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小讀的歷史里，武則天一直是打破門閥壟斷的“改革者”，大開科舉之門給寒門子弟鋪路，說她是古代階級躍遷的引路人一點不夸張。直到翻了復(fù)旦大學教授的研究，才發(fā)現(xiàn)這事跟我們想的完全不武則天干科舉，確實把架勢拉得很足。她搞出殿試親選人才，發(fā)明糊名法防作弊，前前后后一共錄了一千多個進士，年均二十多，比唐太宗時期翻了一倍，放當時確實挺唬人。不少人說這是給寒門砸開了門閥的鐵閘門，“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真的能實現(xiàn)。

一樣。當年洛陽城銅匭前排滿背著干糧的書生，個個眼睛發(fā)亮等著改變命運，可真正擠進權(quán)力中心的寒門子弟，少得可憐這事架不住細扒，復(fù)旦大學歷史學系韓昇教授梳理了武則天時代五十三位宰相、六部官員的出身，結(jié)論直接把美好的濾鏡打得稀碎。武則天時代的科舉，不僅沒給寒門開綠燈，反而因為濫封官壞了原有制度，把寒門本來的上升路給堵得更嚴實。那她打開這扇科舉大門，到底給誰留了位置？

說濫封官真不是瞎說，當時搞的試官制度，不管什么出身都能自薦或者被推薦來當試用官。這里面確實混著寒門子弟，可更多的是有關(guān)系有背景的世家子弟，那會兒都有人寫打油詩吐槽，說“補闕連車載，拾遺平斗量”，官多到要用斗裝，能有幾個是真憑本事上來的。

官位就那么多固定的坑，有關(guān)系的人使勁往前擠，沒關(guān)系的寒門直接被擠到隊伍最末尾。本來寒門能占的位置就少，這么看權(quán)力核心最清楚，畢竟擠進去才算真的上位，說再多都不如看宰相這個層級。武則天掌權(quán)二十一年，前前后后換了五十三位宰相，平均每個人干不到五個月，唐太宗在位二十三年才用了二十幾個宰相，一比就能看出不對勁。這五十三個宰相里，大半都是官宦世家出身，根本沒幾個寒門。

一擠，留給寒門的坑反而更少了。核心權(quán)更有意思的是武則天朝的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明面上是這些宰相管事兒，實際掌權(quán)的全是武則天的自己人。武三思、武承嗣這些武家子弟，哪怕不掛宰相的名頭，權(quán)力都比正經(jīng)宰相大。出去打仗，武家子弟當主帥，宰相都得給他當副手，寒門子弟連沾邊的機會都沒有。

力圈就那么大，普通人連門都摸不到。說白了整個權(quán)力層分成兩撥，明面上的朝官全是官宦子弟，核心權(quán)力全是武家子弟、寵臣酷吏這些關(guān)系戶，寒門哪邊都擠不進去。好不容易擠進去的，也就只能當個試用期的小官，說撤就撤，根本摸不到權(quán)力的邊。

武則天擴招搞出來一大堆冗官，連吏部兵部這種核心部門的副職都換得特別勤，全是她直接安插的親信，這里面能有幾個寒門，用腳想都知道。她重用的那些酷吏，也不是科舉上來的，全是靠告密上位，手握生殺大權(quán)，也沒改變權(quán)力層被官宦士族壟斷的局面。

寒門子弟拼了命考中科舉，以為能翻身改命，結(jié)果進了朝堂一看，好位置全被占完了。一撥是官宦世家的子弟，一撥是武則天的親信酷吏，留給寒門的也就一些邊角位置，能混個不入流的小官就不錯了，想進核心那是想都別想。

當然武則天也不是一點貢獻都沒有，糊名法真的是個影響至今的大創(chuàng)舉，直到現(xiàn)在全世界的考試都還在用這個方法。之前考試名字明明白白寫在卷子上，世家子弟走關(guān)系太容易，糊了名字考官想放水都難，確實讓考試那一步公平了不少。

可考試公平不代表結(jié)果公平，這事說到根上還是教育資源的問題。那會兒寒門子弟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錢讀書請老師，官宦子弟從小就能接受好教育，文章本來就寫得比寒門好。就算糊了名字，閱卷的時候還是官宦子弟得分高，寒門該考不上還是考不上。

很多人拿姚崇、宋璟舉例，說這倆是武則天提拔的寒門，后來還幫唐玄宗搞出開元盛世，這不就是武則天提拔寒門的鐵證嗎？可翻史書就知道，姚崇他爹是嶲州都督，還封了長沙縣男，宋璟他爹是監(jiān)察御史，倆人全都是根正苗紅的官宦子弟，哪是什么寒門啊。

武則天重用他們，本質(zhì)上還是提拔官宦子弟，跟提拔寒門不沾邊。她重用薛仁貴的兒子薛訥，還明說就是因為人家是將門之后，這種選人的思路，怎么看都不是向著寒門來的。新舊唐書里也寫得明明白白，武則天時代的官員大半都出自官宦之家，功臣子弟才是她重用的對象。

說白了，她打壓舊門閥，根本不是為了給寒門騰位置，只是舊門閥不支持她掌權(quán)而已。她要培養(yǎng)自己的勢力，打破舊門閥的壟斷，鞏固自己的權(quán)力，才搞的科舉擴招和試官制度。結(jié)果搞出來一大堆冗官，把好好的制度給搞亂了，寒門沒撈著好處，反而把上升通道擠得更窄了。

后來唐玄宗搞開元盛世，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武則天留下的冗官，整頓官場，把壞了的制度給重新修好。武則天能撐下來沒把江山搞崩，也不是她干得有多好，全靠唐太宗唐高宗攢下的家底厚，給她兜了底。

韓昇教授的評價很客觀，說武則天時期科舉根本沒有制度性進步，反而因為冗員濫官傷害了原有制度。她打破了舊門閥的武則天留了無字碑讓后人評說，她搞科舉這件事，也確實該好好重新捋一捋。她打破舊門閥壟斷的功勞不能抹，但沒給寒門建起來正經(jīng)上升通道，也是不爭的事實。之前那些說武則天把寒門捧上天的說法，真該重新看看了。

墻，卻沒給寒門修出來一條新路，那個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夢想，到她這兒還是個半成品。參考資料：光明網(wǎng) 武則天酷吏政治；學術(shù)月刊 武則天時代官僚階層研究；舊唐書 舊唐書；新唐書 新唐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