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真沒出息,下崗了吧?」
聚會時,王懷水舉著酒杯,當著所有老同學的面羞辱我,還輕蔑的放聲笑著。
「智瑞哥,我知道你不容易?!拱l(fā)小劉鐵柱偷偷塞給我5000塊錢,那是他全部的積蓄,「這錢你先拿著創(chuàng)業(yè)用?!?/p>
1999年,下崗潮席卷全國,我也成了其中一員。
那一年,老同學組織聚會,我以為有同學這層關系,或許能得到哪位同學的幫助,結果卻被集體嘲笑了。
而女友也冷嘲熱諷,昔日室友落井下石,只有從小長大的發(fā)小愿意傾囊相助。那一夜,我握著拳頭發(fā)誓:總有一天要讓這些勢利眼刮目相看!
可創(chuàng)業(yè)路上何其艱難,先是屢戰(zhàn)屢敗,后是老同學王懷水他們的聯(lián)手打壓。
18年后,再次聚會,我,打不死的小強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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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99年夏天,
那天早上,廠門口貼著破產(chǎn)清算的告示,我和幾百個工友一起,拿著微薄的補償金走出了那扇鐵門。
回到家里,妻子看著我沮喪的樣子,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給我倒了杯茶。
我們家里的積蓄不到3000塊,兒子正在讀初中,每月的開銷至少要800塊。
這點錢能撐幾個月?
正在發(fā)愁的時候,電話響了。
「喂,智瑞嗎?我是王懷水??!」
王懷水是我高中同學,聽說現(xiàn)在在縣里當副局長,開著小車,住著樓房。
「懷水啊,好久沒聯(lián)系了?!?/p>
「是啊,這不是咱們高中畢業(yè)二十年了嘛,想組織個同學聚會,你一定要來啊!」
我心里就有些猶豫,同學聚會?
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有什么臉去見老同學?
妻子看出了我的猶豫。
「去吧,老同學難得聚一次,說不定還能找到什么機會呢?!?/p>
「可是我現(xiàn)在……」
「沒什么可是的,人總要向前看?!?/p>
她的話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那個自己,那個意氣風發(fā)、不服輸?shù)睦钪侨稹?/strong>
我翻出箱底的那套西裝,是結婚時買的,已經(jīng)有些過時了。
妻子連夜給我改了改尺寸,熬到半夜才弄好。
第二天晚上,我硬著頭皮去了縣里最豪華的金龍大酒店。
包間里已經(jīng)來了十幾個同學,個個都是西裝革履,看起來混得都不錯。
王懷水一見我進來,立刻大聲招呼:「智瑞來了!快,快坐這里!」
我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張建波是我大學時關系還不錯的室友,現(xiàn)在某國企做中層;
李雪梅,高中時我暗戀的女孩,聽說嫁給了做生意的老板;
還有幾個記不太清名字的同學。
「來來來,咱們先干一杯!」王懷水舉起酒杯,「二十年了,大家都混出息了!」
酒過三巡,王懷水開始逐個詢問大家的工作情況。
「建波現(xiàn)在可是國企的大領導,前途無量啊!」
「雪梅嫁得好,她老公的公司可是咱們縣的納稅大戶!」
輪到我的時候,全桌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智瑞,你現(xiàn)在在哪里高就???」王懷水明知故問。
我的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地說:「我……我現(xiàn)在暫時在找新的發(fā)展方向?!?/p>
張建波立刻接話:「哎呀,智瑞,你不會是下崗了吧?」
李雪梅捂著嘴笑:「有些人啊,還活在過去的榮光里,不知道與時俱進?!?/p>
王懷水假惺惺地安慰:「沒事沒事,下崗不丟人,現(xiàn)在政策好,自主創(chuàng)業(yè)機會多著呢!」
但張建波卻說:「下崗也不丟人,關鍵是要有自知之明,別總想著翻身了?!?/p>
全桌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有的搖頭嘆息,有的竊竊私語。
我握緊了拳頭,恨不得沖上去揍他們一頓。
但我忍住了,只是在心里發(fā)誓:總有一天,我要讓這些瞧不起人的勢利眼刮目相看!
聚會草草的結束了,我一個人走出酒店,夜風很涼,我的心理更涼。
「智瑞!等等!」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劉鐵柱,我從小到大的發(fā)小。
他今天一直坐在角落里沒怎么說話。
「兄弟,我知道你不容易?!顾业揭粋€沒人的地方。
「你別多想,那些人就是勢利眼?!?/p>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塞到我手里。
「這里是5000塊,是我的全部積蓄,你先拿著創(chuàng)業(yè)用。」
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鐵柱,這錢我不能要……」
「別廢話,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一定能成功的,我相信你!」
拿著這5000塊錢,我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是的,我要創(chuàng)業(yè),我要成功,我要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知道,李智瑞絕不是孬種!
2
拿著鐵柱給的5000塊錢,我開始了人生第一次創(chuàng)業(yè)。
妻子建議我開個小店,但我想做大一點的生意。
最后決定在縣城的農(nóng)貿(mào)市場租個攤位,批發(fā)日用品來賣。
我用3000塊進了第一批貨:洗衣粉、香皂、毛巾、拖鞋,都是老百姓用得著的東西。
剩下的2000塊作為流動資金。
妻子每天早上5點就起床給我準備早飯,然后和我一起去市場擺攤。
開始幾天生意還不錯,每天能賺個50-80塊。
我心想,這樣下去,一個月怎么也能賺2000多,比在工廠上班強多了。
正當我信心滿滿的時候,麻煩來了。
趙剛,我在紡織廠的前同事,不知道從哪里聽說我在做生意。
有一天,他特意跑到我的攤位前轉悠。
「喲,李大老板,生意興隆啊!」他陰陽怪氣地說。
「趙哥,別這么說,就是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你可拉倒吧,我看你這是要發(fā)大財呢!」
第二天,工商所的人就來了。
「誰是李智瑞?證件呢?」
我哪有什么證件,就是個小攤販而已。
「沒證件不能經(jīng)營,先把攤子收了,到我們所里辦手續(xù)去!」
為了辦這些證件,我跑了半個月。
工商證、稅務證、衛(wèi)生許可證,各種收費加起來800多塊。
更要命的是,我進的那批貨里有幾樣是假冒偽劣產(chǎn)品,被消費者投訴了。
工商所不但沒收了貨物,還罰了我1200塊錢。
這一下子,5000塊錢就剩下不到1000了,我的心比什么時候都痛。
晚上回到家,妻子看著我沮喪的樣子,輕聲安慰:「沒關系,咱們重新來?!?/p>
兒子也懂事地說:「爸,我不要新書包了,舊的還能用?!?/p>
第二天,鐵柱又來了。
「兄弟,我聽說你遇到困難了?!?/p>
我把情況跟他一說,他二話不說,又掏出3000塊錢。
「這是美麗準備給孩子買鋼琴的錢?!?/p>
我知道鐵柱的妻子王美麗,是個善良的女人,她兒子學習很好,一直想學鋼琴。
「鐵柱,這錢我真不能要了,孩子的鋼琴……」
「鋼琴可以等,但朋友的難處不能等。」美麗在一旁說道。
「智瑞哥,你一定能成功的,我們都相信你。」
我接過這3000塊錢,激動的手都在發(fā)抖。
這不僅僅是錢,這是兄弟的信任,是朋友的真情。
我暗下決心,這次一定要成功,不能再讓鐵柱一家失望了。
有了這3000塊,我改變了策略。
不再做零售,改做小批發(fā)。
我租了個小倉庫,專門批發(fā)給農(nóng)村的小商店。
利潤雖然薄,但量大,而且不用每天守攤。
生意剛剛有起色,又出了問題。
我發(fā)現(xiàn)有幾個老客戶突然不來進貨了,一打聽才知道,有人在背后說我的產(chǎn)品質(zhì)量有問題,價格也不實在。
這個人就是趙剛,原來在廠子李的時候,他不光偷懶,還時長偷拿廠子的東西,我勸告過他幾次。后來,他偷懶,被領導批評了一頓,還罰了款。
他以為是我給領導打的小報告,所以就懷恨在心。
他得知我做小生意后,就到處散布謠言,敗壞我的名聲。
「李智瑞啊李智瑞,你就死心吧,像你這樣的人,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見到我還冷嘲熱諷。
我忍住了想揍他一頓的沖動。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生意做好,證明自己的實力。
3
小批發(fā)生意維持了半年,雖然賺得不多,但至少能養(yǎng)家糊口了。
我開始考慮做更大的生意——承包工程。
縣里正在搞基礎設施建設,到處都在修路蓋樓。
我打聽到一個小工程項目:給新建的小學鋪操場。
雖然我沒有建筑經(jīng)驗,但想著總比擺攤強。
我用盡所有的人脈關系,托了好幾個朋友,才拿到這個項目。
合同金額8萬塊,我預計能賺2萬多。
滿心歡喜地開工了。
可是我哪里懂什么工程???
材料用量算錯了,人工成本也估算不準。
干了一個月,不但沒賺錢,還倒貼進去1萬多。
而包工頭李大頭是個無賴,工程完工后,他以各種理由拖欠我的工程款。
「材料不合格,要重新鋪!」
「工期延誤了,要扣違約金!」
總之就是不給錢。
我跑了無數(shù)次,軟話硬話都說了,李大頭就是不松口。
最后我才知道,這家伙和王懷水有關系。
王懷水在背后給他出主意,就是要整我。
「李智瑞,你上學時不是很牛嗎?考試時讓你給我抄一下都不行。
現(xiàn)在下崗了,還想翻身?做夢吧!」王懷水在一次偶遇時毫不掩飾地說。
「在這個縣里,沒有我王懷水點頭,你什么都做不成!」
這時候張建波也來踩一腳。
他在行業(yè)里散布我不靠譜的消息,說我經(jīng)常拖欠材料費,工程質(zhì)量有問題。
這些謠言傳得很快,搞得我很難再接到新工程。
屋漏偏逢連夜雨,兒子這時候生病住院了,醫(yī)藥費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我坐在醫(yī)院的走廊里,看著病床上的兒子,心如刀絞。
口袋里只剩下不到500塊錢,還欠著2萬多的債。
我這個當父親的,連兒子的醫(yī)藥費都拿不出來。
妻子紅著眼眶說:「要不咱們回老家種地吧,別折騰了?!?/p>
我搖搖頭:「不,我不能就這么放棄?!?/p>
鐵柱又來了,這次他手里拿著一個首飾盒。
「兄弟,這是美麗的金手鐲,能當個1800塊。」
我看著這個首飾盒,眼淚止不住地流。
那是美麗結婚時唯一的首飾,她一直舍不得戴,只有過年才拿出來看看。
「鐵柱,我不能再連累你們了……」
「說什么話呢?咱們是兄弟,不是外人?!?/p>
「你一定能成功的,我從小就知道,你李智瑞不是一般人!」
拿著這1800塊錢,我再次燃起了斗志。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這份兄弟情,我也要成功!
我要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知道,我李智瑞絕不是他們能隨便踩踏的!
這次我更加謹慎,選擇了一個小一點的項目——給縣政府修院墻。
雖然活不大,但勝在穩(wěn)妥。
我親自把關每一道工序,確保質(zhì)量萬無一失。
可是王懷水又來找茬了。
他派人來檢查,雞蛋里挑骨頭,非說我的磚砌得不直,要求返工。
明明好好的墻,他硬說不合格。
我知道這是在整我,但也只能忍氣吞聲重新砌。
這一返工,不但耽誤了工期,還增加了成本。
本來能賺5000塊的活,最后只拿到2000塊。
連續(xù)幾次失敗,讓我開始懷疑自己。
難道趙剛說得對,我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
難道我就該認命,老老實實找個打工的活干?
但每當想到鐵柱一家的信任,想到聚會上受到的屈辱,我就咬牙堅持下去。
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刮目相看!
4
2000年春天,我在縣城的茶館里遇到了一個臺灣商人陳先生。
他是來考察投資項目的,看起來很有錢,但對大陸的情況不太了解。
「先生,您是外地來的吧?」我主動上前搭話。
「是啊,臺灣來的,想在這邊找點合作機會?!龟愊壬芎蜌?。
我們聊了很久,我發(fā)現(xiàn)他對紡織行業(yè)很感興趣。
正好我在紡織廠工作了十幾年,對這個行業(yè)還是有些了解的。
「陳先生,我以前在紡織廠工作,對這行還算熟悉,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您介紹一下情況?!?/p>
陳先生很高興,當即約我第二天詳細談談。
第二天,我把縣里幾個紡織廠的情況詳細介紹給他。
哪家設備好,哪家管理規(guī)范,哪家產(chǎn)品質(zhì)量高,我都一一說明。
陳先生聽得很認真,還做了詳細的筆記。
「李先生,您很專業(yè),我想請您做我的顧問,怎么樣?」
我喜出望外,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陪著陳先生到處考察。
他給我的顧問費雖然不多,每個月1000塊,但這是我第一次靠腦子賺錢,感覺特別有成就感。
后來,陳先生開始考慮讓我做他的合作伙伴。
「李先生,我準備投資200萬,在這里建一個制衣廠,您愿意和我合作嗎?」
200萬!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數(shù)字!
「我可以占股30%,您占股70%,但是要您出資60萬。」
60萬,對我來說還是天文數(shù)字,但至少有了希望。
正當我以為命運要轉變的時候,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的影響終于波及到了這里。
陳先生接到臺灣總部的電話,公司資金鏈出現(xiàn)問題,所有的對外投資都要暫停。
不僅不能投資新項目,連已經(jīng)支付給我的顧問費都要收回一部分。
「李先生,實在對不起,公司的情況您也看到了?!龟愊壬軣o奈。
「這樣吧,我給您寫個推薦信,以后有機會再合作。」
推薦信有什么用?
我現(xiàn)在需要的是錢,是機會!
看著陳先生離開的背影,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好不容易看到曙光,又被無情地熄滅了。
這時候連鐵柱都幫不了我了。
他家的情況也不好,孩子要上高中,各種費用都很大。
而且我也不能再拖累他們了。
晚上回到家,妻子看著我頹廢的樣子,輕聲問:「怎么了?」
我把情況說了,她沉默了很久。
「要不,咱們真的回老家種地吧。」她說。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整整一夜沒睡。
難道我真的就這么認命了?
難道我永遠都要被王懷水他們踩在腳下?
難道我永遠都報答不了鐵柱的恩情?
不,我不甘心!
一定還有別的機會,一定還有我沒想到的路!