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四歲那年的雨很大，我媽拎著個皮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爹蹲在泥水里抽煙，眼圈通紅地跟我說：

“別追了，你媽嫌咱家窮，跟城里的有錢人跑了。”

這一句話，我記了整整二十年。

這二十年里，我像瘋了一樣往上爬。

我洗過盤子、睡過地下室，最后考上名校，成了中環(huán)最頂級的基金經(jīng)理。

我攢夠了所有讓她“后悔”的籌碼，才終于站在了那座半山別墅的門前。

門開了，蘇婉穿著真絲睡袍，眉眼依舊優(yōu)雅，只是看著我的眼神里全是錯愕。

我盯著她，冷笑著問出那句憋了二十年的話：

“蘇女士，用我爸的一條命和我的童年換來這一屋子富貴，你后悔嗎？”

她張了張嘴，眼淚還沒掉下來，身后的陰影里卻傳來一陣輪椅滑動的聲音。

一個男人慢慢從里屋轉(zhuǎn)出來，語氣里透著一種我最熟悉的威嚴(yán)：

“婉兒，誰在外面？”

抬頭看過去，我準(zhǔn)備了十幾年的嘲諷剛想開口，可看見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我叫林遠(yuǎn)，今年二十四歲。

在港城的金融圈，人們叫我“林先生”，或者“那個沒心肝的操盤手”。

我喜歡這個評價，沒心肝意味著不會痛，不會痛就能在波詭云譎的生意場上活得長久。

但在四歲之前，我不僅有心肝，還有個極其溫暖的家。

那時候，我父親林建國在機(jī)械廠帶徒弟，每個月工資不多，但總是能給我買回最時興的鐵皮小汽車。

他是個沉默卻踏實的男人，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干凈手上的機(jī)油，然后把我舉過頭頂。

我母親蘇婉是弄堂里公認(rèn)的西施，她甚至不需要擦脂抹粉，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風(fēng)景。

她那時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夏夜里最亮的月牙。

她總是在黃昏時分，掐著點在廚房里炒菜，蔥花爆鍋的香氣能飄出半條街。

父親每次進(jìn)門，都會從背后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根處蹭蹭。

蘇婉總是笑著躲開，說：“孩子看著呢，老不正經(jīng)?！?/p>

父親嘿嘿地笑，從懷里掏出一面折疊的小鏡子或者一根紅頭繩。

“婉兒，等我當(dāng)上車間主任，咱就去百貨大樓買那套紅木家具。”

母親接過東西，眼里的笑意卻不達(dá)眼底，只是淡淡地應(yīng)一聲：

“好啊，我等著?！?/p>

那時候我不懂，那種淡淡的敷衍，其實是暴風(fēng)雨前最后的寧靜。

變故是從那個多雨的夏天開始的，廠里效益急轉(zhuǎn)直下，父親的加班費被取消了。

他每天回來得垂頭喪氣，身上那股機(jī)油味里開始摻雜了廉價卷煙的辛辣。

也就是從那時起，蘇婉也開始變得“忙碌”起來，她回家的腳步聲越來越輕。

原本五點鐘就能聞到的蔥花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灶臺。

她開始頻繁地?fù)Q新衣服，那些面料是我從未見過的絲綢，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昂貴的光澤。

她身上的雪花膏味也消失了，換成了香水味。

那天深夜，我被一陣細(xì)微的開門聲驚醒。

蘇婉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走進(jìn)臥室，她以為我睡著了，坐在床邊發(fā)呆。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我看到她的眼角有一抹散不開的倦意，還有一種我不懂的決絕。

我聞到她身上那種陌生的香氣，那不是屬于我們這個階層的味道。

我翻了個身，小聲叫了一聲：“媽?！?/p>

她身體僵了一下，沒有像往常那樣過來抱我，只是冷淡地說：“睡吧，明天早起?！?/p>

隔天清晨，我看見父親盯著母親那雙昂貴的皮鞋看，眼神里滿是荒涼。

“哪來的？”父親指著鞋問，嗓音沙啞。

“借的，為了去面試新工作?！蹦赣H頭也不回，對著鏡子細(xì)細(xì)地描眉。

“面試什么工作要穿成這樣？像個交際花?！备赣H猛地拍響了桌子。

母親轉(zhuǎn)過頭，手里的眉筆停在半空：

“林建國，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還不準(zhǔn)我自己去掙嗎？”

父親愣住了，他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一刻，家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人言可畏，這四個字在貧窮的弄堂里被發(fā)揮到了極致。

鄰居張大媽在洗衣服的時候，總會故意扯著嗓子跟旁邊的人嘀咕。

“瞧見沒，那蘇婉穿的那身皮，頂林建國半年的工資，哪來的？還不是賣回來的。”

另一個鄰居接話：“可不是嘛，昨兒我還看見一輛黑轎車停在巷口，那女人鉆進(jìn)去的速度比兔子還快。”

我走在巷子里，同齡的孩子會朝我扔石子，叫我“小雜種”。

他們說我媽跟有錢人跑了，說我爸是個沒用的綠毛龜。

我攥著拳頭跟他們打架，打得頭破血流回家，父親卻只是坐在黑屋里喝酒。

他不再去廠里上班，每天就坐在那張破舊的藤椅上，盯著門外看。

這時候，那個叫趙三的男人出現(xiàn)了，他是這一帶出名的二流子。

趙三拎著半瓶老白干，大大咧咧地走進(jìn)我家，吐出一口濃痰。

“建國，別悶著了，哥們帶你去個好地方?！壁w三不懷好意地笑著。

“滾，我哪都不去?！备赣H的聲音像從地窖里傳出來的。

“嘿，你還守著呢？你老婆現(xiàn)在正在沈公館陪人喝洋酒呢?！壁w三湊到父親耳邊。

“沈公館？”父親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射出一種瘋狂的光。

“是啊，沈家，那可是動動小拇指就能壓死咱的地界。你老婆在那，可風(fēng)光了?！?/p>

趙三繼續(xù)添油加醋，“人家都說，蘇婉在那不僅是保姆，還是沈老爺子的心頭好?！?/p>

父親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摔碎在地，“她不敢！她還有兒子！”

“兒子算什么？在金山銀山面前，誰還記得窮窩里的小畜生？”趙三哈哈大笑。

父親徹底崩潰了，他沖進(jìn)臥室，把母親那些新買的衣服全部拽出來。

他像一頭瘋獸一樣撕扯著那些絲綢，嘴里發(fā)出不明所以的咆哮。

“撕了這些臟東西！我叫你賣！我叫你不要臉！”

我嚇得躲在桌子底下，看著那些昂貴的布料化成碎片。

晚上母親回來，看到滿地的狼藉，臉上竟然沒有任何表情。

她跨過那些碎片，走到父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鬧夠了嗎？”母親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父親沖上去給了她一個耳光，力道大得讓她撞在了柜角上。

“你說，那個沈老爺子到底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連臉都不要了！”

母親慢慢擦掉嘴角的血，發(fā)出一聲冷笑，“林建國，你真是個懦夫?！?/p>

“你給不了遠(yuǎn)兒治病的錢，給不了我安穩(wěn)的日子，你只會在這里對女人動手?！?/p>

父親愣住了，“治??？遠(yuǎn)兒有什么??？”

母親冷冷地看著他，“他心口疼了半年了，你除了喝酒，你關(guān)注過他嗎？”

父親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不定的混亂。

但我知道，這只是母親離開的一個借口，因為她看父親的眼神里，已經(jīng)沒有一點溫情了。

那是看一堆垃圾，看一處爛泥的眼神。

那個雷電交加的夜晚，終于成了我童年的終結(jié)符。

窗外的風(fēng)把老舊的木窗吹得哐哐作響，仿佛有什么怪物正要破窗而入。

父親已經(jīng)喝了兩天兩夜，屋子里充斥著廉價酒精和嘔吐物的酸臭味。

他手里攥著一把生了銹的菜刀，坐在門口，像尊殺神。

蘇婉進(jìn)門的時候，帶進(jìn)了一股清涼的雨水味，還有那種依舊昂貴的香氣。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裝，利落而冷艷，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小皮箱。

那是她最后一次踏入這個家。

“你還要去哪？”父親搖晃著站起來，刀尖指向母親。

“走?！蹦赣H簡潔地吐出一個字，“林建國，離婚協(xié)議在那，你簽了，沈家會給你一筆錢?！?/p>

“沈家？你真的攀上沈家了？”父親的臉在閃電下顯得格外猙獰。

“是?！蹦赣H承認(rèn)得毫不猶豫，“我以后就是沈家的人了，沈修誠答應(yīng)帶我走?！?/p>

父親咆哮著沖過去，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母親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你殺了我，遠(yuǎn)兒就得去當(dāng)小乞丐，你自己選?！?/p>

父親的動作僵住了，刀停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著。

“遠(yuǎn)兒，走，媽帶你去吃好的。”母親轉(zhuǎn)過頭對我伸出手。

我看著她，那只手白皙、修長，指甲縫里沒有一點污垢，與這個家格格不入。

但我又看了看父親，他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喪家之犬。

那一刻，我心底生出一種極其扭曲的自尊感，我推開了她的手。

“我不要跟你走，你是壞女人?！蔽彝鲁鲞@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在發(fā)抖。

母親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極短促的哀傷，但很快就被冰冷的理智覆蓋。

“隨你。”她站起身，拎起皮箱，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了雨幕中。

我追到門口，看到巷子口停著一輛巨大的黑色轎車，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一個撐著黑傘的男人站在車旁接她，他們很快鉆進(jìn)車?yán)?，消失在黑暗中?/p>

父親坐在泥水里大聲嚎哭，那是他最后的尊嚴(yán)被徹底踐踏的聲音。

“記住了，遠(yuǎn)兒?！备赣H抓著我的肩膀，手指深深陷進(jìn)我的肉里。

“這個女人嫌我們家窮，跟有錢男人跑了，她是這世上最狠心的人?！?/p>

“你以后要出人頭地，要比那些姓沈的更有錢，然后當(dāng)面問問她，她后悔嗎！”

我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發(fā)誓：

我要爬上去，要把這世上所有的錢都賺回來，我要看著她跪在我面前懺悔。

那天深夜，父親因為過度驚嚇和酒精中毒，倒在了門檻上再也沒起來。

他在臨死前，嘴里依然念叨著蘇婉的名字，那是恨到了骨子里的執(zhí)念。

父親下葬那天，天陰得像要掉下來。

弄堂里的鄰居湊了點份子錢，買了幾塊薄得像蟬翼的木板，釘成了一個漏風(fēng)的匣子。

我站在那堆黃土前，沒掉一滴淚，也沒謝那些施舍的人。

我只記得那個送殯的師傅說：“人窮了，連死后的地盤都縮水?！?/p>

那年我四歲半，被送進(jìn)了城郊的“青苗福利院”。

名字聽著生機(jī)勃勃，其實是個弱肉強(qiáng)食的小型叢林。

在院里，領(lǐng)口干凈的孩子有糖吃，而我這種帶著“棄子”標(biāo)簽的，只能睡在最靠近廁所的床鋪。

大孩子搶走我的午餐肉，我會趴在地上一點點撿起沾了灰的碎肉塞進(jìn)嘴里。

我得活下去，因為我還沒看到那個女人后悔。

八歲那年，我開始在后廚洗碗，手常年泡在冰冷的洗潔精水里，裂開一道道深可見眼的口子。

但我從不喊疼，我用洗碗換來的時間，蹲在院長的廢報紙堆里認(rèn)字。

我第一次在報紙上看到“金融”兩個字，那是關(guān)于股市崩盤的新聞。

我覺得那很有趣，一疊疊鈔票在紙面上跳舞，眨眼間就能讓富人變成乞丐。

十二歲，我開始給碼頭的苦力當(dāng)跑腿，賺來的每一分錢都縫在內(nèi)衣里。

就在那時候，我收到了人生中第一筆“匿名資助”，隨錢寄來的還有一張紙條：想報仇，就去讀最好的書。

那張紙條我留了二十年，它是我的救命稻草，也是我的磨刀石。

我靠著這筆錢，一帆風(fēng)順地讀到了大學(xué)，選了最冷酷的金融專業(yè)。

我像瘋子一樣兼職，黑拳市里我是最不要命的陪練，肋骨斷了就用膠帶纏緊繼續(xù)上臺。

因為我知道，每一塊被打出來的血汗錢，都是我通往半山的階梯。

二十歲，我拿著攢下的第一筆本金進(jìn)了股市，正趕上那場著名的互聯(lián)網(wǎng)泡沫。

所有人都在瘋狂買入，我卻在深夜查閱了三千份財務(wù)報表，看出了其中的虛火。

我賣空了所有頭寸，那一夜，我賺到了人生的第一個一百萬。

但我沒有去吃大餐，我回到了那條被拆遷的弄堂，對著空地坐了一個晚上。

我告訴死去的父親：“林家的賬，我開始收了?！?/p>

二十四歲，我成了中環(huán)的神話，我是那些老牌資本家眼里的野種，也是他們最怕的對手。

我買下了最昂貴的西服，雇傭了最好的私家偵探，去查那個消失了二十年的女人。

半個月后，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在了我的大理石辦公桌上。

蘇婉，現(xiàn)居半山沈公館，身份是沈家掌權(quán)者沈修誠的“私人看護(hù)”。

私人看護(hù)？那是富人圈子里對“長期情婦”最體面的稱呼。

我看著照片里她依然優(yōu)雅的側(cè)臉，冷笑著點燃了一支雪茄。

“蘇女士，二十年了，你還沒過膩這種依附男人的生活嗎？”

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開始吧，動用所有的杠桿，我要在下周一開盤前，看到沈氏的股價腰斬?！?/p>

商業(yè)狙擊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屠殺，而我，是這場屠殺的教官。

我精準(zhǔn)地找到了沈氏集團(tuán)在海外投資的漏洞，那是沈修誠近年來最大的敗筆。

我聯(lián)絡(luò)了三家對沖基金，在周一凌晨發(fā)起了自殺式的拋售。

沈氏的公關(guān)團(tuán)隊在媒體面前潰不成軍，因為我手里握著他們偷稅漏稅的鐵證。

我在中環(huán)的辦公室里坐鎮(zhèn)，看著屏幕上飛速下墜的紅色曲線，心跳快得驚人。

那不是恐懼，那是復(fù)仇前的戰(zhàn)栗，是一種近乎變態(tài)的快感。

第三天，沈修誠旗下的三家上市公司宣布停牌。

第五天，沈家的豪宅被法院傳喚的消息傳遍了全港。

我知道，她該坐不住了，那個為了富貴不惜拋妻棄子的女人，最怕的就是失去金山。

果然，周五傍晚，一封帶著蘭花香氣的請柬送到了我的手上。

“林先生，請于今晚八點，來半山沈公館一敘?！K婉?！?/p>

我看著那個署名，二十年前那股辛辣的香水味仿佛又回到了鼻腔。

我驅(qū)車前往半山，那條路修得極好，路燈像一顆顆巨大的珍珠。

可我只覺得惡心，這里的每一塊磚，或許都有我父親的一份血汗，都有我的饑餓。

沈公館的大門緩緩開啟，管家在前面引路，神情肅穆得像是在參加葬禮。

我穿過那道巨大的歐式拱門，走進(jìn)了燈火輝煌的客廳。

蘇婉就坐在一張古董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紅茶，神色淡定得讓我憤怒。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看起來像個出身名門的闊太。

“你來了，遠(yuǎn)兒。”她放下茶杯，聲音里透著一種久違的溫潤。

“別這么叫我，我覺得臟?！蔽依^一張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她對面。

我點燃了一根煙，把煙霧直接噴向她那張完美的臉。

“蘇女士，這二十年，你用我父親的尊嚴(yán)換來的榮華富貴，住得可還心安？”

蘇婉沒有躲避煙霧，她只是平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長輩的審視。

“你長大了，也變強(qiáng)了，遠(yuǎn)兒。這是我最想看到的?！?/p>

“你想看到？你想看到我像野狗一樣在福利院搶飯吃？還是想看到我差點死在黑拳臺上？”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她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名貴的地毯上。

茶水濺濕了她的旗袍下擺，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蘇婉，沈家快完了。沈修誠那老頭子已經(jīng)自身難保，你還能指望誰？”

我逼近她，看著她眼角細(xì)微的皺紋，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我準(zhǔn)備了一千萬，只要你現(xiàn)在跪下，對著我父親的照片磕頭認(rèn)錯，我就放沈氏一條生路?！?/p>

蘇婉輕聲笑了，那笑聲里滿是譏諷，這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

“一千萬？遠(yuǎn)兒，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嗎？”

“錢買不到一切，但錢能讓你這種女人出賣靈魂！”我吼道。

“當(dāng)初為了錢跟人跑的時候，你怎么不談你的清高？現(xiàn)在裝什么圣人？”

我用盡了這輩子學(xué)會的所有惡毒詞匯去羞辱她，我想看她崩潰，想看她求饒。

我甚至希望她反手給我一個耳光，好讓我更有理由徹底毀掉這里。

可她只是那樣坐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玉雕，任由我的語言暴力將她淹沒。

這種無力感讓我發(fā)瘋，我指著大廳深處的那個房間，歇斯底里地喊道：

“叫沈修誠滾出來！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養(yǎng)的金絲雀是怎么被我踩在腳下的！”

大廳里的空氣凝固了，只有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在為沈家倒計時。

蘇婉還是那副樣子，優(yōu)雅、冷漠、甚至帶著一點點的悲憫。

那種悲憫是我最不能容忍的東西，她憑什么可憐我？她這個背叛者！

“沈修誠老了，他不見客?！碧K婉淡淡地開口。

“不見客？他是怕了吧？怕見到被他毀掉人生的那個孩子，現(xiàn)在成了他的債主！”

我狂笑著，從懷里掏出一疊厚厚的收購協(xié)議，摔在茶幾上。

“簽了它，沈家的祖宅歸我，你，滾出香港，這輩子不準(zhǔn)再踏回來?！?/p>

就在我準(zhǔn)備用最羞辱的方式將母親的自尊徹底踩碎時，內(nèi)廳的厚重紅木門緩緩開了。

一陣輪椅滑過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猛地回頭，臉上還掛著那副殘忍的笑容。

我想，無論出來的是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還是個滿臉橫肉的奸商，我都有無數(shù)種方法羞辱他。

可就在我看清那男人臉的瞬間，我的笑容凝固了，瞳孔猛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