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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女勞改犯住進大院,鄰居都避之不及,只有我好心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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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1984年的冬天,雪下得比哪一年都厚,像是要蓋住什么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大院西廂房空了三年,突然住進來個只拎著破蛇皮袋的女人。

胖嬸那是屬狗鼻子的,聞著味兒就說這女人剛從大西北的號子里放出來。

全院人像防賊一樣防著她,只有我給她送過兩塊蜂窩煤。

誰也沒想到,就在劉干事帶著人把她堵在屋里,舉著錘子要砸開那個“藏贓物”的鐵皮箱子時,那個女人臨走前留下的一句話,把大院里這幾十口子自詡清白的人,臉皮都要剝下來一層...



天陰沉沉的,老是灰著臉,像是憋著一場永遠下不完的雪。

銅關街16號大院的木門早就沒了漆,露著干裂的木頭茬子,風一吹,那是嗚嗚地哭。

西廂房是整個院子里最晦氣的地方,終年不見陽光,墻根底下長著一層綠膩膩的青苔,哪怕是大冬天,那青苔也凍不死,趴在墻上惡心人。

林秋月就是這時候來的。

她沒坐車,是走著來的。

穿一件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灰棉襖,袖口磨得全是毛邊,露出里面的黑棉絮。

頭發(fā)很短,貼著頭皮,不像個女人,倒像是個剛長出頭發(fā)茬子的尼姑。

她手里拎著個蛇皮袋,那袋子也是灰的,看著不重,晃晃蕩蕩。

胖嬸正蹲在水龍頭底下洗白菜,手凍得跟胡蘿卜似的,紅通通。

看見生人進來,胖嬸那雙三角眼立馬瞇了起來,手里的白菜梆子也不搓了,水嘩嘩地流。

“找誰???”胖嬸嗓門尖,像是鐵片刮在玻璃上。

林秋月沒理她,甚至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西廂房,掏出一把生銹的鑰匙,捅進了那個更生銹的鎖眼。

“咔噠”一聲,鎖開了。

這一聲在大院里特別響。

胖嬸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把手里的水往圍裙上一抹,轉身就往街道辦跑。

我那時候正坐在廊下修自行車鏈條,滿手都是黑機油。

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覺得挺直,直得不像個要住進西廂房的人。

晚上吃飯的時候,大院里的空氣都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帶著興奮的騷動,像是平靜的水坑里被人扔進了一塊死肉,蒼蠅嗡嗡地全來了。

胖嬸端著個大海碗,站在院子當間,唾沫星子橫飛。

“我親眼看見的!在那張紙上,蓋著大紅章子!”

胖嬸把碗敲得叮當響,像是敲鑼。

“那上面寫著‘農(nóng)場’、‘釋放’!還有‘安置’!”

“我都打聽清楚了,是從大西北那個什么……什么勞動農(nóng)場回來的!”

“那是啥地方?那是勞改犯待的地方!”

劉干事剔著牙,從屋里踱出來,披著件半新不舊的軍大衣,那是他的門面。

“胖嬸,話不能亂說,但這來路不正,咱們得防著點?!?/p>

劉干事說話喜歡打官腔,哪怕他只是個臨時工,管著那點雞毛蒜皮的事兒。

“防?怎么防?咱院里全是老實人,突然進了個賊,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前院的老張頭也插了一嘴,他那口痰憋在嗓子里,咳了半天才吐出來,正好吐在西廂房的臺階下。

“這西廂房,本來就不吉利,現(xiàn)在更沒法看了?!?/p>

林秋月的屋里沒有燈。

黑漆漆的。

但我知道她在里面。

因為我聽見了咳嗽聲。

那種要把肺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大院里的日子,就像那口不出水的水龍頭,滴滴答答,磨嘰得很。

林秋月住下來了,但她像是沒住下來。

她出門極早,天不亮就走,回來得極晚,天黑透了才進院。

她不和任何人說話,眼睛從來不看人。

你看她,就像看一塊石頭,一棵枯樹。

大院里的人,開始了他們的“隔離”。

誰家的孩子要是敢往西廂房那邊跑,大人準是一巴掌扇過去,罵道:“找死啊!那是勞改犯待的地方,有晦氣!”

女人們洗衣服,要是林秋月去接水,她們就把盆撤了,寧可等她接完走了,還要嫌棄地用水沖三遍龍頭。

好像那龍頭被她摸過,就能流出毒水來。

林秋月從不爭辯。

她接了水就走,脊背挺得筆直。

那天晚上,風刮得特別大,屋頂上的瓦片被掀得嘩啦啦響。

我起夜,看見西廂房的窗戶紙爛了個大洞,風呼呼地往里灌。

里面沒有火光。

這么冷的天,沒生爐子。

那咳嗽聲更重了,聽著讓人心驚肉跳,像是有人在撕扯一塊破布。

我在被窩里翻了個身,沒睡著。

我不算個好人。

我叫趙剛,燒鍋爐的,老婆死得早,留下個閨女叫妞妞。

我不想惹事,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這咳嗽聲太吵了,吵得我心煩。

我披上衣服,去煤棚子里撮了一簸箕蜂窩煤。

那是我省下來的,本來打算過年那一周燒暖和點。

我拎著簸箕,像做賊一樣,溜到西廂房門口。

我想敲門,手舉起來又放下了。

敲了門說什么?說我可憐個勞改犯?

要是讓胖嬸看見了,明天我就成了同伙。

我把那一簸箕煤輕輕放在門口,又從懷里掏出幾張舊報紙,那是我想用來糊頂棚的。

我把報紙壓在煤上,轉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起晚了點。

推開門,看見西廂房門口干干凈凈,煤沒了,報紙也沒了。

那個爛了的窗戶洞,已經(jīng)被報紙糊上了。

雖然糊得不怎么平整,但好歹不進風了。

晚上回來,我看見我家那個平時只放咸菜的窗臺上,多了一個粗瓷碗。

上面扣著個盤子。

我揭開盤子,一股肉香猛地竄進鼻子里,把我熏得一激靈。

紅燒肉。

正經(jīng)的五花肉,油汪汪的,色澤紅亮,顫巍巍的。

我咽了口唾沫。

這年頭,誰家舍得這么吃肉?

就是過年,也就切點肉絲炒個白菜。

這碗肉,少說有一斤。

我端起碗,發(fā)現(xiàn)碗底下壓著張紙條。

紙條很小,上面沒字,只畫了個簡單的火爐子。

畫得真像,寥寥幾筆,那爐子像是燒著火,冒著熱氣。

我把肉端給妞妞吃。

妞妞吃得滿嘴是油,問我:“爸,這是誰給的呀?真好吃?!?/p>

我說:“這是個……是個手藝人給的。”

肉吃完了,事兒卻還沒完。

那碗肉像是給大院平靜的水面上扔了個炸雷。

雖然沒人看見那肉是誰給我的,但林秋月屋里飄出來的肉香味,那是藏不住的。

胖嬸那鼻子,隔著三里地都能聞見油星子味。

“我就說吧!”胖嬸站在水龍頭邊上,一邊刷牙一邊噴白沫,“一個剛放出來的勞改犯,哪來的錢買肉?還做紅燒肉?那一斤肉得多少錢?還要肉票!”

“肯定是不干不凈來的!”

劉干事背著手,臉色陰沉。

他剛去買肉,肉鋪說肥膘都沒了,只能買點瘦得塞牙的后腿肉。

這一對比,心里的火就上來了。

“這是要查查,別把外面的臟風氣帶到咱們大院來?!?/p>

沒過兩天,大院的水管凍裂了。

這本是常事,冬天哪年不凍裂幾回?

可這次,胖嬸一口咬定是林秋月弄的。

“我早起看見她在水龍頭那接水,接了半天!肯定就是那時候弄壞的!”

胖嬸帶著幾個閑得發(fā)慌的老娘們,氣勢洶洶地去敲西廂房的門。

“開門!賠錢!”

門開了。

林秋月站在門口,臉色蒼白,但眼神很冷。

冷得像冰窖里的石頭。

“水管老化了,不是我弄的?!彼穆曇粲行┥硢?。

“你說不是就不是?怎么你沒來的時候好好的,你一來就壞了?你是掃把星?。俊迸謰鹬钢智镌碌谋亲恿R。

林秋月沒說話,也沒動。

她看著胖嬸的手指頭,像是看著一根爛樹枝。

然后,她轉身回屋,拿出了幾張皺巴巴的鈔票。

那是兩塊錢。

那時候,修個水管也就是五毛錢的事兒。

她把錢遞過去。

胖嬸一把搶過來,嘴里還在罵罵咧咧:“算你識相!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搞破壞,把你轟出去!”

鄰居們一看這架勢,覺得這女人真是個軟柿子。

原來勞改犯也是怕人的。

這下子,大院里的人膽子都壯了。

誰家的垃圾沒處倒,就順手倒在西廂房門口。

誰家的孩子尿急了,就對著西廂房的墻根撒尿。

甚至有那不懂事的小崽子,撿了石頭往她窗戶上扔。

“啪”的一聲,剛糊好的報紙又破了個洞。

屋里傳來林秋月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

但我從沒聽見她罵過一句。

她就像個啞巴,像個影子,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但我看得出來,她的背有些彎了。

不像剛來時那么直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

劉干事發(fā)了狠,托了關系,弄了半扇豬肉回來。

那可是半扇豬肉??!

掛在窗戶外面凍著,白花花的肥膘,紅艷艷的瘦肉,看著就讓人眼饞。

劉干事在大院里走起路來都帶著風,那是他的面子,是他在大院里的地位。

可就在那天下午,肉不見了。

半扇豬肉,不翼而飛。

劉干事回家一看窗戶外面空蕩蕩的鉤子,當時就嚎了一嗓子,跟殺豬似的。

“那個天殺的偷了我的肉?。?!”

這一嗓子,把全院的人都震出來了。

大家圍在劉干事家門口,七嘴八舌。

“誰敢在大院里偷東西?這可是幾十年的老街坊了!”

“就是,以前從來沒丟過針頭線腦!”

“自從……”

不知道誰說了半截話。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西廂房。

那里靜悄悄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胖嬸一拍大腿:“還用問嗎?除了那個勞改犯,還能有誰?”

“她那是賊性難改!上次那紅燒肉指不定也是偷來的!”

劉干事的臉黑得像鍋底。

那是他準備過年送禮用的,要是沒了,他那轉正的事兒就黃了。

“走!抄她家去!”

劉干事大吼一聲,抄起一把鐵鍬就往西廂房沖。

后面跟著好幾個壯漢,那是劉干事的酒肉朋友,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像是要去打仗。

胖嬸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個搟面杖,喊得最響:“打死這個賊!把她趕出去!”

我不也是知道哪根筋不對了,把手里的煙頭一扔,沖了上去。

我擋在西廂房門口。

“劉干事,這是干啥?捉賊拿臟,你看見人家偷了嗎?”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點,但我腿肚子有點轉筋。

劉干事紅著眼,推了我一把。

“趙剛,你閃開!這時候充什么好人?你是不是跟那娘們有一腿?”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那是那種惡毒的、帶著臟水的笑。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又瞬間白了。



“你胡說什么!這是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她是個勞改犯,她有人權嗎?她是階級敵人!”

劉干事不理我,一腳踹在門上。

那破門哪經(jīng)得起這一腳。

“砰”的一聲,門板倒了半扇。

屋里的景象露了出來。

沒有肉。

甚至連那股肉味都沒有。

屋里冷得像冰窖,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林秋月正趴在桌子上寫東西。

桌子上堆滿了紙。

不是普通的紙,是那種很大的、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線條的圖紙。

滿屋子都是這種圖紙,床上也是,地上也是。

林秋月被這一聲巨響驚得跳了起來。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支鋼筆,臉色慘白,看著沖進來的一群人。

“你們……你們要干什么?”

她的聲音在發(fā)抖,但不是因為怕,倒像是……像是某種東西被打斷后的憤怒。

“肉呢?把肉交出來!”

劉干事沖進去,把桌子上的圖紙嘩啦啦全掃到地上。

“這是什么鬼畫符?肯定藏在床底下!”

幾個人沖上去,把床板掀翻了。

那床底下,真的有一個東西。

一個鐵皮箱子。

軍綠色的,上面掉了漆,但這箱子看著特別結實,上面掛著一把大銅鎖。

劉干事眼睛一亮。

“在這兒呢!肯定在這兒呢!”

他指著那個箱子,興奮得臉上的肉都在抖。

“這箱子這么沉,看著就像能裝下半扇肉!”

“打開!給我打開!”

林秋月瘋了一樣撲過去。

那是她第一次在大院里這么失態(tài)。

她整個人撲在那個箱子上,用身體護住它。

“不能動!這個不能動!”

她的聲音尖利,甚至有些破音。

“這是國家的……這是重要的東西!你們不能動!”

“呸!”胖嬸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還國家的?你一個勞改犯,有個屁的國家東西!肯定是贓物!”

“不是贓物!這是圖紙!是數(shù)據(jù)!”

林秋月死死抱住箱子,手指關節(jié)都發(fā)白了。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劉干事從旁邊人手里奪過一把大鐵錘。

那本來是用來砸煤塊的。

“你不開是吧?那我就幫你開!”

他一把揪住林秋月的衣領,猛地把她甩到一邊。

林秋月瘦得像張紙,一下子撞在墻上,額頭磕破了,血流了下來。

但她顧不上擦,手腳并用地想爬回來。

“別砸!求求你們別砸!那里面不能見光!那是……”

“是什么?是金條?還是偷來的肉?”

劉干事獰笑著,高高舉起了鐵錘。

周圍的人都在起哄。

“砸!砸開看看!”

“看看這女賊到底偷了啥!”

我想沖上去攔,但被人死死抱住了腰。

那是隔壁的老王,平時跟我關系不錯,此時卻一臉興奮地看熱鬧。

“趙剛,你別傻,看看熱鬧怎么了?”

我眼睜睜看著那把鐵錘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對準了那把銅鎖。

這是要把人心里的那點惡,全都砸出來啊。

“住手?。。 ?/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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