一個也不難……"
"明軒他媽就這么一個心愿……"
我每次都笑著把人送走,關(guān)上門,在衛(wèi)生間站一會兒,然后出來繼續(xù)過日子。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我只是在等,等這場鬧劇自己平息。
然而它沒有平息,它只是在積蓄,積蓄到那個我永遠(yuǎn)忘不掉的下午。
04
那天是周六,蘇翠英在我們家。
宋明軒出去買菜,客廳里就剩我和她,氣氛沉默得像兩塊石頭。
沉默了大概二十分鐘,蘇翠英突然開口了。
"顧晴。"
我抬起頭:"嗯?"
"你跟明軒,離婚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看了她一眼。
"我說,"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直視著我,"你跟明軒,離婚。你肚子里是個閨女,宋家不要女兒媳婦生的閨女來占香火。你嫁進(jìn)來三年,連個兒子都沒給宋家留,這就是你的失職。"
"蘇翠英。"我慢慢合上手里的書,"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她站起來,聲音越來越高,"你懷的是女兒,宋家不要!"
"生男生女,是我能決定的事嗎?"
"說不定就是你的原因!你娘家生的全是女兒,你媽,你姐,這是基因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蘇翠英,我尊重你是我丈夫的媽,但今天這些話,我一句都不能接受。"
"接不接受又怎樣?!"她猛地上前一步,手指直指著我,"你不離,我就讓明軒跟你離!你以為你能在這個家待多久?!"
門響了,宋明軒買菜回來,看見我們兩個對峙,手里的菜袋一頓。
"怎么了這是?"
蘇翠英猛地轉(zhuǎn)向他,聲音已經(jīng)破碎:"明軒,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句話!這個家,到底是我說了算,還是她說了算?!"
宋明軒把菜袋放下,走到我們中間,臉上滿是為難。
"媽,您先別激動,有話好說……"
"好說?!"蘇翠英的聲音已經(jīng)顫抖,"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宋家必須有男孫!"
"媽,孩子還沒出生,誰也說不準(zhǔn)……"
"說不準(zhǔn)?!"她突然笑了,那個笑容讓我后背發(fā)涼,"好,既然說不準(zhǔn),那就等孩子生出來。要是閨女,你們立刻離婚,孩子歸她帶,和宋家沒關(guān)系。你答不答應(yīng)?!"
宋明軒沉默了。
我看著他,等他說"媽,這不可能",等他站到我身邊來。
然而他只是站在那里,擰著眉頭,看著地板。
"明軒。"我叫了他一聲。
他抬起頭看我,眼里有掙扎,有痛苦,但就是沒有我想要的那句話。
蘇翠英看出來了,嘴角往下一扯,聲音突然低了下來,低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行,你不表態(tài)是嗎?那你就看著!"
說完,她轉(zhuǎn)身沖進(jìn)臥室,門被摔得震天響,鎖從里面咔噠一聲扣上了。
屋里陷入短暫的死寂。
我和宋明軒大眼瞪小眼,誰都沒動。
然后,從臥室里傳來一聲悶響。
宋明軒臉色大變,沖過去拍門:"媽?!媽!你怎么了?!"
沒有回答。
他拍了幾下,當(dāng)即退后一步,一腳踹開了鎖。
門開的瞬間,我站在走廊里,看見他沖進(jìn)去,然后聽見他"媽!"一聲喊,那聲音里帶著絕對的驚恐。
我跟著跑進(jìn)去——床單在窗框上打了一個死結(jié),蘇翠英把腦袋伸進(jìn)了那個圈里,身子軟軟地往下墜。
宋明軒死死抱住她往外拽,把她摟在懷里,一邊檢查她有沒有受傷,一邊顫著聲叫:"媽,媽你說話,媽……"
蘇翠英軟在他懷里,眼角擠出幾滴淚,聲音細(xì)若蚊鳴:"明軒……媽對不起宋家的老祖宗……媽沒臉了……"
宋明軒把她摟得死緊,肩膀抖著,眼眶徹底紅了。
他就那么抱著蘇翠英,緩緩回過頭來看我。
那一眼,我看見了他眼里的動搖,那種動搖不是一瞬間生出來的,是這幾個月慢慢積下來的,在這一刻全部浮到了水面上來。
"晴晴……"他聲音發(fā)啞,"要不……我們先……先離婚?等孩子生了,要是兒子,我們再復(fù)婚……媽她年紀(jì)大了,我怕她……"
我沒有讓他說完。
"宋明軒,"我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說,"你聽清楚,我不離。"
蘇翠英靠在宋明軒身上,聽見這句話,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沒干,眼神已經(jīng)變了。
05
那次上吊沒有造成實(shí)質(zhì)傷害,但宋明軒整個人從那天起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話少了,抽煙多了,眼神時常飄忽,坐在飯桌上出神,筷子舉起來又放下,飯吃了一半就撂了碗,說不餓。
蘇翠英換了一種方式,她不再喊叫,不再逼迫,而是沉默,和哭泣。
每天坐在客廳里發(fā)呆,看見宋明軒回來,就紅著眼眶拉他的手,什么都不說,只是哭。哭得無聲無息,哭得宋明軒手足無措。
有一天深夜,我從廁所出來,看見他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煙,煙灰缸里已經(jīng)堆了好幾個煙蒂。
"你抽這么多煙,對孩子不好。"我站在陽臺門口說。
他回過頭,把煙掐滅了,沉默了一下,才開口:"晴晴,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我說,"但不容易不是讓她傷害我的理由。"
"我沒說她對……"
"你也沒說她錯。"我打斷他,"你心里清楚她要的是什么,我也清楚。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打算怎么辦?"
宋明軒沉默了很久,最終說:"晴晴,再等等,等孩子生下來,我媽也許就想開了。"
我看著他,沒再說什么,站起來回了臥室。
那個夜晚我睜著眼睛到天亮,屋里只有宋明軒均勻的呼吸聲,和偶爾從窗縫里鉆進(jìn)來的風(fēng)聲。
然而我沒有等來蘇翠英想開了,只等來了更大的風(fēng)暴。
蘇翠英開始絕食。
第一天,說胃不舒服,沒吃飯。第二天,還是沒吃。第三天,宋明軒急了,把她最愛吃的紅燒肉送進(jìn)她房間,她把碗推開,聲音虛弱:"我沒臉吃,我對不起宋家的祖宗……"
宋明軒守在床邊,急得眼圈都紅了,出來找我,神情憔悴,開口就說:"晴晴,我知道這事對你不公平,但我媽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她之前又做過那種事,我怕她……"
"你怕她再做傻事。"我替他說完。
"嗯。"
"那你想讓我怎么辦?"
他沉默了一下,才說:"晴晴,要不……你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等我媽情緒穩(wěn)定了,我去接你回來。"
我愣了一秒,"搬出去?"
"就暫時……你肚子大了,也不方便天天這樣對著,我租個地方,你住著,等生了孩子……"
"宋明軒,"我打斷他,"你讓懷孕六個月的媳婦搬出去,婆婆留下,你叫什么?"
他臉漲紅了,低下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沒有回答。
絕食到第五天,蘇翠英真的撐不住了,宋明軒連夜把她送去了醫(yī)院,檢查是低血糖加上脫水,打了兩天點(diǎn)滴,才有了點(diǎn)氣色。
宋明軒在醫(yī)院守了一天一夜,回來的時候眼里全是血絲,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地板,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來看我。
"晴晴,離婚吧。"
我沒動,只是看著他。
"不是真的離,就是……先在手續(xù)上過一下,等孩子生出來,是兒子,我們立刻復(fù)婚,我保證。"
"宋明軒,如果你今天跟我說這句話,我會當(dāng)真,"我的聲音很穩(wěn),"離就是離,沒有什么先離后復(fù)婚。你想清楚了再開口。"
他抬起頭看我,眼里有淚水在打轉(zhuǎn),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我站起來,拿了外套:"我出去走走。"
那天我在外面走了兩個小時,走到腿酸,坐在公園長椅上,摸著肚子,一個人坐了很久,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看天色從橙黃變成暮灰。
等我回到家,宋明軒還坐在沙發(fā)上,姿勢沒變,像是一動都沒動過。
他看見我,站起來,把一張紙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張離婚協(xié)議。
06
離婚證是個很小的本子,紅色封皮,燙金的字。
我把它放進(jìn)包里,走出民政局大門,外面的太陽很大,曬得人眼睛發(fā)酸。
宋明軒站在我旁邊,想說什么,最終只說了一句:"晴晴,等孩子生下來……"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攔了輛出租車,上車,走了。
那是我們最后一次站在一起。
兩個月后,我在一間租來的小屋子里生下了女兒,接生的護(hù)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我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第一次哭出了聲。
我給她起名叫宋安安,取平安的意思。
產(chǎn)假結(jié)束后,我把安安送到鄰居阿姨家白天代看,自己去上班,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沒有人幫我,也沒有人需要幫我。
宋明軒后來聯(lián)系過我一次,說蘇翠英讓我把孩子過繼到宋家來,當(dāng)宋家人養(yǎng)。我回了他一條消息:"想都別想。"然后把他拉黑了。
就這么過了三年。
我換了份收入更好的工作,付了首付,在城里買了套小兩居,把安安接過來,母女倆一起住。
安安長得粉雕玉琢,眼睛亮得像兩顆星,誰見了都說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那三年,宋家的消息,一點(diǎn)都沒有傳到我耳朵里。
直到那天傍晚,我下了班走出地鐵站,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小區(qū)門口蹲著一個人。
路燈剛亮,光打在那個身影上,頭發(fā)已經(jīng)全白了,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背弓著,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像一片被風(fēng)吹干了的樹葉,隨時會被風(fēng)卷走。
我腳步慢了下來。
那個人抬起頭,看見我,嘴唇動了動,然后撲通一聲,膝蓋重重地砸在地磚上,額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朝地面低下去。
是蘇翠英。
周圍的鄰居已經(jīng)有人停下來張望,我沒有理會,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
"蘇翠英,"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很平,"你來這里干什么?"
"晴晴……"她的額頭觸到了地面,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喝水,"晴晴,求你了……求你原諒我……"
"起來。"
她沒有起來,額頭就那么貼著地,肩膀抖動著,哭聲低沉,不像是在表演,像是一個人把最后的氣力都耗盡了。
"晴晴,我來給你磕頭認(rèn)錯,"她的聲音從地面上傳上來,悶悶的,"我做了錯事,我知道,我是來還債的……"
"蘇翠英,"我俯下身,"你究竟有什么話,先站起來說。"
她慢慢抬起頭,臉上是淚痕和灰塵混在一起的狼狽,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神情里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不單是悔恨,還有一種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話終于要說出口的、沉甸甸的東西。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捧著,朝我舉過來。
"晴晴,這里面你看一下,"她聲音哽住,頓了頓,"有些事,是我欠你的一個交代。"
我看著那個信封,沒有伸手。
風(fēng)從路口吹過來,把她的白發(fā)吹亂了,她就那么跪著,手舉著,頭低著,眼淚滴在地磚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鄰居們的目光像針一樣落在我們身上,安安今天還在樓上等我回家做飯,我站在原地,心里壓著說不清是什么的東西。
最終,我還是走上前,從她手里取過了那個信封。
信封封口是粘死的,邊角被手摸得起了毛邊,看得出來已經(jīng)被攥了很長時間。
蘇翠英跪在原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
我停在原地,手指壓著封口,沒有立刻撕開,只是看著她:"你有什么話,先說。"
蘇翠英嘴唇動了動,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說了一句:"晴晴,你打開看完,再聽我說。"
顧晴接過那只牛皮紙信封,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她撕開封口,目光掃過第一行字,呼吸瞬間停滯。
紙張差點(diǎn)從掌心滑落,她死死攥住,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
"這……這是……"她的聲音哽在喉間,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翻到第二頁,看到更多內(nèi)容,整個人像被雷擊,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蘇翠英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晴晴,當(dāng)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晴抬起頭,眼里滿是難以置信:"你們……從一開始就……"
她說不下去了。
那信封里的東西,徹底顛覆了她對三年前那場離婚的所有認(rèn)知。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