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樂 / Sleeping at Last - July 22, 2020： C ／ 2020 F3 - Comet Neowise

聲音導演 / 袁方正

萊維托夫首先是一位靈性經(jīng)驗的領(lǐng)悟者與傳達者，其次才是一位詩人。她的詩里始終保留著一種對于表達本身的猶疑，因為她知道，語言終究只是對某種更高存在、更深真實的臨近式模仿，而不是對它的占有。

面對萊維托夫詩歌中極細微的語氣浮動、象征的幽暗層次和宗教感受的震顫，讀者往往很難在不過多耗費專注力的情況下真正進入。譯者李琬本人的藝術(shù)風格，恰恰也屬于這種極其精微的感受力領(lǐng)域。李琬在譯序中提到，貫穿萊維托夫詩歌的一個重要主題，是“世界之外的世界”或“世界之上的世界”。

與中譯詩集同名的這首《到訪平行世界》，屬于萊維托夫后期的寫作，這里的“平行世界”也并不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挪用的詩意說法，它更接近于一種靈性經(jīng)驗的認知：在可見的、日常的、瑣碎的現(xiàn)實世界之外，或者更準確地說，在其“內(nèi)部”，始終還隱伏著另一重維度。

詩中有一句寫道：“我們稱之為‘自然’；只是不情愿/承認我們自己也是‘自然’”，它觸動了現(xiàn)代人最根本的錯覺之一：我們習慣于把“自然”當成一個對象，仿佛那是一個供我們觀看、命名、利用甚至拯救的客體，但萊維托夫打破了這種區(qū)分。

在她看來，人本身就是自然的一部分，甚至只是其中極為短暫、極為脆弱的一種存在方式。也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她后期的詩開始越來越明顯地把人的存在放回到萬物交織的關(guān)系結(jié)構(gòu)之中。這一點，在她書寫“絲網(wǎng)”或蛛網(wǎng)這類意象時尤其明顯。蜘蛛結(jié)網(wǎng)，在她那里并不只是一個自然場景，而是一個極具啟發(fā)性的世界模型。

這樣的意象也讓人聯(lián)想到布萊克式的微觀宇宙觀，或愛默生及其超驗主義傳統(tǒng)中那種以一粒沙、一朵花、一只昆蟲去感知整個世界的方式。最微小的事物并不渺小，因為它內(nèi)部可能容納著整個宇宙，這也是一種對“平行世界”的到訪。萊維托夫把人的存在與美洲大陸西北部的山川、森林、海岸、氣候和生物群落放在一起觀看，于是，人也成為這張巨大絲網(wǎng)上一個暫時棲居的生命體。

總體而言，萊維托夫的詩不僅僅是在抒情意義上寫“感受”，她其實是在不斷調(diào)動一個龐大的靈性知識背景，把詩歌變成一種精神經(jīng)驗的容器。因此，她不是那種特別強調(diào)個人風格辨別、處于某種文學意義上“影響的焦慮”處境的詩人。

在這方面，經(jīng)常被提及并用來為她定位的威廉·卡洛斯·威廉姆斯，其實并不足以精確界定她的風格和詩學動力。威廉姆斯對美國本土語言和具體事物的發(fā)現(xiàn)具有決定性意義，但他的詩學更接近一種經(jīng)驗主義的、列舉性的詩學，強調(diào)“沒有觀念，除非進入事物”，那是一種在可見世界中建立詩的秩序的方式。而萊維托夫則不同，她當然也重視具體事物，也從自然和日常經(jīng)驗出發(fā)，但她最終并不止步于事物本身。

她相信事物是通道，所以在塵世經(jīng)驗之中，她不斷尋覓著另一個世界留下的回聲和微光。

薦詩 / 王年軍

讀詩者，漫游人

三 行 詩 · 平 行 世 界

本次三行詩賽詩會，我們以“平行世界”為題

邀請詩人、譯者李琬為嘉賓評委

3月28日截止，我們將選出5位優(yōu)勝者

送出萊維托夫詩集《到訪平行世界》一本

加鄭艷瓊姐姐，帶你入讀睡群聊詩 / 擴列

第4759夜

守夜人 / 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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